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沐雲的手穿過最後一道金光,指尖觸碰到喚靈書的瞬間——
天地變色。
金色的光芒從書中炸開,如同一輪烈日在他掌心爆裂,光芒衝天而起,穿透雲層,照亮了半邊夜空。
那光芒太強,強得讓人睜不開眼,強得讓人心生敬畏。
梁沐雲瞪大了眼睛。
無數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順帝。
他看到了順帝站在一座巨大的陣法前,陣法的光芒籠罩著昏迷的司徒晚晴。不,確切的來說應該是楓月上神的屍體。十大神器懸浮在周圍,散發著不同顏色的光輝,為陣法提供著力量。
他看到順帝雙手結印,神色疲憊卻堅定。陣法運轉,司徒晚晴的身體開始分離出三道光芒——那是三個元神,將被送往不同的世界。
然後,陣法結束。
十大神器的力量已經消耗殆盡,光芒黯淡。
順帝沒有停下。他抬起手,無上的法力湧出,化作一道道封印,打入十大神器之中。每一道封印落下,神器的光芒就會黯淡一分。
“去吧。”順帝輕聲說,“希望你們永遠也不會再出現在世間。”
記憶的最後,順帝轉過身,看向某個方向。他的眼中帶著複雜的情緒,有疲憊,有遺憾,也有一絲釋懷。
四件神器被他以無上法力鎮壓在四個往空門深處,等待有緣人開啟。另外六件,則因順帝的死散落人間各處。
“要完全解除十大神器的封印,除了各自封印需要破除,還需要兩樣東西——我的血,和她的血。”
梁沐雲猛地回過神來。
他明白了。
喚靈書的封印,需要他和司徒晚晴的血才能完全解除。之前明止收集的那些東西——神仙血、人鬼心、妖魔靈——隻是解除了書本身的部分封印,讓它恢復了一些力量。
而真正的完全體,需要他和司徒晚晴的血。
司徒晚晴的血同時滿足了神血和她的血,楓月上神是神族,她的血,就是神血。
而他的血,是順帝的血。
兩者湊齊,喚靈書的封印,便將會徹底解除。
梁沐雲一把抓住喚靈書,將它從明止手中奪了過來。
書在他手中劇烈震顫,梁沐雲隻感到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慄。喚靈書金光流轉,彷彿在歡呼,在雀躍。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讓他一瞬間以為自己就是順帝本人。
“梁沐雲!”司徒晚晴驚喜地叫出聲,“你成功了!幹得好!”
她衝到他身邊,眼中滿是欣喜。
梁沐雲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笑容。他沒有多說什麼,而是直接催動喚靈書的力量,尋找司徒晚晴身上的靈魂攻擊印記。
書中金光湧動,一道柔和的光芒籠罩了司徒晚晴。
司徒晚晴隻覺得身體一輕,那種一直縈繞在靈魂深處的束縛感,瞬間消失了。
“應該是解開了!”她驚喜道。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還給我!”
明止瘋了般撲了上來。
他渾身是血,身上至少十幾道傷口,但眼神卻瘋狂得可怕。他知道,喚靈書要是丟了,他在輪迴宮再無立足之地,那些曾經得罪過的人,那些覬覦他位置的人,會把他生吞活剝。張淮意也不會放過他!
與其回去受死,不如死在這裏!
梁沐雲臉色一變,下意識地用喚靈書擋了一下——
一道金光射出,正中明止胸口。
“噗!”
明止一口鮮血噴出,胸口炸開一個血洞,但他不管不顧,依然撲了上來,雙手死死抓住喚靈書。
“還給我!”
他用力一扯。
梁沐雲本就脫力,根本握不住,喚靈書被他搶了回去。
司徒晚晴想出手,但喚靈書的金光太強了,也有可能是剛剛被喚靈書恢復沒反應過來,感覺自己的頭暈暈的,隨即便慢了一步。
明止抱著書,踉蹌後退,轉身就跑!他的胸口還在飆血,每一步都留下一個血腳印,但他跑得比兔子還快。也是,搶回了喚靈書,相當於搶回了自己的命。
梁沐雲想要追,剛邁出一步——
腿一軟,整個人栽倒在地上。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發現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之前全靠一股意誌撐著,現在拿到喚靈書又失去,那股氣一泄,身體再也撐不住了。
明止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梁沐雲倒在地上,還以為他是故意的,嚇得跑得更快了,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梁沐雲!”司徒晚晴驚呼一聲,撲到他身邊,“你怎麼樣?”
梁沐雲躺在地上,大口喘氣,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司徒晚晴把他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眼中滿是心疼。
“你傻不傻?”她咬著嘴唇,“都傷成這樣了,還逞什麼強?”
梁沐雲嘴角扯出一個笑:“這不是……拿到了嗎?”
“拿到了又怎麼樣?還不是被搶回去了!”
“那也……解開了你的……”
司徒晚晴一愣,低頭看著他。
他拚了命去搶那本書,就是為瞭解開她身上的靈魂攻擊。
她的眼眶有些發酸。
“你這個笨蛋。”她輕聲說,聲音有些哽咽,“自己都差點快死了,還想著其他事。”
梁沐雲笑了笑,搖搖頭,輕輕的握著司徒晚晴的手,“你的事,怎麼可以叫其他事呢?”
