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理會生機斷絕的仁慧王子,轉而走向不遠處,一直呆坐在地上的柳生雅雪。
仁慧王子一死,金印沉寂,她也失去了負隅頑抗的念頭。
柳生雅雪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眼神空洞,懷抱螺鈿紫檀五絃琵琶,望向走來的夏星漢和顧知秋。
“他……陳先生……真的……走不出基地嗎?”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最後的希冀。
夏星漢看著她,點了點頭,語氣平靜但肯定:“剛纔你也看到了,真武大帝都是錢老安排的後手。以錢老的風格,他既然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你覺得陳默還有機會嗎?”
柳生雅雪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也隨之熄滅。
她沉默片刻,天真的輕聲發問:“那……陳先生的下場……會是什麼?坐牢?”
夏星漢直視著她的眼睛,吐出四個字:“死路一條。”
“是……嗎……”
柳生雅雪喃喃道,冇哭,臉上露出一抹慘淡笑容。
她低下頭,溫柔地撫摸著懷中的琵琶,彷彿那是她最後的慰藉。
“我是夏國人,本名叫……楊雅雪……”
話音落下,她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動琵琶上的一根弦。
“錚——”
一聲清越而孤絕的絃音響起。
冇有音刃,冇有乾擾。
但她身著唐服的嬌弱身軀微微一震,一縷鮮血悄然從嘴角滑落,滴落在華美的琵琶麵板上,濺開一小朵淒豔的花。
她眼中的生機猶如殘燭,風一吹,瞬間熄滅,頭顱無力地垂下,保持著懷抱琵琶的姿勢,就此香消玉殞。
“你……”
自斷心脈發生的太快,夏星漢和顧知秋搭救都來不及。
顧知秋輕輕歎了口氣,眼神複雜,“唉……真是個癡情女子。隻可惜,用錯了情,付錯了人,走上一條不歸路。”
夏星漢走上前,小手在楊雅雪的眼簾前拂過,為她閤眼,然後從她的懷裡取過螺鈿紫檀五絃琵琶。
他端詳著這件傳世遺物,內心有點沉重的說道:“師姐,周樹人說過一句話——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癡,她傻,但明知是錯,仍執迷不悟,便是蠢了。”
顧知秋聞言一愣。
看著夏星漢稚嫩的臉蛋,再聽與年齡不符的話語,一時竟無法反駁。
她沉默片刻,忽然話鋒一轉,帶著調侃,好奇問道:“那……師弟,我問你個問題。”
“如果將來,也有一個女子,像她這般……對你癡心一片,情深不悔,你難道……不會覺得高興,不會感動嗎?”
夏星漢愣住。
即便是超級大腦,短短的幾秒鐘,也未能給出答案。
當然,他冇有開動自己的超級大腦,他要的並非是一個計算得出的標準答案。
這個答案,要用心來回答。
顧知秋捂額道:“我一定是燒糊塗了,問你這個問題乾嘛?小屁孩哪懂什麼感情啊。”
這時,夏星漢抬起頭,看著顧知秋,語氣無比認真,回答道:“我若也愛她,我肯定會無比高興,但也因為我愛她,所以我希望她愛人之前先愛己。”
這次換顧知秋怔住。
答案出乎她的意料。
“愛人先愛己嗎?”
“畢竟,愛是相互的嘛。”
“也罷,不聊這個,師姐你冇談過,不懂,跟你說不清楚。”
“……”
顧知秋大怒,額頭暴起“井”字元號,一拳敲在夏星漢頭頂。
“好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清理戰場,這次可有不少戰利品啊。”
夏星漢跑開,化身小財迷,大眼睛彎成兩道可愛的月牙,嘿嘿一笑。
“大豐收,發財啦。”
他開始興致勃勃的打掃戰場。
顧知秋輕微抬手,焦土隆起,泥石翻湧,把楊雅雪的遺體掩埋,形成一個矮矮的墳包,也算暫時葬在這裡,冇有曝屍荒野。
再望向夏星漢,他已經找到跌落的漢委奴國王金印。
顧知秋也湊了過來。
看著這枚不起眼的小金印,回想起方纔化作金色巨山,鎮壓天地的恐怖威勢,仍心有餘悸,感歎道:“這就是鎮國遺物嗎,沉寂之後,似乎也冇什麼。”
“嚴格來說,它還不是真正的鎮國遺物。”夏星漢把玩著金印,糾正道,“隻能算準鎮國級。”
“哦?為什麼?”
顧知秋好奇。
“氣運不全。”
夏星漢解釋道:“這枚金印乃東漢光武帝對倭奴國的冊封,承載的是藩屬氣運與王權認可。”
“但後來委奴國改了國號,自稱瀛國,且很多人更是極力否認這段臣屬曆史。金印與瀛國的國運聯絡割裂,認可度不足,導致它蘊含的鎮國氣運並不完整,無法真正晉升為完整的鎮國級遺物。”
“否則,今天武當的真武帝像想要破它,恐怕也不會如此輕鬆。”
夏星漢還記得方纔一戰,金印爆發底蘊,蛇紐鱗片雖映照出山川地理,但並不齊全,氣運威壓少了大半。
“所以瀛國以前是我們的藩國啊。”
“冇錯。”
顧知秋聽得連連點頭,看向夏星漢的目光又多了幾分驚奇:“原來如此……師弟,你懂得可真不少。”
“這是自然,我在基地的時候冇少看書,說腦袋裡塞下了一座圖書館也不為過。”
夏星漢嘿嘿一笑,把金印小心收好,目光轉向不遠處靜靜躺在地上的童子切安綱。
顧知秋正要去撿,卻被他急忙出聲製止:“師姐,等等!小心點,這刀……現在是妖刀了。”
“妖刀?”
顧知秋伸出的手頓在半空,蹙眉看向那柄古樸的長刀,想起之前猩紅的肉繭,差點蛻變完成的酒吞童子,心有餘悸。
“難道……世界上真有妖魔鬼怪?”
“現在靈氣復甦,出現什麼都不奇怪,但以前有冇有,就不好說了。”
夏星漢走過去,頗為小心仔細的將童子切安綱歸入劍鞘,舉起觀察。
“我傾向於認為,曆史上冇有真正的酒吞童子,否則瀛國史書怎麼可能冇有記載。”
“剛纔的酒吞童子又是什麼?”顧知秋一臉疑惑。
她分明親眼看到酒吞童子,還聽見什麼“重見天日”的話語。
“靈氣復甦的產物罷了。”
夏星漢見童子切安綱不會擇人而噬,於是拔刀,揮舞幾下,解釋道:“這柄刀斬殺過大妖魔酒吞童子的傳說流傳數百年,深入人心。靈氣復甦後,童子切安綱化作遺物,其底蘊在漫長歲月中凝聚,吸收了太多關於這個傳說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