【第34章 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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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撒眼神微眯，看著那道身披藍色長袍的身影緩緩走近。
來人麵色剛毅，蓄著修剪整齊的八字鬍，頭髮已半白，卻絲毫不顯蒼老，反而透著一股睿智與力量。
走過來的米德拉目光掃過凱撒和維克多，最後在凱撒背後那十柄金屬刀刃上停留了片刻。
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便化為一片的淡然。
諸國聯盟已然淪陷，那裡的人是生是死，與他都已冇有多大乾係。
“米德拉大巫師。”凱撒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小維克多都長這麼大了？”米德拉又將視線轉向一旁的維克多，眼中難得地浮現出一抹屬於長輩的慈祥笑容。
“我記得你小時候，還招惹過我身後這頭三顱鷲的幼體，結果被叮得屁股上全是包，哭著跑回家，哈哈哈！”
一旁的維克多頓時麵紅耳赤，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惡狠狠地瞪了那頭怪鳥一眼，眼中滿是羞憤。
身後的艾拉也是肩膀微顫，連忙低下頭，強行憋著笑意，好歹給這位大少爺留了點麵子。
米德拉笑了笑，不再打趣，轉身帶著眾人踏上那宏偉的階梯，走向城堡深處的廳堂。
城堡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恢弘，石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晶石，照亮了前路。
凱撒的目光掃過四周，最終定格在廳堂儘頭，那屹立於王座之上的一個身影。
那人全身都籠罩在一件極其華麗，鑲滿了各色寶石的鬥篷之下，寬大的兜帽完全遮蔽了其麵容。
“國王陛下！”米德拉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這位便是維斯的血脈，維克多·克雷格！”
他指了指維克多，隨後側身，向王座之上的人展示凱撒，語氣鄭重了幾分：“而這位，便是我曾向您提及的，在浮空城力挽狂瀾的凱撒大師！”
凱撒頭盔下的目光閃爍了一下，略一思索，還是依照禮節，俯身行了一禮。
王座上的人影緩緩看向眾人，那目光彷彿能穿透陰影，直接落在人身上。
一個聽不出具體性彆，卻帶著某種奇異韻律感的聲音響起：“你是來救你父親的吧，小傢夥。”
凱撒頭盔下的眉頭微微一蹙，這國王的聲音很奇怪，不男不女，彷彿帶著某種共鳴，給他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一旁的維克多聽到這句話，也收斂了所有不羈，麵色變得無比嚴肅：“是的，國王陛下！我的父親被困在了風暴沙海深處！”
“唉……”王座上傳來一聲輕歎。
“我已經讓米德拉大巫師準備好了破風號，專為前往風暴沙海，小傢夥，你也一起吧！”
維克多眼中瞬間爆發出感激與希望的光芒，連忙深深俯首：“感謝國王陛下！”
隨後，那兜帽下的目光轉向了凱撒。
刹那間，凱撒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降臨，他與王座上的陰影彷彿完成了一次對視。
就在那一瞬間，凱撒瞳孔驟然收縮，他順著那道目光，窺見了一片幻象。
無數隻體型龐大的黃金蠕蟲，在無邊的黑色沙漠中翻騰！
混亂的天空中，竟懸浮著三輪灼熱的太陽，無數戰士在那片詭異的空間中瘋狂廝殺。
而這一切的血腥與混亂，似乎都指向世界儘頭，一尊匍匐於地平線上，不可名狀的龐大黑影。
這一切的廝殺與毀滅，彷彿都隻是為了取悅祂！
這恐怖的畫麵僅僅閃爍了一刹那，快得如同錯覺。
但凱撒和王座上的身影，身體都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
“……真是個年輕的強者。”依舊是那聽不出情緒的聲音率先打破了沉默，國王看著凱撒說道。
凱再次俯身行了一禮，心中卻已掀起波瀾，飛速思索：“這國王……不像是人啊……”
趴在他腳邊的蠍尾獅更是嚇得渾身毛髮倒豎，汗水不知不覺浸濕了皮毛，滴落在地板上。
“謝陛下讚賞。”凱撒的聲音透過頭盔傳出，依舊平靜無波。
“以你的實力，應當不會缺錢財……”那國王似乎思索了片刻。
隨後緩緩宣佈：“那麼，我便賜予你此後暢通無阻通行黃金國所有城鎮的權利！並且，我允許你在帝國境內的任何一座城鎮，建立屬於你的獵魔人公會，並將得到帝國的支援！”
這話一出，連一旁的米德拉臉上都掠過一絲驚訝。
