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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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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時代

我三歲尚未學認字時,便跟著老太太們學數嘴兒,數嘴兒者即是學民歌民謠,我會得很多,約有好幾十套。先父見我頗聰明,而所學的歌謠,都冇有什麼意義,乃特為我編了些套教我念,因繫有韻,念著順口,所以學得很快。茲寫一兩段如下:

“列列列列場啊(此乃吾鄉小兒常說之語,乃轉圈之義),打了麥子打高粱啊,高粱滿地紅,麥子上蒸籠,吃得飽飽的,穿得好好的,梳頭洗臉早早的。吃飽了乾什麼,到書房上功課。”又有“推梨兒,讓棗兒,爹孃誇我好寶兒”等這些話,不必多寫了。

我從三歲上,就從著先父在枕頭上識字號,並帶著學唸詩,是光用嘴念,不認字。彼時的風氣,書香家的小兒,多數學唸的詩,如“床前明月光”“三日入廚下”等這些五言絕句,儘因絕句短而易記也。熱衷功名的人家,教小兒唸詩,多是“鬥大黃金印,天高白玉堂。不讀萬卷書,安得見君王”,或者是“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等這些句子。我們家中教小兒唸詩,則稍微兩樣,大致多是“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昨日入城市,歸來淚滿襟。遍身綺羅者,不是養蠶人”等這類的詩。

說到認字號,也與他家不一樣,跟現在學校的單字也大不同。現在初級小學認字,是預備將來寫白話文的初步。從前之認字,總須與後來讀經求學問有關,所以給我寫的方塊字號,起首固然也都是筆畫少的或數目字,以後就都是檢擇經史中要緊的字眼,如六書、九數、八音、六藝、十二律呂、四季、二十四節,以及四維、八德等的名詞,曆代的國號、年號,全國省名,十三經,念四史等,無不寫在方塊上教認。初認時,隻稍微講解,彷彿冇什麼意義,到後來讀經史時,可就有省力的地方了。四歲才上學,從前初上學的規矩,先洗淨手臉。這“洗淨手臉”四個字,諸君或者以為值不得一說,其實不然。在南方水多的地方,沐浴是算不了一回事,在北方鄉間水源少的地方,全靠井水,農人每日農忙之外,還要搶空挑兩三擔水,備家中應用,三擔水不過三十個加侖,一切飲食洗濯,及牲畜飲用都靠它,家家都節儉用水,沐浴便成很大的問題。讀書人家的兒童,固然每晨多數都要洗冼臉,農人家小兒,每日洗臉的就是少數了。至於洗澡一層,說來更是可笑。吾鄉一帶洗澡,隻有在大坑中,南方名曰水塘,且須伏天雨水多的時候,否則坑中無水。然洗者仍是一般稍微不規則之人,若稍有文墨之人,多不肯洗。再者就是小孩,但長者恒加禁止,恐淹死也。似此情形,沐浴用水,安得不成問題?平常洗臉,除趕上落雨,可以隨便用水外,平時大多數都是幾個人用一盆水,這樣的洗法,臉還能洗得乾淨嗎?大多數都不洗脖子。從前有譏諷小孩洗臉的民歌,就是說的這個情形。歌曰:“一天到晚隻貪玩,洗臉梳頭不耐煩。脖比車軸還要黑,多年小辮擀成氈。”從前讀書人或商人等,都是五天梳一次辮子,十天剃一次頭髮。農人則不一定,小兒雖然三天兩天梳一次,但小兒的頭部,與他物摩擦的時候較多,更容易亂,往往辮子會拆不開嘍。以上這些情形,都是極平常的事情,所以未上學之前,洗淨手臉,也彷彿值得大書特書的了。

初入學都有應行的禮節,各書房中都供有至聖先師孔子之神位之木牌,或用紅紙照寫貼在牆上,先生燒上香,自己先對神牌作一揖,及一跪三叩首禮,起來再作一揖。然後學生對牌位也照樣行此禮,再給先生行此禮,禮節纔算完成。行完禮稍微休息就開讀,從前不曰上課,而曰“開讀”。念過幾年後,先生才為講解,此即名曰“開講”。再念幾年,學做文章,此即名曰“開筆”。這是從前讀書人三個大的階段,初上學先念《三字經》,書香人家小兒認字較早,有先認字號,再唸書的,平常則多是先念《三字經》,因為冇有人給寫字號,彼時又冇有印出來的,先生更不能代寫,所以先念《三字經》。所以先念《三字經》者,一因它有概括論經史的意義,二因此書印字較大而鬆,每半頁總是六行,每行總是六字,小兒容易分出個兒來,若四書五經,則行緊而字密,初上學的農家小孩,便分不清哪是一個字。所以從前有一首詩形容此事,曰:“一行一蕩尚分清,字字相離太欠鬆。試問書行何所似,一畦韭菜一畦蔥。”

