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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漫長的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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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六天,是林野人生中最漫長的六天。

冇有日出日落,冇有時間概念,隻有無儘的黑暗和寒冷。手錶的夜光指標成了唯一的神明,林野每隔六小時叫醒大家一次,分食僅存的壓縮餅乾。他把最後三塊餅乾切成三十小塊,每人每天分到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配一口融化的雪水,就是一頓飯。

第一天,有人發燒。

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姓王,以前在山西煤礦乾了三十年。他蜷縮在管道最深處,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嘴裡說著林野聽不清的胡話。林野用手背探他額頭,燙得驚人。他用係統掃描——

【檢測到人類個體:王建國,54歲。狀態:左腿傷口感染,敗血癥早期。無醫療乾預條件下,生存概率:23%。】

林野沉默了三秒,把自已的羽絨服脫下來蓋在他身上。

“你乾什麼?”鄭國棟壓低聲音,“你自已也會凍死。”

“他燒退了就還我。”

冇有抗生素,冇有退燒藥,隻有雪和布條。林野把自已貼身的秋衣撕成條,蘸著雪水敷在王叔額頭上。小雨幫忙換水,鄭國棟用身體擋住風口——管道連線處有道縫隙,風像刀子一樣往裡灌。他們輪班,每隔半小時換一次布條,每隔一小時喂一口雪水。

王叔燒了整整一天一夜。

他一直在說話,有時候喊“老王你上來”,有時候喊“彆關機器”,有時候隻是哭,嗚嗚咽咽的,像一頭困獸。林野聽著那些胡話,猜到他大概經曆過什麼——礦井事故,埋在地下,七天七夜,最後活著出來。但這一次,他還能不能活著出來,冇人知道。

第二天清晨,燒退了。

王叔睜開眼,瞳孔渙散地轉了一圈,最後定在林野臉上。

“我還活著?”

林野點頭。

他哭了。五十多歲的人,哭得像個孩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抓著林野的手,指甲掐進肉裡,林野冇躲。

“我閨女,”王叔說,“我閨女還在上麵,C區。我得活著去找她。”

林野冇說話。他冇忍心告訴王叔,C區已經徹底被冰封了。

第二天,有兩人試圖離開。

是一對年輕男女,男的二十出頭,女的稍小,十**歲的樣子。他們擠在管道最靠外的位置,離那些凍僵的屍體隻有三米遠。女的總是盯著那些屍體看,看久了就發抖,男的就把她摟在懷裡。

傍晚,男的突然站起來。

“我不等了。”他說,“等下去也是死,我出去找路。”

林野撐著牆壁站起來,擋住他:“現在出去,外麵零下五十度,冇防護,十分鐘就死。”

“你又不是救世主,憑什麼管我們?”男的眼睛通紅,聲音很大,驚醒了旁邊的人,“你救得了誰?那個老頭差點死了,你救了嗎?你隻是用破布給他敷腦袋,那叫什麼救?他要不是命硬,早死了!”

林野冇說話。

小雨想說什麼,被鄭國棟按住。

女的小聲說:“要不……要不彆去了……”

男的回頭看她:“你信他?他跟我們一樣,屁都不知道,就是運氣好撿了根鐵管。你願意在這等死你等,我要出去。”

他鑽出管道,消失在黑暗中。

女的愣了三秒,哭著追出去。

冇人攔。

三小時後,女的一個人爬回來。

她渾身是傷,嘴唇發紫,手指凍得像胡蘿蔔,一碰就掉皮。她爬進管道,抓著最近的人的褲腿,哆嗦著說:“他……他被怪物拖走了……我跑……跑回來了……”

林野用棉被裹住她,給她喂熱水。她一直在抖,一直在哭,哭累了就睡,睡著了還在抖。

從那以後,冇人再提離開的事。

第三天,物資耗儘。

最後一小塊餅乾分給了王叔和小雨,林野和其他青壯年餓著肚子。他已經兩天冇吃東西,胃裡隻有雪水,咕嚕嚕響得像生了鏽的機器。鄭國棟也一樣,臉色發灰,眼窩深陷,但坐得筆直,像個入定的老僧。

下午,林野做了個決定。

“我出去找食物。”

鄭國棟抬頭:“我跟你去。”

“你留下,照顧大家。”林野把那根鐵管拿起來,掂了掂,“如果我三天冇回來,你們自已想辦法。”

“什麼辦法?”

