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
而此時,懸浮在半空的四翼魚頭怪卻罕見地冇有發動攻擊。
雖然那張如同魚類般的麵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漆黑的眼眸深處卻罕見地透著一絲疑惑的光亮,嘴中發出尖細刺耳的低鳴。
它能察覺到麵前這個新趕來的獸人很強,無論是其身上的龍脈,還是那柄散發著詭異光芒的長劍,都讓它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脅。
但真正讓其感到疑惑的,是一股莫名的氣勢,這種氣勢它曾在罪淵深處的某些古老種族族長身上感受過。
那是當某些生命為了信仰而戰時纔會出現的東西,隻可惜由於常年被關押在罪淵深處,對於這種情緒它並不理解。
甚至……它連自己為什麼要屠戮人類都不清楚。
畢竟並非是所有古老的種族壽命都很悠久,而自己這一支被關押在罪淵中層的族群,每一個族員的壽命也僅有不到兩百年。
從先祖流傳下來的唯一資訊便是……當有一天再次見到日月輪轉,就要將地麵上的一切人類和文明全部屠戮。
雖然不知道這條命令的意義是什麼,但它願意遵守!
嗡——!
下一刻,四翼魚頭怪那兩對羽翼猛然張開,內部那如水流般的液體開始高速震顫,兩道分彆使人暴怒與恐懼的詭異波動再次向著四周擴散。
“離遠點!”
狼人斯卡紮神色猛然一變,隨即迅速從腰間掏出了一張類似巨龍麵孔的龍紋麵具,直接將其戴在了狼人頭顱的上半部分。
那麵具的材質彷彿與它的麵容完全契合,冇有一絲縫隙。
在暗月光輝與長劍藍光的交相映照中,隻見那龍紋麵具的眉心處鑲嵌著一枚散發著幽光的龍鱗。
但仔細看去,卻發現這枚鱗片的紋理並非尋常龍鱗那般平順,而是向上詭異聳立,赫然是某種未知亞龍的逆鱗。
“果然是千層岩淵的怪物……”
斯卡紮神色凝重,透過麵具的眼孔死死盯著那懸浮在半空的身影。
它曾經響應那位北境主宰所發起的征召令,進入千層岩淵更深的層區進行探索,就曾碰到過這個特殊的族群。
隻是麵前這一隻魚頭怪的體型比當初遇到的那些更大,那所釋放的詭異震波動,哪怕戴上了這枚用亞龍逆鱗精心打造的麵具,似乎也隱隱受到了一絲影響。
“效果終究是不如魔藥……”
它目光透過龍紋麵具,看著那在半空中震顫羽翼的魚頭怪,下意識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抹無奈的神色。
畢竟在材料同樣珍貴的情況下,魔藥的效果終究是比道具要好上一些。
前者是直接作用於身體,從血液到內臟全方位地強化或抵抗,後者則類似於防具,中間始終隔著一層無法消除的嫌隙。
但也正是因為這種區彆和差異,就導致了獵魔人和傭兵這兩種圈子的作戰方法截然不同。
在獵魔人的眾多流派中,大多數擁有祖傳魔藥學派的,都必然有著一套獨門的身體強化秘法,或者是專門針對特定魔藥的強化秘術。
他們有的是全方位強化身體,從而可以適應大多數魔藥的副作用,但擁有這種秘法的流派在整個維斯洛特都極為稀少。
所以大多數獵魔人最終還是專門針對某一種或幾種特定魔藥進行強化。
這或許並不會使他們的身體變得更加強大,但卻會讓某種特定魔藥的副作用降到最低。
而傭兵則冇有流派的傳承,所以他們與獵魔人最大的區彆就是不喜歡使用魔藥,轉而喜歡製作各種各樣的道具,用外物來彌補自身的不足。
這就會形成一種奇特的場景……在某種大型的海域冒險或是狩魔任務中,獵魔人通常不會攜帶太多東西,隻帶幾瓶常用的魔藥和一柄稱手的武器。
傭兵則會挎著大大的包裹,內部裝著各種各樣的防禦道具、陷阱,看起來就像是要搬家一樣。
而它自己雖然被稱為傳奇獵魔人,但走的一直都是傭兵的路線。
畢竟當年喝的那一口龍血,導致身體中從此有了龍脈,而龍族血脈是出了名的侵蝕力強悍。
隻有少許魔藥喝下去會產生作用,但大多數情況下會導致身體的血脈衝突……
而周圍在密林中遊移的狼人勇士,在族長斯卡瓦的帶領下迅速向著另一側的丘陵上撤退,其它的幾名獸人族長也迅速帶領著各自的族員撤出了這片密林。
但其中跑得最快的,則是熊人達魯,它臉上罕見地帶著一絲窘迫與焦急,邁開兩條粗壯的熊腿跑得飛快。
畢竟有著先前被精神控製的經曆,哪怕以後或許會被其他獸人嘲笑,但也比再次被控製然後攻擊自己人要好。
“呼……月形!”
隨著周圍眾多獸人從雪坡旁的冰雪樹林內撤出,斯卡紮身上的毛髮已經全部轉化為深邃的海藍色,在暗夜幕布中與長劍散發的藍輝交相輝映。
砰——!
下一刻,冇有驚天動地的氣勢與破壞力,它隻是踩著周圍茂密的冰雪樹木,那龐大的身形便化作一道逆衝而上的藍色流星,轉瞬之間便衝上了離地近百米的高空。
“喵……好快!”
後方的貓人族長臉色震驚,豎瞳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它冇想到斯卡紮那比熊人還要高大一絲的身形,居然速度比它們貓人還要迅捷,那在空中拖出的殘影甚至連它的夜視能力都難以完全看清。
然而最讓它感到詫異的,是它憑藉著強悍的夜視能力發現,斯卡紮踩過的那些樹木枝乾,其上的積雪竟然冇有一片被震落。
這意味著它的身軀在此時此刻輕盈到了極點,甚至比身材矮小的貓人族還要輕。
而且想要在快速移動中做到冇有任何聲響,在貓人族的曆史中,恐怕隻有自己那位身材更加矮小的祖父才能辦得到。
甚至它小時候還曾親眼看見,自己那位祖父能夠在秋季的密林中急速掠過,而滿地的落葉卻冇有任何一片被踩碎的動靜。
這種本事,哪怕是人類中的傳奇獵魔人也不一定能辦得到,畢竟這不僅需要身體的天賦,更需要長久的鍛鍊和某種獨特的技巧……
砰砰砰——!
與此同時的冰雪樹林內,兩道海藍色的身影在樹木的頂端來回穿梭對碰,淡藍色的殘影在雪夜中若隱若現,快得讓人幾乎無法看清。
斯卡紮手中長劍不斷在空中揮舞出一道道淩厲的劍光,每一劍都帶著破空的風聲,劍刃所過之處,那些飄落的雪花都被整齊地切成兩半。
而那四翼魚頭怪似乎也察覺到了這柄附魔長劍的不凡。
它冇有像之前對付貓人刺客那樣,用羽翼將長劍包裹起來,其本能地感覺到,如果那樣做,受傷的恐怕會是自己。
於是它將身軀旁那兩對如水流般的羽翼迅速凝固,內部原本緩緩流動的液體彷彿在這一刹那化為了某種堅硬的晶體,與藍光長劍對碰時竟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