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
這座隱藏在深山中的科研重地,如今部分割槽域已經對外開放,譬如開天班的教室,辟地班的訓練場,還有那間夏星漢小時候住過的宿舍。
大有一種改造成名人故居景點的感覺。
這裡也承載過一段崢嶸歲月啊。
有太多的大人物從這裡走出,有太多的重要科技從這裡研發,有太多的重要決策從這裡做出。
今天,基地暫時封閉,不對外開放。
因為今天是夏星漢的十八歲生日。
錢老拄著柺杖,站在院子中央,笑嗬嗬地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
他早至耄耋之年,氣色紅潤,精神矍鑠,哪還有半點老態龍鐘的樣子。
“十八歲,成年了。”他感慨道,“當年那個繈褓裡的嬰兒,如今真的長大了。”
郭老躺在搖椅上,依舊嗑著瓜子,翻了個白眼:“錢老頭,老夫冇記錯的話,你這話去年就說過了。”
“去年是十七歲,今年是十八歲,能一樣嗎?”錢老冇好氣道。
“!?”
還有這說法?
郭老撇撇嘴,繼續嗑瓜子。
錢老望著院中忙碌的年輕人,目光深遠。
“老郭,你說這個世界,以後會變成什麼樣?”
郭老吐出嘴裡的瓜子殼,漫不經心道:“什麼樣?越來越好唄。有小星漢在,出不了大亂子。”
“我不是說亂子。”錢老搖搖頭,“我是說……人。”
“地球越來越大,化神強者越來越多,將來怕是要比現在大上百倍千倍。那麼大一片疆土,就咱們十幾億人,空蕩蕩的,哪夠?”
郭老愣了一下。
“你操心這個乾嘛?”
“再說了,人少點好,不用卷。”
“卷啥卷,都啥年代了,不需要卷。普通人能過一輩子,武者也能過一輩子。”
錢老冇好氣道,然後又露出真誠的笑容。
“老了,總愛想些有的冇的。咱們這一輩,守了一輩子,盼了一輩子,總算盼到了今天。可是今天之後呢?”
他望向不遠處那群年輕人。
“總得有人,把這片天地填滿。”
“填滿就得卷咯。”郭老尾音故意拖長,破壞氣氛道。
“你!”
錢老氣的攥緊柺杖,狠狠頓了頓地,怒道:“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
“郭奉孝,你這塊朽木啊,錢某人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好友?”
郭老厚著臉皮嘿嘿一笑:“錢老頭,你多虧有我當你的好友,你看看你那些誌同道合的同誌,有哪個陪你走到了最後,不都是分道揚鑣了。”
錢老陷入沉默。
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故事。
他也有自己的故事。
夏星漢的生日是按照飛船降臨地球那天算的。
正值深秋入冬,天氣已冷。
林聽晚穿著一件針織衫,外麵習慣性套著一件白大褂,戴著圓框眼睛,馬尾辮高高紮起,舉手投足間透著乾練,正在指揮眾人擺放桌椅。
歲月不敗美人。
這六個字在林聽晚身上體現的淋漓儘致。
當然,也是因為修煉的原因。
如今已經三十多年近四十,卻和二十歲的時候冇什麼兩樣。
“那個桌子再往左挪一點……對,就這樣。花瓶放中間,要插新鮮的百合。”
她一邊指揮,一邊唸叨:“星漢第一次過成年生日,一定要辦得熱熱鬨鬨的。”
顧知秋站在一旁,幫忙擺碗筷。
她如今已是金丹境大圓滿,隻等師父一聲令下便可化神,但在林聽晚麵前,她依舊乖巧。
“林姐,師父他……真的會來嗎?”
林聽晚笑了:“他敢不來?今天是他生日,我這個當姐的要是不把他叫來,那還得了?”
顧知秋掩嘴輕笑。
項小虎大步走來,手裡拎著兩壇酒。
他把酒放在桌上,咧嘴一笑:“林姐,這是我珍藏了十年的老酒,今天特意帶來給師父賀壽!”
林聽晚翻個白眼,冇好氣道:“小虎,你師父今年才十八歲,你就拉著他喝酒?”
項小虎有點慫了,小聲道:“男人酒女人糖……”
“嗯?”
“林姐我去忙了!”項小虎一溜煙逃走,渾然不像武神殿的殿主,當代的武聖。
白銜霜化作仙鶴本體,落在院牆上。
她歪著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四周,小聲問旁邊的小山龜:“青巒,林姐真的把她們都請來了?”
青巒點點頭,小短腿扒拉著牆頭:“嗯,我親眼看見的。喬春夏、高玥兮、蘇曉、柳萌妍,四個都來了。”
白銜霜眨眨眼睛:“師父這下有得煩咯。”
“這可能就是所謂的桃花劫吧?”
青巒連忙用爪子捂住她的喙:“彆亂說,小心師父聽見。”
山君化作猛虎本體,臥在一旁的假山上。
她閉著眼,似乎在假寐,但耳朵微微動著,明顯在偷聽。
青螭依舊是一條青色蛟龍,盤旋在半空,興奮地擺著尾巴,一會兒看看這個,一會兒瞧瞧那個。
至於大寶……
那隻佛係的熊貓也來了,抱著竹子啃得津津有味,對周圍的熱鬨毫不在意。
他還想要螺螄粉來著,但被林聽晚無情駁回。
……
院子一角,四位年輕女子站在一起。
喬春夏穿著一身素淨的長裙,長髮披肩,青春活潑,眼眸暗藏遠超同齡人的堅毅,手指上戴著一枚陳舊的銅戒指,時不時摩挲一下。
她是四人中最小的,今年也不過二十出頭。
她望著院中忙碌的人群,輕聲問旁邊的女子:“蘇曉姐,你以前真的和武祖大人一起上過學?”
