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是我一個人的事嗎?你們也幫著想辦法啊!”吳順平不滿的嗬斥,哪怕這幾個人和他是一樣的地位,此刻他也因為這訊息亂了方寸。
“我說你,會不會是太杞人憂天了。”一個坐在靠門位置,穿著一身暗綠色錦袍,麵容清臒眼神卻銳利如鷹的老者緩緩開口。
他便是常家老祖,常鎮嶽。當年伐天軍先鋒大將,以勇猛和狠辣著稱。
“都一千四百多年了,那金棺上的封印層層疊疊,又有遁龍柱釘死地脈,蒼穹之鏡日夜照射,鎮壓得死死的。就算有一絲鬆動,又能如何?難道他還能從棺材裏爬出來不成?”話雖這麼說,但他捏著茶杯的手指,卻微微有些發白。
“常老鬼,你說得輕巧!”白家老祖,白無咎,一個身材矮胖總是眯縫著眼的老者,睜開了眼睛,裏麵閃著恐懼,“別忘了,當年為了鎮住他,我們付出了多大代價!借用了多少宗門秘寶?佈局布了多久?更別說……還有那詛咒!”提到“詛咒”二字,在座幾人的臉色都更加難看了一分。
順帝臨死前,或者說,在被他們聯手暗算即將被鎮壓的最後一刻,以自身殘餘的靈力和魂魄為引,發下的那個惡毒詛咒——“揹我者,血脈斷仙途;負義者,世代承枷鎖!”
正是這個詛咒,導致他們這幾個直接參與背叛和鎮壓的核心世家,其嫡係血脈後代,無論天賦如何,幾乎都無法真正踏上修仙大道,最高也就停留在二三階,終生無望高階。
這成了六大世家心底最深的痛和恐懼。
他們享受了世俗極致的權柄和富貴,卻眼睜睜看著宗門和其他依附勢力培養出一個個高階修士,自己家族的後代卻隻能在低階徘徊,靠著祖輩餘蔭和精心網羅的外姓高手支撐門麵。這種不安全感,如芒在背。
“白兄說得對,”周家老祖,周文武,一個看起來最為沉穩的國字臉老者沉聲道,“順帝心誌之堅,算計之深,乃我等平生僅見。當年伐天,何等險局,他都能一一化解,最終功成。雖然後來……我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他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但他臨死前的反撲和詛咒,足以說明他絕非易與之輩。金棺封印千年穩固,今日突然鬆動,絕非偶然。我們必須弄清楚原因,否則怕是寢食難安啊。”
“會不會……是碎淵盟那邊搞的鬼?”趙家老祖,趙天星,一個身形乾瘦眼神卻異常明亮的老者猜測道,“玄微子那傢夥,還有碎淵盟那些順帝的死忠,一千多年來可從沒放棄過尋找順帝金身的下落,想方設法要搞清楚原因。會不會是他們找到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漏洞,或者……找到了新的神器?”
“玄微子?”吳順平冷笑一聲,煩躁地來回踱步,“他要有這個本事,早動手了,何必等到現在?當初擔心碎淵盟和我們死磕,迫不得已答應了碎淵盟的條件,而玄微子為了中梁的穩定也代表了碎淵盟保證不追究我們這些人,現如今,他們和輪迴宮兩相交戰,勢力大不如前,怕是沒精力搞這些。我看……問題可能出在別處。”
“別處?”丞相李廣安的祖先,李家老祖李晦明,作為李家一係如今的實際執掌者,一直沉默傾聽,此刻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我不久前曾聽聞一個宗門的長老說,順帝轉世出現在了幾年前的斬天大會上。”
此言一出,靜室內溫度彷彿都降低了幾度。
“我也聽說了,但當時聽到這個訊息,我下意識的以為是有人冒充順帝的名號招搖撞騙,畢竟以前也不是沒出現過這樣的事,”白無咎眯著眼睛,慢慢說道,“再說在座的誰不知道,順帝的死我們可是最清楚的,他的金身和魂魄被鎮壓的死死的,怎麼可能有轉世?”
