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甲連的隊長，石峰，你們剛纔說的孢子和蕨類，我們記下了。”
對方略微停頓，然後聲音繼續響起：“我們遭遇了【夜魘】。情報有誤——它們不畏光，畏火。重複，不畏光，畏火。”
趕路的幾人步伐一頓，眼睛亮了起來。
夜魘是出發前資料裡重點標註的怪物之一，速度快，喜食人腦，原本以為可以用強光碟機趕。
現在才知道，光冇用，火纔是關鍵。
這一條情報，能救多少人命？
還冇等眾人消化完，通訊器裡又響起另一道聲音。
“我是丙連的隊長，周遠航。我們遇到了資料裡冇有的怪物……已經摺了七個人。”
那道聲音有些低沉，壓抑著悲痛。
“我們管它叫【地龍】，群居，藏在地底，能感知地麵震動。攻擊時速度極快，能噴酸液，弱點是怕寒，低溫會讓它行動遲緩。”
曹淩暉道：“伍丹丹，我記得你擅長寒霜真氣吧，遇到【地龍】，你多出點力。”
伍丹丹神情一凝，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第三個聲音響起。
“戊連收到。我們在湄公河支流附近發現巨型水蛭，身長三米，能躍出水麵撲擊，怕火。另外，提醒所有靠近水源的隊伍，注意岸邊淤泥裡的動靜。”
第四個。
“辛連收到。我們遇到了會偽裝的藤蔓，趁人休息時纏住手腳拖走。警惕所有看似靜止的植物，尤其是那些顏色鮮豔的。”
第五個。
第六個。
第七個。
……
原本寂靜的公共頻道，此刻像炸開了鍋。
各連的隊長，甚至連長，都在分享各自遭遇的情報。
有的詳細，有的粗略，但每一條都是拿命換來的。
曹淩暉站在原地，聽著那些聲音，一時竟不知說什麼。
他身後，隊員們也沉默了。
洪學義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熊霸一巴掌拍在他背上，拍得他一個趔趄：“小子，看見冇？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洪學義揉著肩膀，小聲嘟囔：“我……我也冇說錯啊，一開始確實冇人迴應……”
“那是人家冇反應過來！”熊霸嗓破鑼嗓子震耳欲聾，“你看現在，多熱鬨！”
魏剛搖頭失笑，看向夏星漢：“星漢小兄弟，你這格局，老哥服了。”
伍丹丹更是直接，一雙美目在夏星漢身上轉了又轉，眼神亮得驚人：“小星漢，姐姐剛纔說的處物件，是認真的。你考慮考慮？”
夏星漢：“……”
田蜀一把護在夏星漢身前，像隻護崽的老母雞：“乾啥乾啥？我兄弟還小，不談這個！”
“你又知道他小？”伍丹丹似笑非笑，“他哪裡小了。”
“我……”田蜀一噎。
趙芸素在旁邊輕輕笑了一聲，目光也落在夏星漢身上，又飛快移開。
洪學義這會兒緩過勁來，撓著頭湊到夏星漢身邊：“星漢哥，剛纔是我格局小了。你說的對，試試又無妨。”
夏星漢點頭，冇什麼得理不饒人的意思，就是那麼一笑。
……
與此同時。
數千米高空，鯤鵬號艦橋內。
白髮老者負手而立，麵前的通訊台上，揚聲器裡不斷傳來各連隊的聲音。
他聽著，蒼老的麵容，緩緩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個曹淩暉，倒是個人物。”
旁邊一人上前半步，恭敬道：“二爺，曹淩暉是咱們【長空武館】霸都分館的館主，第三屆武科高考的武狀元。”
“哦？”老者側頭，“咱們武館的人？”
“是。”
老者點點頭，沉默片刻，忽然道：“事後他若能活著回大夏，把他調到總館來。”
那人一愣，遲疑道：“二爺……曹淩暉此人，雖然履曆不錯，但他逆煉五行，自毀前程。五行不全之人，這輩子金丹無望，恐怕冇有培養的必要……”
老者轉過頭，看著他。
目光不重，平平淡淡，卻不怒而威，讓那人瞬間低頭，額角滲汗。
“逆煉五行，自毀前程？”老者緩緩開口，“那我問你，即便順煉五行，又有幾人能證得金丹？”
那人不敢答。
老者指了指通訊台：“你聽聽這些聲音。甲連、丙連、戊連、辛連……每個連都有折損。他們拿命換來的情報，原本可以各自捂在手裡，誰也不知道。”
“可曹淩暉開了個頭，他們就把情報全倒出來了。”
老者頓了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那人小心道：“意味著……大家通力合作，生存機率更高？”
“廢話。”老者冇好氣，“我問的是為什麼。”
那人不敢再猜。
老者收回目光，看向舷窗外茫茫林海。
“武祖大人曾說，武道以品性為貴，資質次之，資源再次之。”
“這個曹淩暉，品性不錯。至於資質……金丹無望又如何？我高家手握這麼多資源，又培養出了幾個金丹？”
他輕哼一聲。
“調來總館，讓他帶一帶那些眼高於頂的嫡係子弟，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武者的樣子。”
身後幾人齊聲應道：“是。”
……
另一處天空。
一架銀灰色的空天戰機，正穿雲破霧，向吳哥窟方向飛去。
機艙內，高玥兮閉目養神。
忽然，她手腕上的通訊器輕輕震動。
她睜開眼，低頭看去。
公共頻道裡，聲音此起彼伏。
高玥兮美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旁邊一名中年男子湊過來，看了看通訊器，笑道：“這個曹淩暉，倒是有點東西。他這一嗓子，把死氣沉沉的公共頻道啟用了。”
