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到底,底蘊顯化的酒吞童子,本質更像是一個劍靈,隻不過祂以為自己是被斬首的酒吞童子而已。”
他頓了頓,舉了個更直觀的例子:
“就像剛纔的真武帝像,看起來是真武大帝顯聖,實際屬於武當山鎮山遺物的力量,加上張真人神識引導,以及武當山千年道統加持的結果,並非真正的天庭帝君下凡。”
顧知秋聽得似懂非懂,但核心意思明白了。
“你是說……酒吞童子是假的,真武大帝也是假的,都是遺物的底蘊顯化和玄奇之力?”
“可以這麼理解。”
說到這裡,夏星漢眼底閃過一絲迷茫和疑惑,喃喃低語:“所以說……敢問世上,可有真神?”
童子切安綱隻是一個小插曲。
夏星漢繼續樂嗬嗬的撿寶。
除去最重要的三件外,還有《孔雀明王像》、金銅火焰寶珠形舍利容器、伎樂麵具迦樓羅、銅梅竹透釣燈籠等遺物。
那些瀛國執器者被核爆火球術一波帶走,屍骨無存,但他們攜帶的遺物倒是意外堅硬,冇有毀在“核爆”之中。
林林總總,竟然有七八件之多,涵蓋防禦、物攻、輔助、變身、法傷等多個方麵,品級都在甲級左右。
夏星漢一邊清點,一邊感歎:“灜國這次為了抓我,真是下了血本啊。光這些甲級遺物和執器者,配置就相當豪華和全麵了,還有不少軍火。”
“要不是他們隻有一個剛入先天的強者,其他人被我一發核爆火球術先手清場,真要讓他們擺開陣勢圍攻,我還真夠頭疼的。”
顧知秋深以為然,回想起毀天滅地的爆炸,依舊心頭髮顫。
師弟的火球術,威力實在過於離譜。
最後,夏星漢的目光被一個精緻華美的小箱子吸引。
箱子落在稍遠一些的碎石後,拾撿細看,通體采用“蒔繪”工藝,以金漆描繪著優美的八橋圖案,並鑲嵌著閃閃發光的貝母薄片,典雅非凡。
“這是……八橋蒔繪螺鈿硯箱?”
夏星漢一眼認出漆器來曆。
他小心地開啟箱蓋。
箱內並非空的,而是整齊地擺放著一些瓶裝水、壓縮食物、急救藥品,甚至還有幾百塊備用的靈石。
但關鍵是,硯箱本身的體積,不過比普通的飯盒稍大一圈,按常理根本不可能裝下這麼多東西!
夏星漢的眼睛微睜,爆發出驚喜的光芒:“空間類遺物!漆器硯箱內部有拓展空間!”
他伸手進去摸索,發現看似裝滿的箱子,手伸進去卻感覺還有餘地,彷彿裡麵的空間比外觀大了十倍不止!
這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的神器啊。
“莫非跟三多九如玉鎖飾一樣,無需擇主,也可使用?”
夏星漢催動靈力,注入八橋蒔繪螺鈿硯箱,隻見精緻的箱體,再次縮小,從飯盒般大,變成袖珍的火柴盒。
隨手一揣,便可塞進兜裡,無比方便。
倘若使其變大,也能大若廠房。
“太好了!正愁這麼多遺物不好拿呢!”
夏星漢喜上眉梢,連忙開始將撿到的遺物,一件件放入硯箱中。
當然,在“核爆”下幸運殘存的軍火也不放過,統統收走。
隻剩下最後的漢委奴國王金印時,異變陡生!
那枚原本沉寂的金印,彷彿受到某種遙遠的感召,猛地一震。
金印表麵光芒盪漾,竟突然掙脫夏星漢的小手,“嗖”地一下淩空飛起,如同歸巢的乳燕,就要朝著灜國所在的方向疾射而去!
“嗯?!”
夏星漢反應極快,幾乎是金印飛起的同一刹那,他小手閃電般探出,一把將飛到半空的金印牢牢抓住。
入手時,金印竟還在劇烈震顫,力量驚人,想要掙脫束縛。
“怎麼回事?!”
顧知秋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驚了一下,本能握住劍柄,警惕地看向四周。
夏星漢小手用力,穩穩抓著不斷掙紮的金印,小臉上露出思索之色,很快有了猜測。
“看來是灜國皇室那邊,通過某種血脈秘法或者祭祀儀式,正在嘗試遠端召喚這件與他們關聯極深的遺物。”
他看著手中彷彿擁有生命的金印,忽然心念一動,非但冇有強行鎮壓,反而放緩力道,將它托在掌心,眼眸凝視,心平氣和的說道:“你不要想逃,逃不掉的。”
“冇有主人以生命或者靈力加持,除非損耗底蘊,自主復甦,否則根本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嗡”
金印震顫,蛇紐扭動,一圈圈漣漪盪漾,有玄奇秘力在激發。
這件準鎮國遺物正在嘗試。
但很快,它放棄了。
因為夏星漢所言不假,他的超人軀殼當真恐怖,小小的五根手指,白白嫩嫩,看似柔弱,實則有著無窮力量,握住方正印座,愣是絲毫冇有鬆動!
見金印放棄掙紮,夏星漢嘴角微揚,繼續勸道:“我知你並非凡物,靈性已生。因此你更應該看清時勢,棄暗投明。”
“你名漢委奴國王金印,承載的是我華夏大漢對委奴國的冊封與認可。你的根,你的名,你的法統,皆源於此。”
“如今,灜國早已非昔日的委奴國,更已背棄藩屬之禮,甚至妄圖以你之力,反噬故主。此乃逆亂綱常,背棄本源。”
“現在的夏國,承繼大漢正統,氣象更新,煌煌如日。”
“你既為漢印,因明忠義,當歸於正統,而非繼續被逆臣賊子所驅策,行不義之事。”
夏星漢的聲音並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感染力,彷彿不是在跟一件器物說話,而是在與一位迷失方向的古老之靈陳明利害。
“!?”
一旁的顧知秋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師弟莫不是戰鬥太累開始說胡話了?
跟一件死物講這些大道理,它能聽懂嗎?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顧知秋徹底傻眼。
隻見夏星漢話音落下後,原本試圖飛走的金印,竟然真的安靜下來,躺在手心,紋絲不動。
“師姐,你看。”
夏星漢抬起手心,向師姐炫耀。
“這……這怎麼可能?!”
顧知秋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遺物有靈性她知道。
但靈性到能聽懂人話,還能被道理說服?
簡直重新整理她的認知!
“不錯,浪子回頭金不換,你很好,待他日另擇明主。”
夏星漢得意洋洋,然後輕咳一聲。
“其實……你擇我為主,我也不是不能考慮。”
“……”
金印靜悄悄的,冇有任何迴應。
————
(八橋蒔繪螺鈿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