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消失】
------------------------------------------
諸國聯盟·混沌
天空昏沉猩紅，透不進一絲天光。
時間的概念在此刻變得模糊不清，晝夜的交替被永恒的血色黃昏所取代。
三道陰影在嶙峋的山地間穿梭，利用岩石和枯樹的遮蔽艱難前行。
“呼——”凱撒微微吐出一口濁氣，白色的嗬氣瞬間消散在帶著血腥味的空氣中。
他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落日森林輪廓，暗金的豎瞳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和莉娜的皮甲上，此刻都沾滿了尚未凝固的深色血液，散發出濃鬱的血腥氣。
就在不久前，他們剛遭遇了一群骨刺橫生的畸變狼群，一場短暫的殺戮不可避免。
而跟在最後麵的蠍尾獅則顯得頗為狼狽，它粗重地喘著氣，背上馱著四個碩大地包裹。
自從離開海岸線，這個移動倉庫的重任就從莉娜身上，轉移到了這頭倒黴的魔寵身上。
一行人躲在一處低矮山峰的背麵，凱撒抬起頭，麵色凝重地望向那一片猩紅的天空。
“是因為封印的破除嗎？”他低沉自語。
僅僅一夜之間，整個天空的雲層就變成了猩紅色，蒸汽直接將整個諸國聯盟的上空覆蓋，徹底隔絕了陽光。
在那雲層深處，不斷傳來撲翼聲和尖銳的嘶鳴，時而能看到一些惡魔怪從中猛地竄出，劃破血色天幕。
正因如此，凱撒甚至不敢讓莉娜展開龍翼帶著自己飛行，目標太大，極易被髮現。
他們隻能藉助地麵稀少的遮掩物，在扭曲的陰影中潛行。
然而，即便是陰影籠罩的區域也不再安全。
一些地穴和岩縫中，也開始湧現大量形態詭異的畸變生物。
凱撒親眼見到一頭原本溫馴的林地角鹿，半個身子被大量的肉瘤和金屬碎片覆蓋，鹿角上掛滿了鏽蝕的刀片，發狂般地撞擊著一切活物。
凱撒從蠍尾獅背上的包裹裡抽出地圖，再次仔細檢視。
他的手指沾染著些許血汙，在地圖上緩緩劃過，根據周圍的地貌特征，迅速做出了判斷。
他們已經徹底離開了潮汐王國的領土，也走出了落日森林的南部邊緣。
再往前，越過這幾片起伏不定的低矮山地，就將進入鍊金城邦及其周邊的風暴部落領地的範圍。
收好地圖，凱撒的麵色依舊冷冽。
這一路走來，整個諸國聯盟的北部區域彷彿經曆了一場滅絕。
他甚至冇有看到一個活人的蹤影，隻有無處不在的畸變怪物和被摧毀的村落。
冇有猶豫，凱撒打了個手勢，三人再次冇入山地的陰影之中。
在翻過一道佈滿礫石的山脊後，凱撒的目光驟然定格在前方。
“花卉城……”他低聲道。
地圖上標註過這座以培育各種奇異花卉，而聞名的特色小城邦，其規模與自由城相差無幾。
一抹喜色掠過凱撒心頭，或許能在這裡找到一些未被汙染的特殊植物或物資。
野外的山地與林地中，絕大多數的猛獸都已被某種力量強行扭曲改造，變成了怪物。
藉著雲層縫隙間滲透下來的猩紅光線，凱撒三人沿著建築物投下的陰影，悄然靠近這座城邦。
厚重的木質城門早已被某種巨力轟得粉碎，城內一片狼藉，街道上散落著雜物，許多房屋都有破損的痕跡。
但詭異的是，地麵上幾乎冇有看到任何血跡，也冇有屍體。
城內的平民和守軍，彷彿都在一瞬間被集體擄走了。
“帝國到底要乾什麼？”凱撒心中再次浮現出這個沉重的疑問。
先前在山地中發現的幾個小村莊，也是類似的情況，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凱撒將背上的巨盾取下，抵在身前，緩步前行。
身後的莉娜，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蠍尾獅也是緊緊的跟在凱撒的腿邊，三個蛇頭髮出不安的嘶鳴。
在昏暗的光線下，一行人沿著建築投下的陰影，小心翼翼地在城內移動。
凱撒環顧著這座曾經以美麗聞名的城鎮，不得不說其名副其實。
即使遭遇了劫難，許多商鋪的櫥窗和陽台外依然殘留著各種，造型奇異的花盆和種植槽。
隻是大多已經枯萎發黑，或是被一種粘稠的汙血所浸染，呈現出一種衰敗的姿態。
凱撒毫不客氣，闖入幾家看起來規模較大的植物店鋪，將那些僥倖存活的植物，連根帶土一併塞進包裹裡，先帶走再說。
同時，他們也在一些民居的地窖裡，找到了一些未被汙染的水源和密封儲存的食物，補充了消耗。
穿過雜亂無章的居民區，凱撒望向城鎮中央那座依山而建的主城堡。
隻見城堡外圍的城牆已經大麵積倒塌，甚至透過缺口能直接看到後方黝黑的山體。
凱撒藉著稀疏枯樹的遮蔽，帶領著莉娜和喘著粗氣的蠍尾獅，緩緩靠近這座建立在自然凸起山脊上的城堡。
城堡前方的花園早已不複存在，名貴的花卉大多枯萎腐爛，隻剩下一些帶刺的藤蔓纏繞在鏽蝕的欄杆上。
凱撒踏過破碎的城堡大門，內部是同樣是一片死寂，所有房間都空空如也。
突然，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從側方的旋轉樓梯間響起！
凱撒兩人瞬間警惕，猛地回頭。
隻見一個畸變的機械造物，正緩慢的從樓梯上走下來。
它大致保持著人形，但右臂的手掌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數根粗鏽的鐵鏈從手腕處伸出。
鐵鏈的末端焊接著的五柄刀刃，它的軀乾上纏繞著數根金屬管道，背後揹著一個不斷散發著蒸汽的鍋爐。
那怪物似乎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頭部猛地轉動，聚焦在凱撒身上。
就在它背後蒸汽噴湧，準備發動攻擊的刹那，凱撒的反應更快！
他甚至冇有給對方發出任何聲音的機會，一道龍息迅速噴吐而出，瞬間將那怪物的上半身完全融化，隻剩下兩條金屬下肢還僵硬地立在原地。
凱撒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仍在冒煙的殘骸，冇有絲毫停留，帶著莉娜和有些受驚的蠍尾獅迅速離開了這座廢墟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