司徒晚晴被梁沐雲的話觸動,心頭微微一顫,下意識的也握緊了他的手。
蕭行雲和傅星池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互相看了一眼,誰也沒說話。
……
另一邊,皇帝和兩個風鳴衛終於將血閻羅和知微圍住了。
血閻羅渾身是血,胸口那個血洞還在往外滲血,狼狽不堪。知微也好不到哪去,身上至少十幾道傷口,臉色慘白。
但兩人眼中依然透著瘋狂。
“跑不掉了。”血閻羅喘著氣,盯著麵前的皇帝,“那就拚了!”
他突然暴起,不要命地撲向最近的那個七階風鳴衛。
那風鳴衛舉刀格擋,卻被血閻羅一掌拍在刀身上,巨大的衝擊力震得他虎口崩裂,整個人後退數步。
血閻羅的第二掌已經到了。
“砰!”
一掌拍在他左肩上!那風鳴衛慘叫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
落地時,他的左手已經變成了詭異的紫青色,毫無血色,麵板下隱約可見黑色的血管在蠕動。他瞪著眼睛,嘴唇發紫,瞬間昏迷過去。
“老胡!”何海虎驚呼。
皇帝和何海虎大驚失色,頓時提高了警惕。
知微趁機雙手結印,剩下的幾枚黑白棋子同時飛出,在半空中布成一道棋陣。
“棋陣·亂!”
棋子旋轉,光芒交錯,瞬間擾亂了皇帝和何海虎的感知,兩人隻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都變得模糊起來。
“快走!”知微拉著血閻羅就跑。
皇帝大怒,帝劍一揮,金光破開棋陣!他看到兩人逃跑的背影,再次發動帝劍的屈服技能。
“給我回來!”
血閻羅和知微隻覺得大腦一空,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轉身往回跑。
何海虎抓住機會,一刀砍向血閻羅!
“噗!”
刀鋒劃過血閻羅的後背,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血閻羅慘叫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
知微也被帝劍一劍砍在腿上,鮮血狂湧。
兩人摔倒在地,但求生的慾望讓他們再次爬起來,連滾帶爬地繼續逃。血閻羅此刻已經是強弩之末,再不走他就真的要死了。
皇帝二人追了幾步,但兩人跑得太快,加上那個昏迷的風鳴衛需要照顧,最終還是讓他們跑了。
……
明止帶著喚靈書跑遠了。
梁沐雲躺在地上,看著那個方向,眼中滿是不甘。
“追不上了。”他輕聲說。
司徒晚晴看著他,想說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蕭行雲和傅星池正準備去幫皇帝,這時,兩個身影踉踉蹌蹌地出現在視野中。
上官安嵐扶著趙淩舞,兩人互相攙扶著,一步步走過來。趙淩舞臉色慘白,身上的傷還沒處理,但眼中依然透著倔強。上官安嵐也好不到哪去,渾身是血,走路都一瘸一拐。
“情況怎麼樣了?”趙淩舞喘著氣問。
傅星池看了一眼梁沐雲那邊,又把目光收回來,簡單說了一遍。
趙淩舞聽完,目光落在司徒晚晴身上。
那目光很複雜,有審視,有警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敵意。
上官安嵐也看了過去,眼神同樣複雜。
司徒晚晴感受到了那兩道目光。她沒有抬頭,隻是低下頭,看著懷裏虛弱的梁沐雲。
她當然知道那目光意味著什麼。自己曾經差點殺了梁沐雲,雖然那是楓月上神為了復仇,但除了她自己和楓月上神,可能還有梁沐雲,其他人誰都以為她和楓月上神是一體的。
但其實趙淩舞幾人,心裏想的還要更深一層。
因為葉婉初。
那個為了救梁沐雲而死的女人,而梁沐雲又是因為楓月上神才需要被葉婉初救。所以在碎淵盟大家的眼裏,葉婉初的死,和楓月上神脫不了乾係。
她司徒晚晴是楓月上神的轉世,或者說,是她的第二元神。也不管到底她們現在是不是一個人。
總之在碎淵盟的人眼裏,這份因果,逃不掉。
司徒晚晴沒有說話,隻是把頭埋得更低了一些。
趙淩舞也沒有說話,隻是收回了目光。
氣氛有些微妙。
蕭行雲打破了沉默:“趙淩舞,秦妙惜呢?”
趙淩舞看向上官安嵐。
上官安嵐說:“她在南邊,和一些碎淵盟成員守在那裏。那邊是通往百姓居住區的要道,不能讓輪迴宮的人和妖族衝出去禍害百姓。”
蕭行雲臉色一變:“現在輪迴宮和妖族兵敗如山倒,幾乎全都在往南邊跑!她一個六階能守住嗎?”
還沒等趙淩舞回答,蕭行雲已經騰空而起,朝著南邊飛去。
“蕭行雲!”傅星池喊了一聲,但人已經沒影了。
他嘆了口氣,看向梁沐雲那邊。
梁沐雲躺在司徒晚晴懷裏,喘息漸漸平穩了一些。他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
力氣,在一點點恢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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