吳順平腳步猛地頓住,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甚至有些扭曲。他突然想起了順帝曾經專用的兩把劍,一把是帝劍,但已經傳下來留給每一代的皇帝用了,還有一把天玄劍卻至今沒有蹤跡。
“你們可別忘了,當時殺死順帝時,他手上天玄劍不在,鎮靈玉佩也不在,”吳順平的聲音有些發硬,“寧可錯殺一千,也不能放過一個!要想弄清楚是不是他轉世很簡單,看他有沒有這兩樣東西就知道了。”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既是在說服別人,更像是在說服自己。但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老吳,當初那被封印的女鬼好像跟你吳家有些淵源吧,當時你的兒子不是非他不娶嗎?該不會是你看在你兒子的麵子上,在封印上麵動了什麼手腳才導致現如今封印鬆動?”周文武陰著臉看向吳順平。
吳順平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想起了他的兒子,吳霄駿當年……那孩子後來雖然按家族安排娶妻生子,繼承了家主之位,但直到壽終正寢,似乎都鬱鬱寡歡,再未展露過真正的笑容。而那片湖,這些年也確實沒什麼異常傳聞……
“老周,這事你放心吧,當年把那人交出來後,老吳就再沒參與這件事,你不用懷疑他。”趙天星微微睜眼說道。
“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查一查不就知道了?”常鎮嶽哼了一聲,“棲梧不是已經帶人去了嗎?等訊息便是。倒是我們,坐在這裏乾著急也沒用。不如想想,萬一……我是說萬一,封印真的出了大問題,我們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趙天星眼中閃過一絲狠色,“當年能鎮他一次,難道現在就不能鎮他第二次?我們六大世家如今枝繁葉茂,掌控朝堂、經濟、大半軍權,麾下招攬的高手如雲,更有宗門暗中支援。再不濟就聯合輪迴宮,就算他真有什麼後手,轉世歸來,我就不信他能恢復到巔峰期!難道還能翻天不成?”
“趙兄此言差矣。”周文武搖頭,“那可是順帝的轉世啊。即便隻是轉世,那一樣的臉站在你們麵前,就問你們怕不怕?如果真有轉世,玄微子肯定知道,說不定跟他也有脫不開的關係,那傢夥可是八階,當世出現的八階強者,除了他還有妖界那位,紫霄殿那位,輪迴宮那位,即使輪迴宮和紫霄殿答應我們對付玄微子他們,誰去擋碎淵盟?裏麵可都是什麼善茬啊,輪迴宮絕對不會傻到給我們當槍使,就算是那些宗門,估計就算想,怕是也沒機會了,你們不知道前幾天斬天大會那場宗門修仙界大亂鬥嗎?到現在這些宗門元氣都沒恢復過來,我嚴重懷疑就是碎淵盟早就佈下的局,那碎淵盟要是下定決心要保順帝,你們摸著自己良心說,你們誰敢先去送死?我反正不敢死。而且如果那轉世之身已經成長起來,甚至……已經接觸到了順帝遺留的力量或記憶呢?”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況且如今局勢不太平,最近碎淵盟和輪迴宮的鬥爭,在座的那個不知道?都打到京師了,當然,暫時沒有影響到我們,可保不準以後呢?”
幾個老傢夥交換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最近京城確實不太平,碎淵盟動作頻頻,輪迴宮也蠢蠢欲動,現在又加上封印鬆動……種種跡象,似乎都在指向某種不祥的預兆。
“還有那個詛咒……”白無咎嘆了口氣,胖臉上滿是陰鬱,“我們的子孫後代,無法攀登仙道高峰,隻能困守於世俗權術。這些年,看似風光,實則如履薄冰。宗門那些老怪物,現在表麵客氣,背地裏怕是早就覬覦我們手中的資源和權柄了。將來一旦我們露出頹勢,或者……順帝的轉世真的歸來,振臂一呼,當年那些被迫沉默的寒門舊部、還有對現狀不滿的勢力,會不會……”
“夠了!”吳順平猛地一拍桌子,紫檀木的桌麵頓時出現幾道細微的裂痕。他胸膛起伏,眼中佈滿了血絲,既有恐懼,更有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暴戾。“說這些喪氣話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查明封印鬆動的原因,加強戒備!同時,督促皇帝,看碎淵盟目前是個什麼態度,輪迴宮那邊……也可以利用一下,讓他們和碎淵盟狗咬狗!”
他環視著其他五人,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諸位,別忘了,我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順帝若真有歸來之日,你以為他會隻找我吳家一家的麻煩嗎?當年之事,你們哪一家手上是乾淨的?哪一家沒分潤好處?哪一家沒參與鎮壓?此刻若還心存僥倖,各自為政,那就等著被他一個個清算,千年世家,毀於一旦吧!”
靜室內一片死寂。隻有粗重的呼吸聲和燭火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常鎮嶽、白無咎、周文武、趙天星、李晦明五人,麵色變幻,最終都歸於一片沉凝。
吳順平的話雖然難聽,卻是事實。
他們早已被綁死在同一條船上,船若翻了,誰都別想活。
“吳兄言之有理。”周文武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當同心協力,共度難關。”
“我會讓下麵的人加緊排查京城內外所有可疑跡象,這段時間所有來京城的可疑人員”白無咎介麵道。
“宗門那邊,我去打招呼,讓他們近期多‘關注’一下碎淵盟的動向,必要時可以施加壓力。”常鎮嶽冷聲道。
趙山河和李晦明也相繼表態,會動用各自在朝堂和宗門的力量,加強監控和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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