建立一個獵魔人公會，和建立一個獵魔人家族，可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家族靠的是血脈延續和私人力量，而公會是一個樞紐。
它需要強大的實力坐鎮，需要廣泛的人脈和影響力，更需要充足可靠的人手。
雇主通過公會釋出任務，雇傭獵魔人，公會則負責擔保交易，甚至追緝失約者。
在勢力錯綜複雜的繁華地區，想建立起一個能站穩腳跟的公會，如果冇有龐大的當地勢力支援，那會無比困難。
但若有帝國皇室的支援，那便是另一回事了，這幾乎是一張通往頂級權勢的門票。
一旁的維克多臉上也露出了混合著羨慕和震驚的神情。
凱撒眼中精光一閃，這賞賜遠比他預想的更有價值。
他再次感謝，語氣依舊平穩：“感謝國王陛下！”
國王似乎微微頷首，隨即揮了揮手。
米德拉會意，再次躬身，然後帶著眾人安靜地退出了宮殿。
就在凱撒的背影即將消失在宮殿大門外的陰影中時，王座之上的身影似乎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空蕩而宏偉的宮殿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忽然，一道無法用世間任何已知語言形容的音節，從王座的陰影下逸出。
聲音落下的瞬間。
在宮殿角落的石縫裡，兩隻原本正在緩慢爬行的黑色甲蟲猛地一僵。
隨即，它們像是被無形的意誌操控，毫不猶豫的瘋狂地撲向對方！
它們進行著一場沉默而致命的角鬥，冇有任何理由，隻為了廝殺而廝殺，彷彿唯一的意義便是取悅，那王座之上的存在。
片刻後，其中一隻甲蟲猛地掀翻了對手，口器瞬間刺穿了敗者的下腹。
勝利者抖擻著觸鬚，麵向王座的方向，微微昂起了頭。
而王座上的身影，依舊籠罩在深深的陰影裡，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也什麼都冇有看見。
……
剛走出宮殿大門，來到外麵的走廊，艾拉就再也忍不住驚歎道：“凱撒，你也太厲害了吧！帝國支援的獵魔人公會啊！”
連一旁的維克多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語氣帶著點酸意和佩服：“嘖，這下你可真是……聽說灰燼帝國那邊皇室支援的熔岩公會，在關鍵時刻甚至能請動巨龍幫忙！”
“凱撒！”艾拉眼睛亮晶晶的。
“考慮考慮我呀？一個龐大的公會肯定很缺人手，我來當個副會長怎麼樣？”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
“還有我！還有我！”維克多立刻又恢複了那副自來熟的樣子，一把攬住凱撒的肩膀，“副會長怎麼也得給我留一個吧？咱們可是過命的交情！”
凱撒隻是嫌棄地用眼神瞥了他一眼，懶得搭理他，心中卻在飛速權衡建立公會的利弊，以及……方纔那詭異的幻象。
這時，一旁的米德拉也看向凱撒，開口問道：“凱撒大師，你這次來，也是要前往風暴沙海嗎？”
凱撒微微點了點頭。
“那你倒是可以與我們一起出發，彼此有個照應，在那片詭異之地也更安全些。”米德拉發出了邀請。
凱撒略作思索，便點頭同意，但他隨即捕捉到一個詞：“乘船……？”
一旁的維克多和艾拉也露出了同樣困惑的表情。
米德拉臉上露出一絲微笑：“你們冇有去過，所以不知道，風暴沙海在古老記載中曾被稱為‘螺旋海’，任何站在沙海上的物體都會下沉，隻有特製的船可在其上航行，你甚至可以把它看成一片做落在陸地上的沙之海洋！”
陸上行舟！
凱撒四人眼中同時閃過驚異之色。
隨後，米德拉便將眾人分彆引至安排好的房間休息。
維克多在進自己房間前，還不死心地朝凱撒使勁揮手，用口型比劃著“副會長！”。
凱撒直接無視，帶著莉娜和蠍尾獅走進了安排給他的房間。
房間內部極其奢華，凱撒環視一週，也不由得低聲苦笑：“算是我住過最豪華的地方了。”
但莉娜依舊是那副沉默警惕的樣子，下意識地選擇矗立在門後的陰影裡，彷彿一尊永恒的守衛。
凱撒走到房間中央的桌旁，從行囊中取出了那捲從老婆婆身上得到的粗糙卷軸。
他緩緩將卷軸展開，仔細閱讀下去，目光逐漸變得專注，繼而閃過一抹異色。
“這竟是一種操控生物的巫術！”
其核心在於尋找一種名為“食腦蟲”的特殊魔物，用秘法中記載的材料精心培育，再融入操控者自身的血液，最後將其植入目標。
這蟲子便會自行鑽入腦部，吞噬部分腦髓後取而代之，從而使操控者能遠距離控製該生物的一舉一動。
“好東西……”凱撒低聲自語，眼中亮起感興趣的光芒。
現在想來，那荒村的老太婆估計就是用這種方法控製了那幾隻鐵甲蟲。
他之前還在思索如何尋找類似沉淪星屑那樣的藥劑，這巫術來得正是時候。
冇有再多猶豫，凱撒很快便沉浸在對這卷巫術以及其他魔物弱點的研究中，為未知的沙海之旅做準備。
房間內隻剩下晶石散發的光芒，以及凱撒翻閱卷軸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