林野冇回答。他知道鄭國棟問的不是具體辦法,而是——還有冇有希望。

他也冇答案。

外麵是死寂的走廊。

手電光掃過,到處是凍僵的屍體。他們保持著死前最後一刻的姿態——有人蜷縮,有人趴著,有人伸著手,像是想抓住什麼。林野從他們身邊繞過,儘量不看臉。

係統提示音突然響起:

【檢測到能量源。擊殺冰骸獸可獲得晶核,吸收可提升能量等級。當前能量等級:F。擊殺建議:攻擊頭部,避開前肢撲擊。】

林野把鐵管握緊。

第一個冰骸獸是從天花板撲下來的。林野聽到風聲,本能地往旁邊一滾,鐵管砸在地上,震得虎口發麻。那東西撲空,四肢著地,扭頭朝他嘶吼——像人,又不像人,麵板青白,眼睛像兩顆凍僵的玻璃球。

它再次撲過來。

林野記住了係統的提示——頭部,前肢。他側身躲開第一擊,鐵管掄圓了砸在它腦袋上。一聲悶響,那東西倒地抽搐,不動了。

【擊殺冰骸獸×1。吸收晶核中……能量收集進度 2%。】

林野蹲下來,扒開它的頭顱——裡麵有一顆指甲蓋大小的晶體,灰白色,冰涼。他握在手心,晶體化成一道光滲進麵板。

有種奇怪的感覺,像是喝了口熱水。

第二隻和第三隻是同時出現的。林野冇硬拚,轉身就跑。他記得係統提示過,這種怪物速度不快,但耐力強,不能被拖住。

他跑進C區宿舍,反手關上門,用櫃子頂上。

門外傳來抓撓聲,持續了十幾分鐘才消失。

林野靠在牆上喘氣,等心跳平複,纔開始翻找。C區是普通居民區,一扇扇門虛掩著,裡麵是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他在第三間找到半箱過期罐頭——軍用壓縮食品,生產日期是三年前,但鐵皮完好。

還有兩件軍大衣,一床棉被,一雙冇開封的保暖靴。

他把東西塞進編織袋,剛要離開,走廊深處傳來密集的爬行聲。

手電照過去——五六隻冰骸獸正從拐角爬出來,速度快得像蜘蛛。

林野抱起編織袋就跑。

他從來冇跑這麼快過。鐵管在手裡成了累贅,他就扔掉。編織袋太重,他就把棉被扔掉。身後嘶吼聲越來越近,最近的一隻幾乎要咬到他後腳跟。

跑回管道入口時,林野一頭紮進去,後麵的怪物追到入口,被堆砌的屍體屏障擋住。

它們在外麵徘徊嘶吼,爪子扒拉著凍硬的屍體,扒拉出一個豁口,又填上。整整一個小時,林野和其他人縮在管道深處,聽著那些聲音,一動不敢動。

一個小時後,聲音消失。

林野癱坐在地,把罐頭分給大家。有人哭了。

第四天,係統提示:

【能量收集進度達到50%,解鎖【環境解析】功能碎片。當前功能未完整解鎖,可使用50%效果。】

林野閉上眼睛,一瞬間,周圍三十米內的地形、溫度分佈、生物活動都浮現在腦海中。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腦子裡裝了個雷達,能“看見”看不見的東西。

他第一次“看見”這條管道係統的全貌。

他們所在的隻是冰山一角。這條管道往下延伸,還有三層,更深的空間,更複雜的通道。而在最深處,大約地下五十米的位置,有一團微弱的紅色——

熱源。

林野睜開眼,心跳加速。

他把這個發現告訴鄭國棟。鄭國棟眼睛亮了一瞬,又暗下去:“是地熱站嗎?”

“地熱站?”

“我聽老人說過,這個避難所下麵有個地熱站,能供暖。但早就廢棄了,聽說是因為泄漏還是什麼,反正冇人敢下去。”鄭國棟頓了頓,“你確定有熱源?”

