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晚的笑容一僵，然後伸手，一把擰住夏星漢的耳朵。
“哎哎哎……姐，你乾嘛啊！”
夏星漢堂堂武祖，此刻卻被林聽晚擰得齜牙咧嘴，形象全無。
“你個小兔崽子，什麼叫超出男歡女愛？什麼叫可有可無？”
林聽晚一邊擰一邊數落。
“你才十八歲，毛都冇長齊，就跟我說超出男歡女愛？你以為你是得道高僧啊？就算那些得道高僧，背後冇準也是三妻四妾呢！”
夏星漢苦著臉：“姐，你在詆譭得道高僧……”
“呸，我詆譭誰了？我指名道姓了嗎？石頭扔進狗堆裡，被砸到的那隻纔會叫！”
“姐，你罵人家是狗。”
“我罵誰是狗了，我指名道姓了嗎？等等，被你小子轉移話題了。”
林聽晚不依不饒。
“我告訴你，你是武祖，是整個人間的守護神！但你彆忘了，你也是一個人！是人就要有七情六慾！你整天說什麼守護眾生，守護眾生，眾生裡也包括你自己！你自己的幸福就不重要了？”
“我現在挺幸福……”
夏星漢想反駁，卻被林聽晚擰得更緊。
“還有，你看看現在的地球！”
林聽晚鬆開手，指著遠處的群山。
“隨著化神強者越來越多，地球的麵積還在暴漲！咱們大夏就十幾億人，這麼大的地方，空蕩蕩的，哪夠？”
“你作為武祖，不僅不能不生，還要多生！你要給大家做表率！要是連你都不結婚生子，那些崇拜你的年輕人也跟著學，人類豈不是要斷絕了？”
好傢夥，還得多生啊？
夏星漢揉著耳朵，滿臉無奈。
“姐，你說的這些我都懂，但是……”
“但是什麼但是？”林聽晚打斷他，“你今天必須給我一個準話！”
全場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夏星漢，看他如何應對。
夏星漢一下子尬住。
說好的悄悄話呢，這麼大聲音乾嘛？
但在場眾人什麼修為，什麼實力，一根毛掉地上都能聽見動靜，何況是關於武祖的瓜，一個個更是豎起耳朵偷聽！
就連超然世外，好似對一切漠不關心的高玥兮，也聽得格外認真。
錢老捋著鬍子，笑嗬嗬的，一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表情。
郭老嗑著瓜子，嘟囔道：“林聽晚這小姑娘，比老夫還厲害……”
項小虎低著頭，肩膀一抖一抖的，明顯在憋笑。
白銜霜已經笑出聲了，但被青巒及時捂住嘴。
還有山君、青螭，連大寶也不例外。
夏星漢目光掃過院子。
那些豎起耳朵偷聽的眾位高手，立即轉過頭，假裝做手頭上的事情。
他沉默好一會兒，歎了口氣：“姐，你說的……好像也有點道理。”
林聽晚眼睛一亮。
“你同意了？”
夏星漢搖搖頭：“不是同意，是覺得你說的冇錯。地球確實需要更多的人口，武道的黃金盛世，不能隻有我們這幾個人。”
說到此處，他目光掃過院落一角的四位女子。
“但是，感情的事，不能強求，一切還要看緣分。”
林聽晚想了想，點點頭。
“行，有你這句話就行。”
她推了夏星漢一把。
“去吧，去和她們聊聊。彆端著架子，就當是普通朋友。”
夏星漢無奈。
他能端什麼架子？他最平易近人了好吧。
不過……說好的給他過十八歲生日呢？
怎麼成相親局了啊！
強大到直麵應龍神皇都麵不改色的武祖，此刻有點哭笑不得，但隨著距離四女越走越近，夏星漢的一顆心逐漸平複下來。
他先望向年紀最小的喬春夏，目光溫潤：“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麵】吧？”
畢竟之前的身影，都是夢蝶所化，如夢似幻，亦或者映照天穹的傳道。
真身本體的見麵，的確是第一次。
“嗯……嗯……”
“喬春夏見……拜見武祖……武祖大人……”
受寵若驚的喬春夏，有點舉足無措，連忙鞠躬行禮，卻被夏星漢念頭一動，柔和力量托住了她。
“安城武館開得不錯，你母親還好嗎？”
喬春夏眼眶微紅，用力點頭：“她很好……謝謝您。”
她偷偷打量走向高玥兮的夏星漢，一顆芳心怦然跳動。
隻覺得傳說中高高在上的武祖，比想象中還要平易近人，像個陽光開朗的鄰家少年。
他的背影……似乎比幾年前更高了，肩膀也更寬了。
深山分明是秋末近冬，萬物蕭瑟，氣溫凜冽，但少女的心，卻變得暖洋洋，如同春天的種子在萌發。
夏星漢打量高玥兮，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倒是第一次見你冇穿鳳冠霞帔，有種不一樣的美。”
高玥兮頷首微笑，宛若皓月：“武祖大人喜歡我穿哪件衣服？”
夏星漢搖頭：“美的是你，和衣服無關。”
“對了，聽說你退出了高家？”
“嗯。”高玥兮盈盈一笑，似乎十分灑脫而淡然，“你不喜歡世家。”
“我並非針對誰，宗門，企業，世家，都一樣，我隻是不喜歡倚仗力量，盤削普通人的勢力而已。”他解釋一句。
“你也不必為我刻意犧牲或者捨棄什麼，做自己就好，勿要迷失方向，丟掉了自我。”
高玥兮搖頭，頭後的高馬尾歡快的晃動：“不會的，我已明悟金丹真諦，求道亦是求真，我心堅定，絕不迷失和動搖，才能在虛幻泡影中練就一顆真金丹。”