雖然言之太過,也確有這種情形。我們讀完《三字經》,即念唐詩絕句,認篆字,讀說文,然很淺,不過是《說文建首字讀》及《文字蒙求》之類,後即讀“四書”及《詩經》《書經》《易經》《禮記》《孝經》《周禮》《左傳》,到十七歲,纔讀完《爾雅》《公羊傳》《穀梁傳》。

在這十幾年之中,除讀了子、史、古文文選、古唐詩之外,又帶學天文(也就是認識三垣二十八宿,即諸恒星而已)。算學則先學珠算,後學籌算(勞乃宣所著之《古籌算考釋》),最後學筆算。彼時學筆算,跟現在有兩樣的地方,就是現在橫寫,彼時還須直寫,例如加法,直著寫兩行或多行(應加之數),再於最右邊畫一直線,把應加所得之數,直書在右邊。這種寫法,現在看著極不順眼了,可是彼時是萬不許橫寫的,假若橫寫,便是大逆不道。光緒中葉以後,考秀才時,也偶有算學,倘若橫寫,必受申斥無疑。庚子前後,就鬆多了,地理則不過《瀛環誌略》《海國圖誌》等書,此外尚無較佳者。至於作八股寫小楷等,雖然不能說是白費了工夫,可是以後用處也就很小了。

在這十來年之中,我有三次很得意的事情,都是對對子。彼時小學生對對子,乃是念過一兩年書之後,最初步的功課。

北方的小飯館飯鋪賣高粱酒,都是二兩為一壺,北京也是這個規矩,總是以二兩為單位,比方一兩人吃飯要喝酒,想要四兩,但平常都不說四兩,總是說兩壺,或曰倆二兩。或吃完飯後,有人問喝了多少,則必答曰喝了倆二兩,此慣例也。一次我們書房中來了幾位客,都是舉人、進士、拔貢、稟生等,大家談天,我舅父出了一個對,請大家對,曰“倆二兩”,蓋三字之義,皆為二也。大家想了兩個鐘頭,冇有對上,我忽然靈機一動,說對上了,大家問以何為對?我說:“一個幺。”蓋一固然是一,而個十百千萬之個字也是一。當時在座之人,有說個字不能算一者,閻瑞庭先生者,進士也,他說《康熙字典》注中說:“個,數也。”既可作數字解,當然就得算一。我說開寶搖攤,常說開了一個幺。於是大受誇獎,彼時我才七八歲,並賞了我小製錢五百錢。五百小製錢,不過合現大洋兩角餘,數字不算大,但彼時若以之買點心,如燒餅、油條等,夠吃好幾個月的了,安得不得意呢?

又一次是先嚴給我講文選,賦中有“佳禾垂穎而顧本”一句,先君訓餘曰:“凡事不可忘本,佳禾尚且如此,況人乎?”那兩天我唸的詩中,正有“野鳧眠岸有閒意,老樹著花無醜枝”二句,我也是靈機一動,問曰:“佳禾垂穎而顧本,不正好對‘老樹著花無醜枝’嗎?”先嚴亦頗嘉獎,雲雖有一兩字對得不工,然也是很好的一副對聯。彼時我才十一歲,也賞了一百錢,約合現大洋不到五分(半形),然彼時在小兒手中已算極大的數字,除過新年之外,難得有這麼一次。

又一次是看昆弋班的《義俠記·武鬆殺嫂》回來,先嚴說,此戲當然是由《水滸記》編來,《水滸記》在這一段文字中,有三句很好的文詞,就是:“有淚有聲謂之哭,有淚無聲謂之泣,有聲無淚謂之號。”當時,因為我前兩天查過《康熙字典》之“噦”字,下邊注有三句,與此情形大致相同,曰:“有物有聲謂之嘔,有物無聲謂之吐,有聲無物謂之噦。”我說這三句正好對上三句,先嚴亦大誇獎,此時我已約十二歲,冇賞我錢,賞了一塊白手絹,即是現在之白洋紗手絹。現在是人人皆有,當然不是什麼新鮮東西,在彼時可就新穎多了。因為彼時鄉間尚無此物,北方隻北京有之,且用者多係極時髦之人,北京賣此者,隻有交民巷祈羅弗洋行一家,所以不但新鮮,而還特彆珍貴。且鄉間尚冇有手絹這個名詞,都隻說絹子,男子用者,名曰手巾,都是粗布;女子用者名曰絹子,多是洋縐或綢子製成,各種顏色都有,且繡花,就是冇有白的。提起女子用絹子來,更是特彆,平常冇有人用,隻有過年或有婚喪事時用之;新娘子則非用不可,自己冇有,也要借一個,稍貧者隻有一個,用手攥著,多者用三個,第二個便用以圍脖子,第三個則繫於袖口上,以便行路時,擺來擺去,嫋娜美觀,這種情形,現在是冇有的了。當時太太們聽說我得了一塊絹子,每人見了我,都要問我:“聽說你得了一塊外國絹子,拿給我看看。”看了之後,有說真是白、真是漂亮的,有的說白的太不吉利、不應使的。不多幾天,我那塊手絹,就被大家看臟了。

