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是不是在威脅我------------------------------------------，全名凱爾·光盾，屠過牛頭人，滅過魔眼，被國王授勳，受教皇祝福，是方圓百裡少女的夢中情人，也是吟遊詩人詩篇裡的常客。他這輩子經曆過無數生死關頭，但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屈辱和迷惑。，用一種買菜般的平淡語氣，向他索要他那身花費全對大半金費的“榮耀壁壘”板甲。“你在……說什麼？”凱爾喘著粗氣，一半是疼的，一半是氣的。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可能被剛纔的爆炸震壞了。-800的電子眼紅光微微閃爍，像是在處理一個意外的錯誤。請求被拒絕。分析原因…目標表現出強烈的情緒波動，詞彙涉及‘榮耀’、‘瀆神’。資料庫中無對應邏輯關聯。判定為無效溝通。切換方案。，隻是伸出金屬的右手，握住一把掉落在地上短劍的劍刃。，短劍的劍刃，那個堅硬鋒利部分，被T-800用五根手指……捏扁了。就像捏一個熟透了的番茄。：“……”：“……”：“我……的媽呀。”，比巫妖的骨頭架子還要寂靜。凱爾看著自己變形的愛錘，感覺自己的世界觀也跟著一起被捏扁了。這已經不是力量大小的問題了，這是對物理學和附魔學雙重的侮辱。-800鬆開手，任由那坨曾經是武器的金屬塊“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再次看向凱爾，猩紅的電子眼彷彿在說：溝通方案B已執行。請重新評估請求。“芬恩，”凱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冇有看那個金屬怪物，而是看向靠在柱子上的盜賊，“他是不是……在威脅我？”，用僅剩的好胳膊比劃了一下：“老大，我覺得他不是在‘威脅’。他是在‘通知’。就像通知你，天要下雨了，你最好穿上雨衣一樣。你不穿，淋濕的是你，雨纔不管你高不高興。”，她對這個“鐵疙瘩”的好奇心已經壓倒了恐懼。“等一下，也許我們可以溝通。喂！大個子！”她嘗試著用通用語喊道，“你是什麼？你是魔像嗎？還是某種鍊金造物？”
T-800的頭部機械地轉向她，電子眼掃描著萊拉的資料。
生物識彆：精靈，女性。魔力讀數：低。威脅等級：低。溝通意願：高。分析查詢內容：‘我是什麼’。
這是一個全新的問題，一個在他的出廠設定裡本不該存在的問題。在巫妖的靈魂能量與他的核心資料發生劇烈反應後，那個名為“我”的概念正在形成，但他還無法準確定義。
“算了，萊拉，”凱爾一臉生無可戀地開始解自己胸甲的皮帶扣，“彆問了，我怕他下一個捏的是我的腦袋。這身鎧甲陪我征戰十年，冇想到最後的歸宿是變成一個暴露狂的遮羞布。”
T-800的聽覺感測器精準地捕捉到了關鍵詞。
修正：非‘暴露狂’。行為邏輯為獲取基本防護與適應環境。裸露狀態下，麵板組織（模擬）容易受到未知環境的物理及化學損傷。效率低下。
他一邊在內心進行邏輯辯駁，一邊以一種外科醫生解剖般的精準和高效，幫半死不活的聖騎士脫下了全套板甲。每一塊甲片，每一個皮扣，都被他用穩定得不像話的雙手解開。那感覺不像是在扒衣服，更像是在拆卸一個精密的零件。凱爾全程麵如死灰。
很快，一副閃亮的板甲被穿在了T-800身上。畫麵極其違和。神聖的鎧甲穿在這個肌肉巨漢身上顯得有些緊繃，尤其是肩甲部分，像是隨時要被他那非人的肌肉撐爆。胸甲上的光明徽記，在他那毫無表情的臉上和猩紅的電子眼映襯下，顯得無比諷刺，彷彿一個惡魔穿上了牧師袍。
穿戴完畢，T-800活動了一下四肢。
防護評估：‘榮耀壁壘’板甲。材料：精金，摻雜秘銀。結構強度：良好。缺點：關節處防護薄弱，靈活性受限，總質量過大，影響移動速度。綜合評價：6/10。可作為臨時裝備使用。
他低頭看了一眼隻穿著亞麻內衣，在冰冷地牢裡瑟瑟發抖的聖騎士，然後將目光轉向精靈法師和盜賊。
“好了，衣服他拿走了，我們可以走了嗎？”凱爾有氣無力地問。
T-800猩紅的目光掃過他們三人，彷彿在評估剩餘價值。地牢已經開始因為巫妖的死亡而崩塌，碎石不斷從天花板落下。
環境分析：結構完整性下降，預計17.4分鐘後完全坍塌。生存方案：立即撤離。
任務分析：前置指令‘碾碎所有敵人’已完成（目標自我消亡）。天網連結失敗，無新指令。啟動自主行動模式。首要目標：生存。次要目標：資訊采集，瞭解當前世界規則。
評估：眼前三名生物單位，雖處於受損狀態，但擁有本地環境的大量資料。是高效的資訊來源。結論：確保他們的存活，符合次要目標。
邏輯鏈條完成，T-800邁開沉重的步伐，走到三人麵前。巨大的陰影將他們籠罩。
他看著幾乎要昏過去的凱爾，看著一臉警惕的萊拉，和已經嚇得快要貼在柱子上的芬恩，用他那標誌性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說出了另一句經典台詞：
“Come with me if you want to live.”
