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沐雲隻覺得一股巨大的撕扯力傳來,眼前一花,身體連同周圍尚未完全吸收的魄靈光點,被那空間亂流裹挾著,再次拖入了光怪陸離的維度間隙。
這一次,他被拖走的速度更快,眼前的景象如同走馬燈般飛掠。
他似乎又看到了瑞寧城夜晚的街道,燈火闌珊……
然後,畫麵再次一閃。
他看到了那片熟悉的庭院,那棵在月光下靜靜佇立的老梅樹。
梅樹下,一個素白的身影倚著樹榦,手裏似乎還拿著一個小小的酒壺,正仰頭望著稀疏的星空。
夜風吹動她的髮絲和衣袂,側臉在月光下美得不真實。
是司徒晚晴。(此刻是第二元神主導,帶著些許醉意和閑適。)
梁沐雲在混亂痛苦的維度穿梭中,看到這一幕,腦海中下意識閃過一個念頭:“這麼晚了還不睡覺,居然在悠閑的喝酒……”
但這個念頭剛起,劇烈的疼痛和空間的撕扯就讓他立刻回過神來——自己還被龍咬著(雖然咬合力因維度穿梭減弱),渾身是傷,血流不止,正在生死邊緣掙紮。想這個幹嘛!
就在這時,梅樹下的司徒晚晴,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她原本已經微醺帶著些許茫然的眼神,驟然一變,一股冰冷又銳利彷彿能洞察虛妄的氣息瞬間取代了醉意。
楓月上神的意識,在剎那間佔據了絕對主導。
她那雙眼眸,瞳孔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楓金色,淩厲如劍,猛地轉頭,死死盯向了梁沐雲被拖拽而過的那片看似空無一物的虛空,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的阻隔。
司徒晚晴在意識海中驚問:怎麼了?你突然上我身體幹嘛?突然被擠到意識海的她此刻醉意全無,不爽的質問楓月上神。
楓月上神聲音冰冷而篤定,帶著一絲難以置信和驟然升起的殺意:是順帝的氣息!不會錯……雖然很微弱,混雜在混亂的空間波動裡……但那種感覺……就是是順帝那傢夥沒錯!
楓月上神臉上滿是冷峻,這傢夥居然沒死,難道之前的轉世是個騙局嗎?他身上的順帝氣息並沒有那麼濃烈。
司徒晚晴:會不會是梁沐雲?他畢竟是順帝轉世氣息一樣也說不定……
楓月上神厲聲打斷:不可能!梁沐雲那點微末道行,氣息根本不可能穿透虛空被我捕捉到!這氣息……雖然虛弱,但本質極高,帶著獨屬於順帝的劍意和氣息……就是他!絕對錯不了。
說罷,她不再猶豫,手腕一翻,極光月影劍瞬間出現在手中。
劍身月華流轉,她朝著感知到氣息的那片虛空,毫不留情地一劍斬出。
“嗤啦——!”
清冷如月的劍光劃過,那片空間如同布帛般被無聲切開,露出一道漆黑的閃爍著空間亂流的裂縫。
楓月上神身影一閃,便已踏入裂縫之中。
然而,虛空之內,隻有尚未平息的空間亂流和極其微弱的能量痕跡。她隻看到一抹正在迅速淡去的龍尾虛影,消失在更深處扭曲的維度通道中。
至於龍尾之前束縛著什麼,早已無法看清。
“跑了?”楓月上神眉頭緊鎖,楓金色的瞳孔在虛空中掃視,試圖捕捉更多線索,但那股讓她心悸的順帝氣息,已然隨著龍尾的消失和維度的轉換,徹底斷絕了。
她在原地停留了片刻,臉色變幻不定。最終,她冷哼一聲,退出了這片不穩定的虛空裂縫,回到了梅花樹下。
司徒晚晴的意識重新浮現,她沒好氣的懟道問:“怎麼樣?我就說什麼都沒有吧,我看你就是西安不住,有那麼想順帝嗎?”司徒晚晴還順便調侃著。
楓月上神懶得理司徒晚晴的嘲諷,沒有立刻回答。她倚回梅樹,望著剛才斬開又閉合的虛空方向,眼神幽深難測,口中一直喃喃自語,彷彿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確認:
“不會錯的……就是順帝的氣……梁沐雲不可能有那麼強的氣……順帝……說不定還依附在梁沐雲身上,或者……以某種方式存在著……”
她的眉頭越皺越緊,握著劍柄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
一股冰冷的積蓄了千年的殺意,在她眼中緩緩凝聚,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堅定。
“一定要找到他……”她低聲說道,聲音如同淬了冰的刀鋒,“要是讓我發現他還活著,我一定要……殺了他。”
“你明明已經殺了梁沐雲一次了,你就不能考慮考慮我的感受嗎?”司徒晚晴趕忙說道。
“你隻不過是我的第二元神,有什麼資格在這裏說三道四的?”楓月上神有些不耐煩,“順帝必須死,我必須為我的族人報仇,我能殺梁沐雲一次,就能殺他無數次。”
司徒晚晴焦急的搖搖頭,在意識海裏麵苦苦哀求著,“不,不是的,順帝已經死了,梁沐雲作為他的轉世已經受過懲罰了,別在找他麻煩了。”
“你懂什麼?”楓月上神憤怒的咆哮了起來,“如果你的家人是梁沐雲所殺,你還會說放過他嗎?”
“不,不會的,他不會那麼做的。”司徒晚晴眼神裡全是堅定,“要這麼做他就不是梁沐雲了,你為什麼就不能相信順帝呢?”