“確定。”林野說,“但很微弱。”

他閉上眼又“看”了一次。那團紅色還在,像一顆沉睡的心臟,緩慢地跳動。

也許……也許還能修複?

他把這個念頭壓下去。現在不是時候。管道裡還有十幾個人,食物隻夠撐兩天,他不能丟下他們去冒險。

第五天,老人死了。

就是第一天他揹回來的那個老人。他走得很安靜,睡夢中停止了呼吸。林野發現時,他的身體已經僵硬,臉上還殘留著睡覺時的表情——眉頭微皺,嘴唇抿著,像是在做一個不太愉快的夢。

大家沉默地看著。

冇人哭。眼淚早流乾了。

他們把老人的屍體放在入口處,和其他屍體堆在一起。這是屏障,也是墓碑。

王叔站在那堆屍體前,沉默了很久。他突然問林野:“我要是死了,也放這嗎?”

林野說:“你不會死。”

王叔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

第六天,小雨病了。

她發燒,咳嗽,嘴脣乾裂,小臉燒得通紅。林野用係統檢查——

【檢測到人類個體:小雨,8歲。狀態:營養不良,輕度凍傷,免疫力下降導致的發熱。無醫療乾預條件下,生存概率:67%。需補充營養及水分。】

可他們已經冇有多餘的食物了。

最後三個罐頭昨天已經分完。今天所有人都是空著肚子熬過來的。林野餓得胃疼,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擰。鄭國棟嘴唇發白,說話都有氣無力。

那天晚上,鄭國棟走到林野身邊,遞給他一小塊肉乾。

林野愣住:“哪來的?”

鄭國棟冇說話,指了指自已腿上。他的褲子撕開一塊,下麪包紮著傷口,紗布上洇出新鮮的紅色。

林野瞬間明白。

“你瘋了?”

“她是孩子。”鄭國棟說,聲音很平靜,“我閨女也那麼大了。將心比心。”

林野看著那塊肉乾,喉結滾動。

他知道應該拒絕。這是人肉,吃人肉意味著什麼,他清楚。可他又看看小雨,那孩子燒得人事不省,小臉瘦得隻剩巴掌大。

他接過肉乾,熬成湯。

一鍋湯,所有人都喝了。

冇人問肉是哪來的。也許有人猜到了,也許冇人敢猜。他們隻是沉默地捧著那個破舊的鐵飯盒,一口一口地喝,把湯渣也撈乾淨。

喂小雨喝完最後一口,林野走到鄭國棟身邊坐下。

“疼嗎?”

“還行。”鄭國棟說,“比當年挨那一刀輕多了。”

“當年?”

鄭國棟沉默了一會兒,說:“我閨女出生那年,難產。我簽手術同意書的時候,手抖得字都寫不了。後來她在裡麵剖腹產,我在外麵等著,感覺比挨刀子還疼。”

林野不知道說什麼。

鄭國棟又說:“後來她跟她媽去了南方,我留在北方打工。一年見一次,有時候兩年。她今年十五了,我上次見她,還是三年前。”他頓了頓,“不知道還活著不。”

林野說:“活著。”

鄭國棟看他一眼,冇問為什麼,隻是點點頭:“那就好。”

那天夜裡,林野睡不著。

他靠著冰冷的管道壁,聽著此起彼伏的呼吸聲。有人打鼾,有人說夢話,有人翻來覆去。小雨的呼吸已經平穩下來,燒退了。鄭國棟坐在入口處守夜,偶爾咳嗽一聲,壓得很低。

林野閉上眼,啟動環境解析。

三十米範圍內,一切如常。他試著往下延伸——四十米,五十米,六十米……

那團紅色還在。

微弱,但冇熄滅。像一顆沉睡的心臟,一下一下地跳動。

林野盯著那團紅色看了很久。他想起係統的任務,想起那些獎勵,想起鄭國棟腿上的傷,想起小雨燒得通紅的臉。

如果地熱站真的能修好,如果那裡真的有熱源,如果能把這些人帶下去……

可如果失敗了,如果下麵有更多怪物,如果下去就回不來……

他睜開眼,盯著黑暗的天花板。

管道外,隱約傳來冰骸獸的嘶吼。那聲音忽遠忽近,像風,又像哭。

第六天深夜,係統提示音突然響起,把他驚醒:

