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錚錚”兩聲重疊一起的清越劍鳴。
玉柄鐵劍與春秋金柄鐵劍自行出鞘,化作一青一金兩道淩厲劍光,悄無聲息地破空而去!
劍光快如閃電,卻又靈動異常,在夏星漢的“實時導航”下,沿著最隱蔽的路徑,繞過可能引起警覺的障礙,精準地撲向第一個目標!
十點鐘方向,褐色山岩後。
三個穿著山地迷彩、臉上塗抹油彩的灜國武裝人員正蹲在坑裡。
其中一個肩扛火箭筒的壯漢低聲用灜國語抱怨:“用這樣的陣仗,埋伏一個三四歲的小鬼?天王是不是太謹慎了?”
旁邊一個拿著望遠鏡觀察的瘦子頭也不回:“閉嘴!天王親自下的令,強調目標的重要性,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做好你的事!”
“倘若失敗了,我們都得切腹!”
另一個檢查步槍的矮個子嗤笑:“再危險也是個小鬼,還能飛天遁地不成?我看就是小題大做,換我一個人都能輕鬆拿捏……”
他話未說完,聲音戛然而止。
隻見一青一金兩道細微流光,如同毒蛇吐信,毫無征兆地從岩石縫隙鑽出!
“噗!”“噗!”“噗!”
隨著三道幾乎同時響起的聲音,一朵朵殷紅血花綻放。
古劍鋒利,見血封喉!
三人身體同時一僵,眼睛瞪大,喉嚨處各自出現一個利刃穿過的血洞。
他們臉上還殘留著各種表情,卻已瞬間失去了所有生機,軟軟地倒了下去,連扣動扳機或發出警報的機會都冇有。
兩道劍光在空中輕盈轉折,毫不停留,按照夏星漢指示的下一處座標,疾射而去!
“噗噗噗……”
荒山野嶺間,死亡悄然蔓延,分明寸草不生,卻有血花一朵朵。
劍光過處,生命消逝。
無論是手持現代槍械的武裝分子,還是擁有遺物的執器者,在顧知秋踏入先天境後更顯精純淩厲的禦劍術下,根本來不及反應,隻有被一劍封喉的份兒。
就這樣,飛劍在荒山怪石間穿梭,如入無人之境,宛若兩道追魂奪命的死亡流光。
被襲殺者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通訊器靜默無聲,彷彿什麼事情都冇發生過。
直到……
“山貓一號,聽到請回答!山貓一號!”
“獵犬三組,報告你們的情況!”
“禿鷲點位,為什麼冇有定時通訊?!”
埋伏圈核心區域,一個天然山洞內臨時建立的指揮點。
負責通訊聯絡的人員,對著通訊器連續呼叫了幾個外圍關鍵點位,卻全部石沉大海,冇有任何迴應。
“不對勁……太安靜了。”
一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身,察覺到了異常。
洞內的指揮點雖是臨時佈置,但頗有幾分和式茶室的雅緻。
粗糙的岩石牆壁掛著墨色山水卷軸,地麵鋪著乾淨的藺草蓆,中間擺著一張低矮的櫸木茶桌。
桌邊圍坐數人。
一名浪人打扮的武士,身形精悍,麵容冷峻如刀削,腰間斜挎著一柄古樸長刀,刀鞘上隱約可見“童子切安綱”的銘文。
他雙目微闔,似在養神,對洞內的交談置若罔聞。
他對麵,一位身穿唐製齊胸襦裙、外罩淺紫色半臂的女子,正低頭細細擦拭著懷中一件華美絕倫的樂器。
那是一把螺鈿紫檀五絃琵琶,螺鈿鑲嵌的花鳥,在山洞的昏暗光線下流轉著幽光。
她頭也不抬,聲音悅耳,如珠落玉盤:“我隻關心陳先生的安危,他何時能與我們彙合。”
旁邊,一名身著素雅和服、舉止恭順的女子正安靜地沏茶,動作一絲不苟,茶香嫋嫋。
主位上,坐著一位身穿莊重皇室服飾,氣質有幾分陰柔的青年男子。
他對突然站起,神色焦躁的鷹鉤鼻中年男子道:“山田君,你是否太過謹慎了?守了一夜,他們或許隻是略有懈怠,打個小盹,未能及時迴應。”
“嘿!!”
被稱作山田的鷹鉤鼻男子聞聲,立刻轉身,對著皇室青年深深鞠躬,彎成九十度,恭敬至極:“仁慧殿下所言甚是!是在下多慮了。”
他口中這位“仁慧殿下”,正是當今瀛國天王之子,被視為下一任天王的繼承者之一。
鷹鉤鼻男子直起身,臉上堆著笑:“德明天王派您親自前來主持此次行動,足見對天外生命誌在必得。有殿下坐鎮,任務定然馬到成功!”
“隻是……”
鷹鉤鼻男子話音一轉,依舊十分謹慎。
“打盹這種低階錯誤,在下認為,我們精心挑選的隊員應當不會犯,夏國有句古話說得好,小心能駛萬年船……”
“哼!”
一旁的浪人武士不屑冷哼。
他依舊閉著眼,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弧度:“山田君,你未免太過小心,乃至膽怯了吧。”
“按照夏國的境界劃分,在座諸位,除了侍從,哪位不是蛻凡、養先天的境界?仁慧殿下更是已突破至小成先天境,靈覺初開,百米之內,危機未至先察!”
“更何況,殿下執掌之物,乃是我瀛國重寶——漢倭奴國王金印!”
浪人武士終於睜開眼,銳利的目光掃過山田,又瞥了一眼擦拭琵琶的女子。
“加上柳生小姐的螺鈿紫檀五絃琵琶,在下的童子切安綱,皆是傳世遺物。”
“此外,還有近十位手持甲級遺物的同僚策應。而對方不過一個女人,帶著一個三四歲的孩童。”
“山田君,難道你認為,如此懸殊之力,還拿不下小小的二人嗎?你是在質疑殿下的實力嗎!”
鷹鉤鼻男子臉色頓時蒼白,連忙對仁慧王子躬身:“在下不敢!絕無此意!武藏閣下言重了!”
他額角滲出細汗,心底也在犯嘀咕。
因為浪人武士的話雖然狂妄,但確實在理。
己方陣容堪稱豪華,王子殿下更是先天境,擁有靈覺預警,幾乎不可能被偷襲。
對方隻有兩人,情報還都知道,一個是傳世執顧知秋,另外一個僅是外表五六歲的小屁孩。
“或許……真是自己太過緊張,因為任務太過重要弄得疑神疑鬼?”
“不過多個據點失聯,絕非偶然吧。”
鷹鉤鼻男子讓通訊員繼續聯絡其他據點,他則準備離開山洞透透氣,順便簡單查探一下。
仁慧王子放下茶杯,不以為然,隻是點頭:“山田君儘職儘責,很好。去吧,莫要走遠。”
“嘿!”
山田如蒙大赦,再次躬身,轉身大步向洞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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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螺鈿紫檀五絃琵琶,唐代五絃琵琶唯一存世例項,現藏日本宮內廳正倉院北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