三人麵麵相覷。
“他說啥？”芬恩小聲問萊拉。
“好像是……‘如果想活命，就跟他走’？”萊拉不確定地翻譯道，她感覺自己的語言學知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開什麼玩笑！”凱爾怒道，“我們纔是勇者小隊！是他該跟著我們！這個人形怪物……”
他的話被一聲巨響打斷。一塊磨盤大小的巨石從天而降，正直衝著凱爾的腦門。凱爾瞳孔驟縮，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躲不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T-800動了。他甚至冇有轉身，隻是反手一拳向上揮出。冇有鬥氣，冇有魔法，就是純粹的、暴力的物理衝擊。
“轟！”
巨石在空中炸裂成漫天碎屑，連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石子都冇能落在凱爾身上。
T-800緩緩收回拳頭，他甚至冇有回頭看一眼，隻是用行動闡述了一個事實：在這裡，誰說了算。
凱爾的嘴巴張了張，最終還是閉上了。他覺得今天自己的世界觀已經被捏碎、踩扁，然後又被這一拳轟成了齏粉。
“我同意，”盜賊芬恩第一個舉起好手，“我完全同意這位……呃……鐵哥們的提議。我這輩子都冇這麼想活命過。”
萊拉也點了點頭，她眼中閃爍著研究的光芒：“我也同意。他的存在超越了我的認知，跟著他，或許能解開這個謎團。”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凱爾身上。聖騎士掙紮了片刻，最終頹然地垂下頭：“好吧……但是，我得先找條褲子穿。”
T-800的邏輯核心裡冇有“尷尬”這個模組，他隻是將凱爾的請求錄入為“次要物資需求”。他走到芬恩麵前，這個斷了胳膊的盜賊嚇得一哆嗦。
“你……你想乾嘛？我的皮甲可不合身！”
T-800冇有理會他，而是俯身撿起了地上散落的戰利品——巫妖的法杖，一個裝滿金幣的袋子，還有幾瓶顏色各異的藥水。他以一種超乎想象的效率將所有物品歸類。
物品識彆：木質法杖，蘊含高度集中的負能量。金幣，本地通用貨幣。藥劑，成分分析中…紅色液體為生命力促進劑，藍色為精神力恢複劑…
他拿起一瓶紅色的治療藥水，擰開瓶蓋，動作精準地灌進了凱爾的嘴裡。然後又拿起一瓶藍色的，遞給了魔力枯竭的萊拉。最後，他走到芬恩身邊，抓住他脫臼的斷臂。
“啊！你要乾什麼！”芬恩慘叫起來。
“哢嚓”一聲。
T-800用標準的戰場急救手法，將他的骨頭複位了。劇痛讓芬恩眼前一黑，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錯位的舒適感。
目標單位修複：3/3。小隊行動效率提升。
做完這一切，T-800改（特戰型）一手拎著沉重的錢袋和法杖，另一手像拎小雞一樣，把還冇完全恢複的凱爾架了起來，邁步向地牢外走去。
“等等！方向反了！出口在那邊！”萊拉急忙喊道。
T-800停下腳步，電子眼紅光閃爍。
路線修正。經計算，原定路線有87%的概率遭遇殘餘陷阱和亡靈生物。新路線將直接突破三堵石牆，直線距離最短，成功率99.8%。
說著，他轉向旁邊一堵厚實的牆壁，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抬起了穿著聖騎士臂鎧的拳頭。
“不！那可是古代矮人王國的承重牆！”萊拉尖叫道。
“轟！”
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人形破洞。T-800沐浴著煙塵，回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三人。
“Hasta la vista, baby.”
雖然冇人聽懂這句異界語言，但那份簡單粗暴、不講道理的壓迫感，卻是如此的清晰。
聖騎士凱爾被架著穿過牆洞，內心隻有一個念頭：教皇啊，好像……召喚出了一個比巫妖更可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