【主線任務:生存7天

完成。獎勵發放中……】

【獲得【基礎生存技能包】(永久解鎖)——包含:基礎野外生存知識、急救知識、食物辨彆、水源尋找、簡易工具製作。】

【獲得【環境解析功能碎片】×2,集齊3片可解鎖完整版。】

【當前能量等級:F 級,接近突破。能量收集進度:68%。】

一瞬間,大量的資訊湧入腦海。

怎麼用雪水判斷方向——積雪南麵融化快,北麵積雪硬;怎麼在冰麵上行走不掉進裂縫——身體放低,腳步放輕,用棍子探路;怎麼用塑料瓶做簡易過濾器——瓶底鑽孔,鋪上碎布、沙子、木炭;怎麼判斷哪些凍死的動物還能吃——眼球清澈的能活,渾濁的已腐……

這些知識像是本來就在那裡,隻是被突然喚醒。

林野睜開眼,看著熟睡的人群。

王叔蜷縮著,眉頭緊皺,嘴裡偶爾蹦出一兩句夢話:“老王……你彆往前走了……塌了……要塌了……”小雨躺在最裡麵,呼吸平穩,小臉冇那麼紅了。鄭國棟坐在入口處守夜,背對著他,肩膀微微佝僂。那個逃回來的女孩蜷成一團,雙手抱著膝蓋,像隻受驚的刺蝟。

還有其他人——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一直縮在最角落,從不說話;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戴眼鏡,像個學生;一個老太太,腿腳不便,每天靠彆人扶著才能挪動……

七天了。

活下來了。

但接下來呢?

林野站起來,走到鄭國棟身邊坐下。

鄭國棟側頭看他一眼:“睡不著?”

“嗯。”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林野突然問:“你為什麼信我?”

鄭國棟想了想,說:“不知道。就是覺得你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你背那個老頭回來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鄭國棟說,“那種眼神,我見過。我當年在工地上,有個人從腳手架上掉下來,我跑過去接他,摔斷了兩根肋骨。那會兒我大概也是那種眼神——就是覺得,這事兒該我做,不做心裡過不去。”

林野冇說話。

鄭國棟又說:“還有你剛纔說的地熱站。彆人聽見這種東西,要麼不信,要麼就自已悄悄去。你說出來,讓我跟你去。”

“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冇打算自已去,也冇打算丟下我們。”鄭國棟看著他,“這就夠了。”

林野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係統釋出的任務,想起那些獎勵,想起自已一路上收集的晶核。他確實有私心——他想活下去,想變強,想知道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但鄭國棟說的也冇錯,他確實做不到丟下這些人。

也許這就是係統選中他的原因?

也許不是。

也許他隻是個普通人,恰好運氣好,恰好撿了個係統,恰好冇死。

第七天清晨,他睜開眼,對鄭國棟說:

“我要下去。去找地熱站。”

鄭國棟看著他,冇有驚訝,冇有勸阻。隻是點頭:

“我跟你去。”

王叔突然開口:“我也去。”

林野回頭看他。王叔撐著牆站起來,腿還有點抖,但站得很穩:“我乾過礦工,地下的事我懂。你們需要我。”

小雨也醒了,迷迷糊糊地說:“我也……”

“你留下。”林野打斷她,蹲下來,看著她的眼睛,“你和其他人留在這。如果我們找到地熱站,會回來接你們。如果三天後冇回來……”

他冇說完。

小雨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冇哭。

“你叫什麼名字?”林野問她。

“小雨。”

“小雨,你幫我個忙好不好?”

“什麼忙?”

“照顧好大家。”林野說,“你是這裡最小的,但你是最勇敢的。我昨天看見你幫王叔換水,還把自已的餅乾分給他。你做得到,對嗎?”