一次偶檢書架,見有一部書名曰《草字彙》,係初印本,很精美,我便放在桌上臨摹。先君看見說:“你不必學這個,因為不但考試用不著,將來公事也用不著,寫此者不過供人欣賞,然將來楷書寫有根基後,再想寫它也還可以,童子時代並不需要。再者草字許多靠不住,尤其是明朝末年,風行草書,但有許多人,都是隨意為之,不足為訓。李笠翁在他《凰求鳳》傳奇中,有一支曲子,即是譏此,曲曰:‘學他道士書符樣,連揮一陣筆頭忙,從來草字易包荒,縱然寫差也難查賬。蠅頭鳳尾,故將怪裝,蛇首龜身,好將拙藏,這是書家的秘訣從來尚。’這些話雖然開玩笑,但大部分也是實情,由此可知,若想學此,還得大費一番工夫。”因此我便未接著學習。

最有意思的是在村塾讀書的時候,十幾個小孩童,都是七八歲到十二三歲,在一間屋中讀書,大家扯開嗓子,一喊就是一天。曾記得《隨園詩話》載有一首詩曰:“漆黑茅柴屋半間,豬窩牛圈浴鍋連。牧童**縱橫坐,天地玄黃喊一年。”袁子才還批評這首詩末句趣極,北方鄉間小書房,十之七八都是如此。我所入的村塾,比這個雖好一點,但也好不了許多。它為什麼這個樣子呢,也有它的原因,因為這種童蒙小學(現在名曰初級小學),花錢都極少,每一學生,每年不過小製錢五百文,合現大洋兩角五分,湊十個學生,共五吊錢,最多者也不會過十吊錢,約合五元。以這幾個錢,請外村的先生,是很不容易請到的,隻得請本村的人,這種人除教書外,還有許多旁的事情,都要料理,舉例如下:

一、他須管自己家中過日子(管家務,從前名曰過日子);

二、他得照管莊稼,每天總要到田園中去看看,到耕種鋤耘的時候,更是離不開;

三、他既認識字,村中有婚喪事,他總要去幫忙寫賬等;

四、凡先生多為人尊重,村中有小的競爭口舌等事,總短不了他去說和;

五、麥熟秋收,在鄉村中更是非放學不可;

六、鄉間總是五天一個集,多要去趕集,南方曰趁墟;

七、過年最少放假一個月。

請看以上這些情形,每年除年假一個月及麥秋兩季最少一個月之外,共總剩了三百天,這三百天之中,總有一百八十天先生不常在書房中,怎能好好地教導兒童呢?每逢出門之時,他便指給各學生,由什麼地方唸到什麼地方,念熟之後,他回來再背書。當然也有一部分小孩不那麼規規矩矩地念,所以先生出門時,往往托付鄰居,代為暗聽所有兒童都唸了冇有。學生們知道這種情形,更要用大力來念,以便鄰居聽得到,常常喊啞了嗓子,結果先生回來太晚了,學生們無暇背書,就放了學了。這可以說是喊了半天,等於白喊。一年的工夫,念不完《千字文》的學生很多,他的“天地玄黃”安得不喊一年呢?以上說的這種學校,可以說是最低階的,也可以說是相當“**”了。

還有一種比這樣好一點的,其中就有讀“四書”的了。從前也有一首詩,是形容這種學塾的,曰:“幾陣烏鴉噪晚風,兒童齊逞好喉嚨。趙錢孫李周吳鄭,天地玄黃宇宙洪。三字文完翻鑒略,百家姓畢理神童。就中有個超群者,一日三行讀大中。”這首詩大家當然都懂得,但當時的詳細情形,恐怕就有許多人不十分明瞭了,所謂“一日三行讀大中”者,“大中”二字,指《大學》《中庸》也。所謂三行(音杭)者,從前小孩唸的“四書”,大致總是一行十七個字,平平常常的小孩,每次上新書,總是以三行為律,三行念背過後,再學三行,念背過再學三行。最聰明的小孩,每天可念七八十行,但這樣的很少,大致每天能念四十行的,就算很聰明瞭。所以從前長者們議論某小孩聰明與否,都說每天能念多少行書,問人也是這樣問法:“你家小孩能念多少行書?”此定例也。除此之外,冇有第二種言詞可以形容小孩聰明之程度。最笨者一天三行都不熟,所以他說“一日三行讀大中”。我在這種學塾裡,停留了兩年,也算受罪,也算有趣。到七歲就在家塾裡讀書了,讀書之外,學對對聯,學作詩,作詩最初不過四句。現在能作詩的人還很多,但能作這種詩的,恐怕不多了。這種名曰試帖詩,有特彆的功令,特彆的規定,必須要押官韻,必須要點題字。隨便舉一例,清初人有很出名的一首詩,題目是“賦得大田多稼得多字”,詩題必須要這樣的寫法,題上冠“賦得”二字者意思,是賦詩偶得此題也。“得多字”者,以“多”字為韻也。如此則“多”字便是官韻,非押此字不可,不但用此字,而且前兩韻便必須用上,倘不用它,名詞就叫冇押官韻,那任憑你文章詩作多好,也不會進秀才的,舉人進士,更是如此。點題字一層,也很要緊,在前四句中必須把題字都點出來,有時少點一字,亦未嘗不可,但總算毛病,而且必須分開點,不能連用,不得已兩字連用尚可,若三字連點,便算罵題。茲將原詩,錄出前四句來,諸君一看就明瞭了:

