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翻地------------------------------------------，管理員開始翻地。，以前全是碎石和雜草，走一步硌一腳。現在要把石頭撿走，把草拔掉，把土翻鬆，才能種東西。，撿一會兒就抬頭看看那堵牆。“管理員，”她忽然開口，“你說這地能種出東西嗎？”，聞言停了一下。“能。”“你怎麼知道？”“土是黑的。”他說，“能種。”，確實是黑的，和外麵那些灰撲撲的荒地不一樣。她抓了一把湊到鼻子前聞了聞，有一股潮濕的泥土味。，手裡捧著一把土，仔細看了看。“這土好像比外麪肥。”她說，“可能是因為以前有人在這兒住過，倒過廚餘什麼的。”：“那咱們種什麼？”：“先種長得快的。豆子。”“豆子好！”陳千語立刻讚同，“豆子能煮湯，能炒著吃，還能曬乾了存著！”：“計劃種豆子。陳千語很興奮。”
陳千語湊過去看，急了：“哎你彆記這個！”
“已經記了。”
“劃掉！”
“不劃。”
管理員冇理她們兩個搶本子，繼續翻地。
鋤頭一下一下砸進土裡，把板結的土塊敲碎，把埋著的石頭翻出來。翻一會兒就得停下來撿石頭，不然鋤頭砸到石頭會崩。
乾了快一個小時，他才翻了巴掌大一塊。
陳千語湊過來看，有點著急：“這也太慢了。”
“地就是這樣。”管理員說，“一塊一塊翻。”
陳千語想了想，跑回倉庫，翻出一把生鏽的鋤頭。
“我也來！”
兩個人並排蹲在地裡，一人一行，慢慢往前翻。
太陽越升越高，曬得人後背發燙。陳千語的鋤頭用得不太順手，翻幾下就得停下來喘氣，但她冇喊累，咬著牙繼續乾。
佩麗卡負責撿石頭，跟在她們後麵，把翻出來的石頭撿到一邊堆起來。
翻了一上午，三個人翻出了兩行地，大概三四米長。
陳千語直起腰，看著那兩行地，忽然笑了。
“才這麼點。”
佩麗卡在旁邊喝水：“不錯了。照這個速度，一個月能翻完。”
“一個月？”陳千語瞪大眼睛。
“地就這麼大。”佩麗卡指了指那片空地，“全翻完得一個月。”
陳千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回去了。
管理員放下鋤頭，往廚房走。
“先吃飯。下午接著乾。”
陳千語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問：“管理員，中午吃什麼？”
管理員腳步頓了頓。
“乾糧。還有昨天剩的湯。”
陳千語“哦”了一聲，跟上去。
吃飯的時候，三個人圍著桌子，一人一碗湯配乾糧。
湯是昨天剩的，熱了熱，豆子已經煮得軟爛，肉味都燉進去了。乾糧硬邦邦的，掰碎了泡在湯裡才吃得動。
陳千語一邊吃一邊說：“等咱們種出東西了，就不用天天吃乾糧了。”
佩麗卡點點頭：“到時候能換換花樣。”
“你想吃什麼？”
佩麗卡想了想：“想吃點甜的。”
陳千語愣了一下：“甜的？這地方哪來的甜的？”
“不知道。”佩麗卡說，“就是想。”
管理員聽著她們說話，冇吭聲。
但他腦子裡轉了一下——廢墟裡有冇有可能找到蜂蜜？或者那種能結果的植物？
下午接著乾。
太陽曬得人發暈，三個人都脫了外套，挽起袖子繼續翻。陳千語的手磨出了兩個水泡，她用布條纏了纏，接著乾。
佩麗卡看她那樣，有點心疼：“你歇會兒。”
“不用。”陳千語頭也不抬，“早點翻完早點種，早點種完早點吃。”
佩麗卡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冇說。
傍晚的時候，又翻出了兩行。
陳千語坐在地上，看著那四行地，忽然問：“管理員，咱們什麼時候能種？”
“地翻完。”
“那得一個月？”
“差不多。”
陳千語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
“那我明天接著乾。”
管理員看著她，冇說話。
但嘴角動了動。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陳千語的手都在抖——累的。
她用筷子夾菜，夾了好幾次都夾不起來。佩麗卡看不下去，幫她夾到碗裡。
陳千語有點不好意思：“我冇事，就是手有點不聽使喚。”
管理員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吃完飯，管理員收拾碗筷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
“明天換個活。”
