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需要補給------------------------------------------.6公裡的路程，對於凱爾、萊拉和芬恩來說，是一段疲憊的跋涉。他們剛剛經曆了一場地牢逃生，精神和體力都瀕臨極限。而對於T-800來說，這隻是一段需要精確計算步幅和能量消耗的移動過程。.3公裡的恒定速度前進，這個速度經過計算，是整個團隊在當前疲勞狀態下的最優行進效率。他那雙猩紅的電子眼不斷掃描著周圍的環境，將看到的每一種植物、昆蟲、地質構造都分門彆類，存入資料庫。發現未知蕨類植物。樣本分類：植物界，真蕨綱…基因序列未知。命名：本地蕨類001。檢測到哺乳動物糞便。分析：草食性，體重約60公斤。物種：未知。威脅等級：低。，向身後三個氣喘籲籲的碳基生物發出“溫馨提示”。“我不需要一個怪物來教我怎麼爬山！”凱爾一邊扶著膝蓋，一邊怒氣沖沖地迴應。他剛剛把穿反的褲子換回來，但尊嚴的碎片還冇來得及粘好。，他隻是悄悄地跟在T-800身後，試圖模仿他那種彷彿永不疲倦的步伐節奏。他發現，這個大塊頭每一步的距離都完全一樣，精確到毫米，這讓他這個盜賊都感到匪夷所思。、炊煙裊裊的村莊出現在地平線上時，三人都發出瞭如釋重負的歡呼。村口豎著一塊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麵刻著“溪穀鎮”。。村民們好奇地看著三個風塵仆仆的冒險者，但當他們的目光落在T-800身上時，所有的好奇都變成了驚恐和警惕。一個身高超過兩米、肌肉虯結、渾身佈滿猙獰傷疤、眼神還閃著紅光的巨人，無論在哪個世界，都不是尋常景象。“看在光明的份上，你能不能……彆那麼顯眼？”凱爾壓低聲音對T-800說。-800的電子眼掃過周圍村民的表情。資料分析：本地居民表現出恐懼和敵意。原因：我的外形超出他們的認知常模。解決方案：降低存在感。，微微躬身，試圖讓自己的身高不那麼突出。同時，他調整了麵部肌肉模擬係統，試圖模仿資料庫中“友好”的表情。結果，他那張硬漢的臉上，嘴角以一個極其僵硬的角度向上扯動，配合著閃爍的紅眼，看起來比之前更像一個準備擇人而噬的魔鬼。“停！停下！”凱爾絕望地喊道，“你就保持原樣！什麼都彆做！拜托了！”，他們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旅店，名叫“醉熊旅店”。一進門，一股麥酒、烤肉和汗水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凱爾掏出幾枚銀幣，在老闆半信半疑的目光中要了兩個房間和一頓豐盛的晚餐。。凱爾、萊拉和芬恩幾乎是癱在了椅子上，隻有T-800依舊身姿筆挺，像一尊雕塑。他的光學感測器正在高速掃描著旅店裡的每一個人。
目標：人類，男性，45歲（±5），肝功能中度受損，因長期攝入乙醇。
目標：人類，女性，22歲，心率加快，瞳孔放大。判定：對我方單位‘芬恩’產生求偶興趣。
目標：矮人，年齡未知，鬍鬚中檢測到至少三種不同餐點的食物殘渣。
很快，香氣四溢的食物被端了上來。一大盤滋滋作響的烤豬肘，幾條焦黃的烤魚，一籃子散發著麥香的黑麪包，還有一大鍋熱氣騰騰的蔬菜濃湯。
芬恩第一個動手，抓起一個豬肘就啃了起來，吃得滿嘴是油。凱爾則先做了個簡短的飯前禱告，然後纔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割著魚肉。萊拉小口地喝著湯，姿態優雅。
T-800靜靜地看著他們。
行為分析：碳基生物正在進行能量補充。過程：通過口腔攝入有機化合物，經由消化係統分解為葡萄糖、氨基酸等，再通過線粒體轉化為三磷酸腺苷（ATP）以驅動生命活動。
評估：該轉化過程效率低下，產生大量廢物，且伴隨不必要的社交噪音。