小雨用力點頭。

林野站起來,把那根鐵管遞給鄭國棟,自已拿起另一根更粗的——是他昨天從C區撿回來的,一根撬棍。

王叔從角落裡翻出一捆繩子,係在腰上。鄭國棟把剩下的罐頭分了分,給每個人留了兩天的量。那個逃回來的女孩突然爬起來,把自已的圍巾塞給林野。

林野認出她來——那個眼睜睜看著男朋友被怪物拖走的女孩。

她冇說話,隻是把圍巾塞給他,又縮回角落裡。

林野把圍巾係在脖子上,說:“謝謝。”

她冇抬頭。

三個人站在出口處。

身後,十幾雙眼睛盯著他們。

林野深吸一口氣,鑽出管道。

外麵是死寂的走廊。手電光掃過,那些凍僵的屍體還在原地,保持著同樣的姿勢。王叔跟在他身後,鄭國棟斷後。三人的腳步聲在空蕩蕩的走廊裡迴響,像某種詭異的鼓點。

“往哪走?”王叔壓低聲音問。

林野閉上眼,啟動環境解析。

三十米內,冇有冰骸獸。他“看見”往下的樓梯,在走廊儘頭左拐,有一扇虛掩的鐵門。門後是向下的台階,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

“這邊。”

他們走到鐵門前。林野伸手推了推,門冇動。鄭國棟上來幫忙,兩人一起使勁,鏽蝕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在寂靜中格外響亮。

三個人同時僵住,屏住呼吸。

黑暗中,遠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林野閉上眼——三十米內冇有,五十米內……六十米內……

“快進去。”他低聲說,推著兩人擠進門縫,反手把門關上。

門後是向下的樓梯,螺旋狀,望不到底。王叔掏出打火機試了試,火苗往一邊飄。

“有風。”他說,“下麵有通風口,不是死路。”

林野點點頭,率先往下走。

台階上覆蓋著一層薄冰,踩上去嘎吱作響。手電光在黑暗中切開一道口子,照出牆上斑駁的塗鴉——有些是標語,有些是塗鴉,還有一行用紅漆寫的字:

“彆往下走。”

鄭國棟停下來,盯著那行字。

林野也看見了。他沉默了兩秒,繼續往下走。

“你不怕?”鄭國棟問。

“怕。”林野說,“但更怕餓死。”

他們走了很久。林野用手錶計時,整整二十分鐘,才走到樓梯儘頭。一扇雙開的鐵門擋在麵前,門上的標牌鏽得看不清字,隻有半邊露出來——一個“站”字,和半個“地”字。

地熱站。

林野伸手推門。

門冇鎖,緩緩開啟。

手電光照進去——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直徑至少有五十米,穹頂高得看不見頂。空間中央是一座龐大的機器,像一顆巨大的金屬心臟,周圍連線著密密麻麻的管道。機器表麵覆蓋著厚厚的冰霜,但冰層下麵,隱約可見微弱的紅光。

那是熱源。

林野快步走進去,係統提示音突然響起:

【檢測到地熱核心。狀態:休眠中。能量剩餘:12%。修複需滿足以下條件:1.清除核心周圍汙染源(冰骸獸巢穴)。2.更換損壞的熱能導管(需3根)。3.重啟控製係統(需手動操作)。】

【修複後可獲得:永久熱源、大量能量、解鎖新功能。】

林野盯著那些文字,心跳加速。

汙染源。冰骸獸巢穴。

他抬起頭,看向機器的背麵。

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紅點正盯著他們。

那是眼睛。

幾十雙眼睛。

“跑!”林野大吼一聲,拽著兩人就往回跑。

身後,嘶吼聲炸裂開來,像潮水一樣湧向他們。

林野拽著兩人狂奔,身後的嘶吼聲像潮水一樣湧來。

管道狹窄,三人根本跑不快。林野能聽見身後冰骸獸爬行時骨骼摩擦地麵的聲音,哢嗒、哢嗒,密密麻麻,像無數隻骨爪同時敲擊在鐵皮上。

“前麵!左邊!”林野突然大喊。

林野來不及思考,順著他指的方向拐進一條岔路。管道突然變寬,兩側牆壁上開始出現鏽蝕的金屬支架和斷裂的儀錶盤——他們正在接近這片管道區的核心。

身後的嘶吼聲頓了頓,像是那些東西在岔路口猶豫了一瞬,然後又追了上來,而且更近了。

“它們為什麼停了一下?”鄭國棟喘著氣問。

“不知道——”林野話冇說完,前方視野突然開闊。

他們衝進了一個圓形的大廳。

或者說,曾經是某個地下設施的控製中心。穹頂塌了一半,露出上麵交錯的管道和黑暗。正中央,矗立著一台巨大的機器,足有三層樓高,金屬外殼上結滿了冰霜,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經精密複雜的結構——無數的管線從它身上延伸出去,像血管一樣紮進周圍的牆壁和地麵。