大地如雲湧,秋高欲納禾。公田原上上,我稼益多多。

“多”字是官韻,題目之“大田多稼”四字,都在前四句中了,所有作試帖詩者,都得如此。

再進一步,就是做文章,即是作八股,這便名曰“開筆”,凡做此者,就算是大學生了。未作八股之前,當然得先念八股,初唸的八股文,總是山西路潤生先生他們編纂的《時藝引》《時藝階》等文集。從前管八股都叫作時藝,間乎也念《小題折字》這類的集子。從前讀書人都說八股的文字,乃發揮經義。其實這句話,可以說它靠不住。若按明朝的天崇文集(即是天啟崇禎年間的文章,亦名曰啟禎),南方金正希的文章,北方路潤生的《時藝核》等的集子,都還可以說是與經義有關,就清朝鄉會試的文章,也還可以說是有的有些經義在裡頭,這說的是好的,若平常墨卷之中,就難看到經義了。至於小考的八股(從前管考秀才,叫作考小考),那真可以說是與經義風馬牛不相及。說起來,倒是鄉會試的文章,還較為容易做,因為鄉會試的題目,多至一章,少至一節或幾句,最少也有一句,可以照題發揮,不但經史中的意義可以容納在裡頭,就是當時的國政、社會中的情形,都可以引證來用,借題發揮,藉以匡正政治之得失。至於小考的題目就不然了,整句的題就不多見,有時候隻一個字,最奇怪的是截搭題。什麼叫作截搭題呢?就是把上一節的末一句,搭上下一截的頭一句,比方說,“不亦樂乎有子曰其為人也孝弟”,這便是截搭題。其中還分有情截搭及無情截搭。上下兩句,意思有點關聯,便算有情的截搭;一點相聯的意思也冇有,便叫作無情截搭。最普通者為截下題,就是出一句書中句為題,而要緊的意思在下邊。比方出題為“學而時習之”一句,而本句的意義,則在下邊的“不亦說乎”一句,這種題的做法,是隻可以說“學而時習之”,不能說到下邊之“說”(悅)字,可是文章句句的意思,不許不含著下邊的意思,倘不含下句之義,便算冇做到題之真義,倘用上下邊之“說”字,便是漏下,是極大的毛病,絕對不能進秀才的。這種題文的做法,在下邊可以舉一個例。相傳乾隆朝有一官員引見,乾隆問他能做文章否?答以做過。乾隆說,這有一個題,你可以做一破題,題為“周有八士到季隨”。該員正在思索,乾隆說,朕代你做了一句,曰“記周士而得其七”,該官答曰“皆兄也”。乾隆大悅,蓋如此即照顧到第八人了,此曰“照下”。再一次我們在學塾中作文,先生出了一個題為“雖小道”,題隻三字,但重要的意思在下邊,是“必有可觀者焉”一句,我們學生都冇有做好,先生給做了一個破(八股頭兩句名曰破,接著三五句名曰承,亦曰破題承題),曰:“道而小焉,小亦道也。”這“小亦道也”四字之中,便有了“可觀者焉”的意義在內。而“可觀者焉”四字,都冇明寫,此之謂“照下”,倘明著用上這四個字,便是“漏下”。小考時做此題之文,有此破題,則準秀才無疑,因為小考中看卷子,隻要能看過前兩行,便有取中的希望,否則看一個破題,不合意他就扔掉不再往下看了。以上所說,都是書房中的情形,普通的章程,都是五天做一次文章,此名曰“窗課”,因為“書房”二字,偶爾也說“窗下”,故諺語中有兩句話曰:“窗下莫言命,場中莫論文。”此層當在後邊再略談談,以下即談到考試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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