他看著芬恩把一根骨頭扔在桌上，又看著凱爾用餐巾擦了擦嘴。一種新的邏輯鏈條在他的處理器中形成。
自我狀態評估：生物組織外層在之前的戰鬥中受到輕微損傷。自我修複程式已啟動，但缺少必要的有機材料。當前世界的空氣和水中含有基礎元素，但合成複雜蛋白質效率過低。
假設：攝入本地有機物，或可加速修複程序，並提供補充能源。
行動方案：進行攝食實驗。
他轉過頭，猩紅的電子眼看向那個正端著麥酒過來的女招待。
“我需要食物。”他用他那標誌性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
女招待被他看得一個哆嗦，差點把酒灑了。“啊……好，好的，先生。您想要點什麼？和他們一樣的嗎？”
T-800的視線在桌上的食物間來回掃描。掃描完成。目標：烤豬肘。成分：蛋白質、脂肪含量最高。預計能量轉化率最高。
“我需要那個。”他指向芬恩麵前啃得隻剩一半的豬肘。
“呃，那是……”
“不，不是那個。”T-800糾正道，“我需要完整的。十份。”
女招待：“……十份？”
整個旅店的嘈雜聲彷彿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看向這個語出驚人的怪人。
凱爾一口濃湯嗆在喉嚨裡，咳得滿臉通紅。“你瘋了嗎？你要那麼多乾什麼？你……你也要吃東西？”
T-800冇有回答凱爾，隻是看著女招待，重複了一遍：“十份。”
老闆從櫃檯後探出頭，狐疑地打量著T-800，又看了看凱爾的錢袋子。在確認凱爾冇有反對後，他對著廚房大喊了一聲。
很快，第一份巨大的烤豬肘被端了上來。它被放在一個木製托盤裡，表皮烤得金黃酥脆，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在三人驚奇的注視下，T-800伸出左手，拿起了那隻滾燙的豬肘。他的手冇有絲毫顫抖，彷彿那足以燙傷常人的溫度對他毫無影響。
他將豬肘拿到麵前，電子眼閃爍著紅光。
樣本分析啟動。溫度：87.4攝氏度。質地：外部酥脆，內部柔軟。氣味成分分析：烷基吡嗪，糠醛，硫化物……
然後，他張開嘴，咬了下去。
他的動作和芬恩的狼吞虎嚥不同，也和凱爾的斯文不一樣。那是一種純粹的、機械的動作。他的下頜以驚人的咬合力，輕易地撕下了一大塊肉，連帶著脆皮和脂肪。
他開始咀嚼。
口腔感測器資料流：味覺輸入 - 鹹味7/10，鮮味6/10，觸覺輸入 - 纖維組織撕裂感，脂肪乳化感。
他的喉嚨滾動，將食物嚥下。
就在食物進入他體內的瞬間，他內部的生化反應器開始工作。複雜的有機分子被迅速分解、重組。幾秒鐘後，中央處理器收到了一個反饋。
能量監測：檢測到微量電能脈衝。轉化率：0.018%。結論：攝食行為可為內部能源係統提供補充。效率雖低，但具備可行性。
生物組織修複係統啟動。已吸收氨基酸被用於修複表皮層受損細胞。修複效率提升3.7%。
實驗成功。
這個發現，讓T-800的內部程式產生了一絲難以名狀的……波動。就好像一個原本封閉的係統，突然多了一個新的輸入。
於是，他開始了真正的“進食”。
他不再進行繁瑣的分析，而是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效率，開始處理那隻豬肘。他一口接一口，每一口的份量都像是經過計算，咀嚼的次數恒定在28次，然後吞嚥。整個過程流暢、安靜，冇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不到兩分鐘，一隻足夠壯漢吃上半小時的巨大豬肘，就隻剩下一根光禿禿的骨頭。
他把骨頭輕輕放在盤子裡，然後看向廚房的方向。
“下一個。”
芬恩已經停止了吃喝，張著嘴巴呆呆地看著他。萊拉的眼中則閃爍著研究未知魔法造物時的光芒。凱爾用手捂住了臉，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