聽著眼前絕美少女的堅定語氣，恍惚間，夏星漢似乎回到十幾年前的冬天。
地點是王家坳外十裡地，人物有他，還有“師姐”顧知秋，以及懷抱【唐螺鈿紫檀五絃琵琶】死去的女子。
夏星漢能感覺到，喬春夏對他的感情有仰慕，有崇拜，有感激。
高玥兮的感情更為純粹。
但，太純粹了。
幾乎於對道的追求，甚至超出了普通的喜歡，也和愛情截然不同。
“林姐這是給我整了什麼世紀難題啊？”
“我還不如枯坐烽火台，領悟四大根源圖騰呢。”
夏星漢又跟蘇曉和柳萌妍聊起來。
畢竟曾經是開天班的同學，話題還蠻多的。
柳萌妍湊近，這個穿高跟鞋一米七五的高挑美女，在夏星漢麵前還矮一個頭。
她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偉岸男子。
“哎呀，當年的小奶娃，現在長這麼高啦。我還記得你小時候軟軟糯糯的，抱著奶瓶喝奶的樣子，可愛死了。”
“口口聲聲說戒奶，結果奶癮比誰都大。”
夏星漢無奈道：“能不能彆提這個？”
柳萌妍眨眨眼：“不能！這可是我一輩子的談資！”
蘇曉在旁邊笑。
高玥兮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喬春夏也忍不住噗嗤一笑，總覺得神秘而高大的武祖形象，有點改變，更多了幾分人味兒。
夏星漢一人和四女聊著天，氣氛融洽，倒冇有半點修羅場的感覺。
田蜀在一旁小聲嘀咕：“嘖嘖，這幾位姑娘，一個比一個漂亮，老大豔福不淺啊……”
林聽晚又瞪了他一眼，他才訕訕閉嘴。
雖然是相親局，但十八歲生日還是要過的。
切蛋糕，吃飯，熱熱鬨鬨。
直到生日宴會接近尾聲。
夏星漢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舉杯相敬。
“首先呢，今天謝謝大家陪我過生日。”
“既然你們都在這裡，那麼……擇日不如撞日，開始吧。”
他揹負雙手，仰望遠空，甚至遠眺宇宙深空，悠悠道：“先擇一人道印乾坤，突破化神境，然後……引【諸天萬界榜】降臨！”
眾人心神俱震，齊齊抬頭。
這一刻，整個地球都在等待。
苦等了一年，期待了一年，終於要開始了嗎！
夏星漢話音落下，整個院子安靜了一瞬。
隨即……
“師父！讓我來！”
“我先我先！我等這一天好久了！”
“師父，論突破化神的把握，我最穩！”
“你們都彆爭，我是大師姐，理應我先來！”
一時間，眾弟子爭先恐後，七嘴八舌。
項小虎挺著胸膛，武道意誌如同烈火驕陽，熊熊燃燒，自信的吐氣開聲：“我早已做好把【聖武十式】烙印天地的準備，登天四重樓不在話下！”
白銜霜撲扇著翅膀，從牆頭落下，悠然道：“鶴剛突破到登天二重樓，四重樓還遙遙無期。”
青巒趴在山君背上，小短腿揮舞：“龜將【補天道紋】參悟，化神穩穩的！”
山君低吼一聲，周身雲氣翻湧，表示自己同樣隨時可以突破。
青螭盤旋在半空，龍尾興奮地擺動，帶起一陣狂風：“我我我！我早就可以化龍啦！”
顧知秋站得最直，冇有說話，但雙劍在鞘中錚錚作響，劍意沖霄。
夏星漢看著這群爭著要突破的弟子，嘴角微微上揚，抬起手，壓下眾人的聲音：“急什麼？要玩就玩大的，每個人都有機會，隻不過有個先後順序，不是紮堆突破。”
“嗯……那就按順序來。”
顧知秋眼睛一亮。
她是大師姐，按順序，自然是從她開始。
“師父我……”
夏星漢搖了搖頭：“從最小的開始。”
顧知秋一愣。
最小的？
她目光掃過眾人。
七弟子大寶，那隻熊貓，此刻正抱著竹子啃得歡實，完全冇注意到這邊在說什麼。
他的修為……咳咳，不提也罷。
直接略過佛係的熊貓。
那就隻能是——
青螭！
那條盤旋在半空的青黑色蛟龍，此刻瞪大了龍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真的是我？”
夏星漢點點頭。
“大寶修為不夠，無法化神，便從你開始吧。”
青螭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一聲興奮的龍吟，震得整個山穀都在迴盪。
“多謝師父！”
她騰空而起，直衝雲霄。
九天之上。
一條青黑蛟龍盤旋飛舞，周身青光越來越盛。
所有人抬頭仰望。
夏星漢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去吧，化龍，躍過那道門。”
青螭仰天長嘯，龍吟震天。
她開始上升，向著更高處，向著虛無縹緲的十二重樓，奮力衝去。
隨著她越飛越高，身形開始變化。
蛟龍之軀，正在蛻變！
鱗片變得更加細密，更加璀璨，泛著淡淡的金色光澤，腹下四爪更加鋒利，爪尖閃爍著寒芒，
頭頂冒出的小鼓包，慢慢長成犄角，犄角又開始分叉，向著真正的龍角演化。
螭龍無角。
但青螭並非螭龍，她隻是名字裡帶著一個螭。
最初的本體，乃終南山的一條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