“相信?你要我如何相信?我親眼所見都有假?他和我的相遇以及種種,說不定都是早就算計好的,就是為了讓我放鬆警惕,然後一舉消滅我們神族,以此來達到他順利伐天的目的,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掃除障礙,”
楓月上神咬牙切齒的說著,“我真是瞎了眼了,居然會相信他。”
“他如果真想殺你哪會留下讓你復活的機會?還讓我和第三元神轉世?這麼大的危險不可能不防。”司徒晚晴分析道。
“說不定心軟了,或者是覺得事情做太絕了心裏愧疚,總之神族覆滅跟順帝脫不開關係,你別想著為他辯護。”楓月上神冷冷道。
“我隻是以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問題,事情太巧了,就好想有人故意設計了個局把鍋扣在順帝身上,這樣無論如何你和順帝之間都有仇恨了。”
“我和他還需要被設局嗎?如果有人設局,那這個人一定是他本人,再者,當時伐天最大的障礙就是我們神族,他怕我們神族還反抗,於是趁我們不備一舉偷襲了我們,致使我神族全族皆滅。”楓月上神眼中彷彿看到了當年同胞在她眼前慘死的場景,而她卻因為把極光月影劍當做信物交了出去,導致她在戰鬥時沒有趁手的武器,實力極大的被削弱,最後被各大宗門和伐天幹將的人聯合殺害。
“最可恨的是,”楓月上神想到這裏,眼裏頓時重燃了怒火,“他知道鎮靈塔擒了我第一次,於是在我和那些人對抗的時候讓人用鎖靈塔再次鎮壓我!否則那場戰鬥我怎會輸!”
“不對吧,當初你被關進紫霄殿時順帝可是捨命去救了你,難道你忘記了嗎?”司徒晚晴從中發現了問題,如果不愛,他又怎麼可能來救她?正好讓天庭和神族產生隔閡,不是更有利於伐天嗎?
“他那是為了收服紫霄殿作秀罷了,然後就是還讓我心軟,讓我覺得欠了他很大一個人情,這個人,隨時隨地都在算計別人,永遠都在想著做最值得的交換!”楓月上神幾乎要失控了,南冥離火從背後衝天而起,讓老宅的黑夜亮的如同白晝一般。
“反正我不管,你隻能殺順帝,休想用我的身體再去傷害梁沐雲,那傢夥是無辜的。”司徒晚晴堅決的表達自己的立場。
“你怎麼胳膊肘往外拐!”楓月上神不可置信的問司徒晚晴,“難道還想走我當初的老路嗎?”
“可是梁沐雲就是梁沐雲,他沒有順帝那樣的抱負,也不想做順帝的事,也不像順帝那樣攻於算計,你殺他不就是想把對順帝的氣撒在他身上嗎?你已經差點殺死他一次你忘了嗎?作為一個轉世難道還不夠嗎?!”司徒晚晴態度十分堅決。
“我看你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不見棺材不死心,”楓月上神冷笑,“行,我暫時答應你,不殺梁沐雲,但是要是讓我發現順帝在他身上復活,或者跟順帝還有什麼其他瓜葛,我一定把他挫骨揚灰,讓他魂飛魄散!”
“你這女人真是太惡毒了!”司徒晚晴不滿的說著,怎麼會有女人無情到這種地步,哪怕是神族也不該是非不分吧?反正她司徒晚晴覺得當初兩人之間一定有隱情。
“哼,你以為玄微子那些人費盡心機的將他的轉世從另一個世界弄到這邊來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復活順帝?儘管我不知道他們用了什麼方法,但是人死了應該不會復活才對,莫非順帝沒死?”楓月上神躊躇著思考道。
“不會吧?那怎麼會轉世出現梁沐雲的?”司徒晚晴不解。
“這就是我最大的疑惑之處,難道他也有第二元神嗎?”楓月上神百思不得其解,神族確實可以誕生多個元神,但是人族不行。
看來事情確實充滿疑點,順帝之後,到底做了什麼?他到底還想幹什麼?為什麼給了她復活的機會,還讓她誕生了另外兩個元神出來,難道真的是一片好心?
不管怎麼說,兩個人之間已經隔著神族的血海深仇,她楓月上神絕對不能這樣被白白算計,當初殺了她那些同胞的人,她一定會挨著挨著復仇,但是順帝,在她第一個要殺的名單裡。
他必須,一定要死!
就算他死了,梁沐雲也休想跑出她的手掌心!
司徒晚晴當然清楚楓月上神心裏那些想法,隻能說這女人太可怕了,尤其是被仇恨矇蔽了眼睛的女人,簡直不講理嘛,反正不管怎樣,梁沐雲她一定要救。
暫且不提這倆唱反調的女人,讓我們再次把目光看向梁沐雲這邊。
梁沐雲在混亂的維度亂流中反覆顛簸,彷彿一片枯葉被狂風捲起又拋下。
眼前的光影光怪陸離,破碎的時空片段閃爍不定。
最終,一股更強的吸力將他猛地拽回——再次跌入了那片充斥著九龍咆哮與星辰墜落的鎮壓空間。
“噗通!”
他重重摔在地上,傷口崩裂,鮮血染紅了身下虛幻的地麵。順帝的魄靈光點大部分已融入體內,但並未完全吸收消化,那股龐大的靈魂力量和記憶碎片仍在與他自身的意識衝撞融合,帶來撕裂般的頭痛和靈魂深處的震蕩。
更糟糕的是,空間裏的攻擊並未因順帝魄靈的融入而停止。
相反,或許是感應到鎮壓目標(順帝魄靈)正在消失,蒼穹之鏡的光芒更加熾烈,九條巨龍的虛影重新凝聚,變得更加狂暴,漫天墜星也越發密集,帶著不死不休的意味,一股腦兒朝著剛剛落地已經氣息奄奄的梁沐雲傾瀉而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