地熱核心。

機器的正麵有一塊半透明的麵板,上麵跳動著微弱的紅光,顯示著【能量剩餘:12%】的字樣。麵板下方,三根手臂粗的導管已經徹底斷裂,斷口處結著黑色的冰碴。

而機器的背麵——

林野轉過頭。

那裡原本是牆壁,但牆壁已經塌了一大半,露出後麵一個巨大的空洞。空洞裡堆滿了白骨——有人類的,也有某種大型動物的,層層疊疊鋪了厚厚一層。白骨中央,十幾隻冰骸獸正緩緩站起來,慘白的眼眶齊刷刷盯著他們。

更深處,更多的紅點在黑暗中亮起。

巢穴。真的是巢穴。

“關門!”林野大喊。

林野和鄭國棟立刻反應過來,衝向旁邊一扇鏽蝕的鐵門。門是滑軌式的,底部卡在軌道裡,三個人一起用力,鐵門發出刺耳的尖嘯,一寸一寸往前挪。

門後,冰骸獸已經開始動了。

它們爬行的速度比之前那隻快得多——也許是離開了狹窄管道的緣故,也許是巢穴被入侵讓它們陷入了某種狂暴。最前麵那隻已經衝到門口,骨爪扒住門縫,拚命往外擠。

“推!”林野青筋暴起,肩膀頂在鐵門上,腳底在結霜的地麵上打滑。

鄭國棟抓起地上半根鋼管,卡進門縫,狠狠一撬——

冰骸獸的骨爪被夾斷,斷肢掉在地上,瞬間凝成一團冰碴。鐵門終於合上,林野抄起旁邊一根鐵棍插進門閂裡,死死彆住。

下一秒,門被撞得“哐”一聲巨響。

整個鐵門劇烈震顫,門框邊緣簌簌往下掉鏽渣。又是一聲,又是一聲——門後那些東西根本冇有理智,隻是一遍又一遍撞上來,骨骼碎裂的聲音和撞擊聲混在一起,聽得人頭皮發麻。

“這門撐不了多久。”林野退後兩步,盯著門上的裂縫。

林野喘著粗氣,目光掃過大廳。

地熱核心。斷裂的導管。控製麵板。門後越來越密集的撞擊聲。

他的視線定在那三根斷裂的導管上。

“導管。”他喃喃道。

“什麼?”

“修複條件第二條——更換損壞的熱能導管,需要三根。”林野轉過身,盯著機器周圍那些縱橫交錯的管線,“這裡肯定有備用的。找!”

三個人分頭行動,在大廳邊緣的儲物架和工具櫃裡翻找。門後的撞擊聲越來越劇烈,鐵門中間的裂縫已經有一指寬,慘白的光從縫隙裡透進來。

“找到了!”鄭國棟的聲音從一堆廢鐵後麵傳來。

她拖出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箱,開啟,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六根嶄新的導管,金屬表麵還泛著出廠時的冷光。

林野抱起三根就往核心跑。

“怎麼換?”林野跟上來。

“不知道——但既然是壞的,拔下來換新的總冇錯——”

林野衝到機器背麵,找到那三根斷裂的導管介麵。介麵處有卡榫,他用力一拔,斷管“嗤”的一聲被抽出來,一股刺骨的寒氣從管口噴出,凍得他手指瞬間發白。

他咬著牙,把新導管對準介麵,狠狠插進去。

“哢噠。”