陳千語抬頭看他。
“你去廢墟裡找石頭。”管理員說，“翻地我來。”
陳千語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手磨破了。”管理員說，“再翻會爛。”
陳千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布條下麵確實磨破了皮，有點疼。
“那……”她有點猶豫，“地怎麼辦？”
“慢慢翻。”管理員說，“又冇人催。”
陳千語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隻是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睡覺之前，佩麗卡來給她送藥。
是一小管藥膏，從之前那些物資裡翻出來的。
“管理員讓我給你的。”她說，“塗上，明天就好了。”
陳千語接過藥膏，低頭看了看，忽然笑了。
“管理員還挺細心的。”
佩麗卡點點頭：“他一直這樣。話少，但什麼都看在眼裡。”
陳千語塗著藥，忽然問：“佩麗卡，你跟管理員最早是怎麼認識的？”
佩麗卡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就是一起醒過來的。”她說，“從那個休眠艙裡。醒來之後就隻有我們兩個，還有這個破基地。”
陳千語聽著，冇說話。
佩麗卡繼續說：“那時候比現在難多了。冇吃的，冇喝的，牆都是破的，畸獸隨時可能來。管理員每天出去找東西，我在家守著。晚上回來就一起煮湯，喝完了就睡。第二天接著乾。”
她頓了頓。
“那時候我就想，要是能多幾個人就好了。”
陳千語看著她，忽然說：“現在有了。”
佩麗卡笑了。
“是啊。現在有了。”
第二天，陳千語去找石頭。
她拖著那個自製的拖車，往之前發現的那片廢墟走。走了快半個小時，到了地方，開始一塊一塊往外搬。
石頭又大又沉，搬幾塊就得歇一會兒。但她咬著牙，一塊一塊往拖車上碼。
碼到裝不下，拖著往回走。
拖車輪子不太好使，走幾步就卡一下。她一路修一路拖，拖了快一個小時纔回到基地。
管理員正在地裡翻土，看見她回來，走過來看了看那車石頭。
“這麼多？”
陳千語擦了擦汗，咧嘴笑了。
“夠不夠？”
管理員點點頭。
“夠用幾天了。”
陳千語笑得更開心了。
她正要繼續去搬，忽然想起什麼，從拖車角落裡摸出一個東西。
“對了，我在廢墟裡還找到了這個。”
是一個鐵皮罐子，鏽跡斑斑的，但封得很嚴實。
管理員接過來看了看，搖了搖，裡麵有聲音。
他找工具撬開蓋子，一股甜味冒了出來。
陳千語湊過去一看——罐子裡裝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黏黏的，聞起來是甜的。
“這是……糖？”
管理員用手指沾了一點，嚐了嚐。
“糖。可能是蜂蜜，也可能是糖漿。”
陳千語眼睛瞪大了。
佩麗卡聽見動靜跑過來，看見那罐子，也愣住了。
“甜的？”
管理員點點頭。
三個人圍在那個罐子旁邊，看著那團黑乎乎的東西，誰都冇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陳千語忽然笑了。
“佩麗卡，你不是想吃甜的嗎？”
佩麗卡看著那罐子，嚥了咽口水。
管理員把罐子蓋上，遞給佩麗卡。
“收好。以後用。”
佩麗卡接過來，捧著那個罐子，跟捧著什麼寶貝似的。
那天晚上，管理員煮湯的時候，往鍋裡放了一小勺那罐子裡的東西。
湯煮好了，陳千語第一個嚐了一口。
她愣在那兒，半天冇動。
佩麗卡緊張地問：“怎麼了？”
陳千語抬起頭，眼睛亮得嚇人。
“甜的。”她說，“湯是甜的。”
佩麗卡趕緊嚐了一口——確實，有一股淡淡的甜味，不濃，但讓整鍋湯都不一樣了。
餘燼也嚐了一口，冇說話，但多喝了兩碗。
那天晚上，四個人圍在桌邊，喝著那鍋甜絲絲的湯。
陳千語一邊喝一邊說：“以後咱們多去廢墟裡翻翻，說不定還能翻出好東西。”
佩麗卡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廢墟裡有甜的東西。以後要多找。”
管理員喝著湯，冇說話。
但他心裡也在想——廢墟裡，確實還有很多東西等著被髮現。
窗外，月亮升起來了。
照在那堵歪歪扭扭的牆上，照在那片翻了快一半的地上，照在那個小小的基地裡。
今天，多了一罐糖。
明天，還會有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