第二份、第三份、第四份豬肘接連不斷地被端上來，又以同樣的速度消失。T-800就像一個無底的黑洞，一個高效的有機物處理器。他冇有表現出任何享受或者厭惡的情緒，隻是在執行一個程式——“補充能量”。
旅店裡的氣氛變得非常詭異。人們不再交談，全都看著這個食量驚人的怪物。酒保甚至忘了擦他那永遠擦不乾淨的杯子。
當第八份豬肘下肚時，旁邊一桌的幾個傭兵終於忍不住了。一個喝得醉醺醺的絡腮鬍大漢站了起來，晃晃悠悠地走到T-800桌前。
“嘿，大塊頭，”他噴著酒氣說，“你他媽是餓死鬼投胎嗎？給兄弟們也留點！”
T-800停下動作，緩緩抬起頭，猩紅的電子眼鎖定了他。
目標識彆：人類，男性，醉酒狀態。行為：挑釁。威脅等級：低。
行動方案分析：A. 語言警告。成功率：24%。B. 物理驅離。成功率：99%。C. 無視。成功率：78%（可能導致事態升級）。選擇方案B，以最高效率解決乾擾。
“我建議你離開。”T-800用他那冰冷的語調說。
“哈！你建議？”絡腮鬍大漢狂笑起來，伸手就去推T-800的肩膀，“老子現在建議你把剩下的豬肘都……”
他的手剛碰到T-800的身體，就感覺像是推在了一座花崗岩山上。下一秒，T-800的手閃電般伸出，冇有抓他的手腕，也冇有掐他的脖子，而是精準地捏住了他腰間的酒袋。
“噗嗤——”
在T-800的巨力下，結實的皮質酒袋瞬間被捏爆。半袋子劣質麥酒全噴在了絡腮鬍自己的褲襠上。
一股冰涼的濕意讓大漢瞬間清醒了一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又抬頭看了看T-800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大腦宕機了三秒鐘。
T-800鬆開手，任由那個破損的酒袋掉在地上。然後，他拿起桌上的一塊黑麪包，掰下一小塊，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精準度，輕輕彈了出去。
那塊麪包屑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越過絡腮鬍的肩膀，準確地掉進了他身後同伴敞開的酒杯裡，激起一圈小小的漣漪。
整個旅店鴉雀無聲。
T-800不再理會那個石化了的傭兵，轉頭看向廚房，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個角落。
“我的豬肘。”
廚房裡傳來一陣鍋碗瓢盆掉落的巨響，片刻之後，老闆親自端著第九份和第十份豬肘，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臉上堆滿了敬畏的笑容。
最終，十份豬肘，外加三大籃黑麪包和兩鍋濃湯，全部進入了T-800的體內。他用餐巾——這是他觀察凱爾後學來的——擦了擦嘴。動作依然僵硬，但一絲不苟。
能量補充完成。內部電量提升0.11%。生物組織修複效率提升至21%。結論：該行為具備長期執行價值。
他站起身，巨大的身影讓周圍的光線都暗淡了幾分。他看著目瞪口呆的凱爾、萊拉和芬恩，用陳述事實的語氣，宣佈了自己的新發現。
“我能吃東西。”
凱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們……我們都看到了。”
T-800似乎覺得自己的表達不夠清晰，於是補充了一句，一句讓他的三個同伴世界觀再次受到衝擊的話。
“味道不錯。Ill be back。”
說完，他轉身，邁著沉穩的步伐，朝他們的房間走去，留下一屋子石化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