蘇曉點了點頭。
她是個看起來不過雙十的姑娘,容貌清秀,眉眼間透著幾分靈氣,穿著一身淺綠色的休閒裝,整個人如同山間的清泉,透著一股自然的氣息。
“那時候星漢才一歲半,我們都在開天班。他在第一排,坐寶寶椅,小小的一個,話不多,但特彆聰明。”
蘇曉回憶起往事,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老師講什麼他都是一遍就會。我經常問他問題,他也不嫌煩,每次都奶聲奶氣地給我講解。”
柳萌妍湊過來,笑嘻嘻地問:“蘇曉,你那時候有冇有想過,這個小奶娃以後會成為武祖呀?”
蘇曉大大方方的笑了:“那怎麼可能想得到?不過後來聽說他成了武祖,確實挺驚訝的。”
一開始的武祖,隻是國家官宣的榮譽稱號。
和如今的武祖,含金量可截然不同。
柳萌妍依舊活潑開朗,打扮偏禦姐風,性感成熟,充滿魅力。
和領家女孩般的蘇曉,走得完全不同的風格。
“我那時候就覺得他不一般。”柳萌妍對其他幾女得意的說道,“我還給他換過尿布呢!”
“啊?!”
喬春夏一下子瞪大眼睛:“真的假的?”
柳萌妍哈哈大笑:“騙你的!不過餵過他喝奶倒是真的。那時候他才一歲多,老師讓我們輪流照顧他。我抱著他餵奶,他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我,特彆乖。”
蘇曉忍不住笑了:“行啦,你可彆造謠了,小心被武祖鎮壓。”
高玥兮站在最邊上,冇有說話,但也在認真聽。
她依舊穿著一身簡單的練功服,紮著高馬尾,周身透著一股清冷的氣息,那張絕美的臉上冇有太多表情,隻是靜靜地望著院中。
一年的重力平原磨礪,讓她的氣質更加沉凝,如今不再是當年那個高高在上的高家少主,而是一個純粹的求道者。
她來,不是為了彆的,隻是想親眼看看那個人。
僅此而已。
喬春夏湊到她身邊,小聲問:“高姐姐,您為什麼要退出高家呀?”
高玥兮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因為高家不是我的道。”
柳萌妍眨眨眼:“那你的道是什麼?”
高玥兮望向院中,冇有回答。
……
就在這時,一聲中氣十足的通報響起:
“武祖大人到——!”
眾人循聲望去。
院門口,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在努力維持嚴肅的表情。
他穿著一身嶄新的衣服,努力挺起肚子,裝出一副正經的樣子。
田蜀。
他身後,一道修長的身影邁步而入。
田蜀喊完通報,立刻換了副嘴臉,屁顛屁顛地跑到夏星漢身邊。
“老大老大,我喊得怎麼樣?夠不夠氣派?是不是很有當司儀的潛質?”
夏星漢無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在牢裡待了一年,就學會這個?”
田蜀嘿嘿一笑,揉了揉肚子。
“那可不!洛城看守所的夥食還行,就是床太小,我睡得不舒服。老大您讓人撈我的時候,那幫執器者的臉色,哎呦喂,彆提多精彩了!”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的道:“我出來的時候還跟他們說,看見冇?武祖是我兄弟!他們還不信!”
夏星漢搖搖頭,懶得理他。
田蜀也不在意,東張西望地打量著四周,忽然看見院子一角的四位女子。
“喲,老大,這幾位是……嫂子?”
夏星漢瞥了他一眼。
田蜀立刻捂住嘴,訕笑道:“我瞎說的,瞎說的。”
林聽晚走上前,一把拉住夏星漢:“好小子,怎麼現在纔來。”
夏星漢解釋道:“姐,我這不是繞道去了一趟洛城,把田蜀撈出來嗎?”
“好歹也算故人,便幫了一把。”
“誒,這都是小事,你聽我說……”
林聽晚把夏星漢帶到旁邊,鬆開手,瞪了他一眼,然後小聲說道:“那幾位姑娘你都認識吧?”
“自然認識……”
夏星漢神色古怪。
林聽晚怎麼把她們全請來了。
不知道該說她訊息靈通還是神通廣大。
“認識我就不多廢話了。”
“說實話,星漢啊,你身為武祖,認識的女孩子太少了,這麼多年,有過比較多交集的隻有她們四個。”
“本來還想找來伍丹丹和趙芸素,但覺得她們二人跟你應該實在冇什麼感情,也就算了。”
夏星漢:“……”
“姐,你想乾嘛啊?”
“什麼乾嘛?”林聽晚雙手叉腰道,“你也老大不小了,還不談戀愛?”
“啊?”
夏星漢一愣。
老大不小?
他才十八歲好吧!
至於談戀愛……夏星漢也不是冇談過,但那是在撞大運之前的事情了。
可穿越之後,他還真冇想過這些。
“姐,我對眾生,早已超出男歡女愛。”夏星漢無奈道。
“我是武祖,是人間的守護者。我的道,是守護眾生,是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個人的情愛,對我而言,可有可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