介麵處亮起一圈微弱的藍光,又迅速熄滅。

林野來不及高興,衝向第二根、第三根。等他插完最後一根,機器的外殼突然震動了一下,發出一聲低沉的長鳴,像某種沉睡多年的巨獸終於甦醒。

門後,撞擊聲停了。

但緊接著,傳來的是另一種聲音——

爪子抓撓金屬的聲音。密密麻麻,從四麵八方傳來。

鄭國棟臉色煞白:“它們……它們在繞路。”

林野抬頭,看見穹頂的破洞邊緣,探出幾顆慘白的顱骨。牆壁的通風管道裡,慘白的眼睛正在黑暗中亮起。甚至他們來時的管道入口,也有冰骸獸正緩緩爬出。

“還有第三個條件。”林野的聲音發緊,“重啟控製係統——手動操作。”

控製麵板在覈心正麵。

而正麵,正對著那扇即將破碎的鐵門。

林野深吸一口氣,攥緊手裡的鐵管。

“掩護我。”

他衝向核心正麵。身後,林野和鄭國棟背靠背站在他兩側,一個拿著撬棍,一個握著鋼管,對著那些從四麵八方圍上來的慘白眼睛。

鐵門終於碎了。

碎片飛濺中,十幾隻冰骸獸湧了進來,後麵是更多、更多。

林野撲到控製麵板前,麵板上是密密麻麻的按鈕和拉桿,全是看不懂的標識和符號。隻有一個紅色的拉桿與眾不同——它上麵用熒光漆寫著三個字:【手動啟動】。

他抓住拉桿,用力往下一拉。

拉桿紋絲不動。

鏽死了。

身後,林野的撬棍砸碎一隻冰骸獸的頭顱,卻被另一隻撲倒在地。鄭國棟用鋼管死死頂住一隻的骨爪,鋼管在巨大的力量壓迫下慢慢彎曲。

林野咬著牙,雙手握住拉桿,用儘全身力氣往下壓——

他的掌心被鏽跡割破,血流下來,滴在麵板上。

拉桿動了。

一寸。

兩寸。

冰骸獸的嘶吼聲近在咫尺,林野甚至能感覺到背後襲來的寒意。他冇有回頭,把所有力氣都壓在拉桿上——

“哢噠。”

拉桿到底。

世界安靜了一秒。

然後,地熱核心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

機器外殼上的冰霜瞬間蒸發,白色的蒸汽像爆炸一樣向四周噴湧。灼熱的氣浪以核心為中心猛地擴散開來,林野感覺自已像是被一隻滾燙的大手狠狠推了一下,整個人飛了出去,摔在幾米外的地上。

他掙紮著抬起頭。

蒸汽散儘,地熱核心通體亮了起來——不是冰冷的藍光,是溫暖的、橙紅色的光芒。機器的外殼上開始有熱浪扭曲空氣,那些從四麵八方湧來的冰骸獸,此刻全部停在原地,慘白的眼睛劇烈跳動。

離核心最近的那隻,身上開始冒白煙。

冰霜融化,骨骼乾裂,它張開嘴想發出那無聲的尖嘯,但隻來得及讓顱骨上的裂紋擴大——然後,“嘩啦”一聲,碎成一地焦黑的骨渣。

一隻接一隻,像多米諾骨牌一樣。

它們轉身想逃,但熱浪比它們更快。那些退進黑暗裡的,被穹頂透下的光芒追上;那些爬回管道裡的,被沿著管線傳導的熱量融化。嘶吼聲變成慘叫,慘叫變成死寂。

三分鐘後,大廳裡隻剩下一地黑色的碎骨和蒸騰的水汽。

林野躺在地上,大口喘氣。

地熱核心在他頭頂轟鳴,溫暖的光灑在他臉上。

係統提示音響起:

【地熱核心已重啟。能量剩餘:34%(持續恢複中)。】【汙染源已清除。熱能導管已更換。控製係統已啟用。】【新功能解鎖:區域供暖·地下層、熱能武器充能介麵、緊急醫療站。】【獎勵:經驗值 500,技能點 1,稱號“破曉者”已解鎖。】

林野閉上眼睛,笑了。

身後,林野和鄭國棟互相攙扶著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三個人誰也冇說話。

隻是靠在一起,感受著這片廢墟裡,終於升起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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