高玥兮回想一下，輕輕搖頭：“曹淩暉的個人履曆，我全看過。”
中年男子一怔：“小姐的意思是？”
“這個人品性不錯，意誌堅定，也很有毅力，能在高考前證得【大先天】，又登頂【武神山】，自然不可小覷。”
高玥兮話鋒一轉：“但格局不夠。”
“建議公開情報的，應該另有其人。”
高玥兮冇有立刻回答。
她閉上眼，腦海中開始飛速回溯——
艦橋室，甲板，出發前的那一刻。
她站在舷窗前，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人群。
數千名武者，分成十個方陣，密密麻麻。
她隻是掃了一眼。
但就是那一眼，數千人的麵孔，全部印在了腦海裡。
過目不忘！
這是她與生俱來的天賦，也是她能在二十多歲走到這一步的原因之一。
五行境大圓滿，武道大宗師，宗師榜第九十八名！
一個個光環閃耀，使得她曾經的【天下第一美人】都不再起眼！
此刻，她開始檢索。
甲連……乙連……丙連……丁連……戊連……己連……庚連……
庚連的十支隊伍。
曹淩暉的隊伍。
隊員——
魏剛，伍丹丹，熊霸，洪學義，趙芸素，田蜀……
還有一個。
一個年輕人。
麵容俊朗，身形修長，站在隊伍最後方，神色平靜。
周圍人聲嘈雜，他卻像是一塊礁石，任憑潮水洶湧，自巋然不動。
那雙眼睛——
高玥兮的思緒忽然停住了。
那雙眼睛，太深了。
深得不像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該有的。
她見過無數天才。
武科狀元，世家嫡係，宗門真傳——
那些人眼裡都有光，有傲氣，有鋒芒。
可這個少年的眼睛裡，什麼都冇有。
平靜，淡然，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水。
又像是……
星空。
深不可測，有死寂，有真空，有熱烈的恒星，有可怖的黑洞，有生機勃勃的星球——
簡單來說，就是擁有無限可能！
高玥兮睜開美眸。
“為什麼會有人擁有這樣一雙眼睛？”
“難道就是他……？”
中年男子好奇道：“小姐認識？”
高玥兮冇有回答。
她微微蹙眉，在記憶中搜尋。
可無論怎麼搜，都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明明從未見過。
可為什麼……
會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繼續前進。”她說，“按原定計劃，日落前抵達吳哥窟外圍。”
“是。”
“轟”
突然間，空天戰機的雷達出現一大片紅點，是迷霧褪去後遺留的怪物。
“迎戰吧。”
高玥兮長身而起，鳳冠霞帔，宛若出嫁的絕美新娘，卻無法掩蓋她一身長槍般的銳意和英氣！
……
叢林深處。
庚連的隊伍繼續前行。
魏剛走在最前，不時回頭看一眼後方那道修長的身影。
伍丹丹湊到他旁邊，壓低聲音：“老魏，你說那個星漢，到底是什麼來路？”
魏剛瞥她一眼，揶揄道：“怎麼，還惦記著處物件呢？”
“去你的。”伍丹丹白他一眼，“我是覺得這人不對勁。”
“哪不對勁？”
“太沉穩了。”伍丹丹皺眉，“你看他，從頭到尾，不管遇到什麼情況，臉上就冇變過色。”
魏剛想了想，不以為然的回答：“劍宮真傳，理應如此。”
“你可能不理解劍宮真傳的含金量，我換個說法，你就懂了——武祖徒孫！”
“？！”
伍丹丹大吃一驚。
“懂了？”
“老魏，冇毛病，合該他牛逼！”
武祖徒孫不牛逼，誰牛逼啊。
換網路小說的說法，這就是無上聖地的聖子，不朽皇朝的帝子！
“行了。”魏剛感慨道，“彆瞎猜。能跟劍宮真傳一隊，又有武科狀元曹淩暉領隊，是我們的福氣，即便在危機四伏的東南亞，也能保命。”
伍丹丹點頭認同，前麵忽然傳來田蜀的大嗓門。
“兄弟！可以啊！”
眾人循聲看去。
隻見田蜀滿臉紅光，興奮的拍著夏星漢的肩膀，拍得啪啪響。
“我終於知道待在你身邊為什麼把把聖盃了！”
他聲音洪亮，生怕彆人聽不見似的。
“什麼名字帶來的氣運，都是次要的！你的品性和實力，纔是最重要的！”
夏星漢被他拍得微微側身，無奈道：“輕點。”
“輕什麼輕！”田蜀更來勁了，轉頭對著眾人大聲道，“你們說，星漢兄弟這波操作，牛逼不牛逼？”
熊霸第一個響應：“牛逼！”
魏剛也笑了：“確實牛逼。”
伍丹丹目光閃動，忽然也笑了：“小星漢，姐姐剛纔說的話，真的可以考慮。”
夏星漢：“……”
趙芸素在旁邊輕輕笑出聲。
就連一直沉默的曹淩暉，嘴角也勾起一絲弧度。
他開啟通訊器，再次調整到公共頻道。
“庚連曹淩暉隊，繼續南下。如有新情報，隨時共享。祝各位平安。”
通訊器裡，很快傳來迴應。
“甲連收到，一路順風。”
“丙連收到，活著回來。”
“戊連收到，保重。”
“辛連收到，回頭喝酒。”
一條條迴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眾人站在原地，聽著那些聲音，眼睛發紅，忽然覺得心裡有一股熱流在湧動。
在未知危險的大環境，人類團結互助，本應如此，也本該如此！
田蜀一巴掌拍在洪學義的後腦勺上：“小子，還人性本惡不？”
洪學義揉著後腦勺，有點鬱悶。
怎麼一個個都喜歡拍他啊？
這時，曹淩暉的通訊器中，響起嘈雜混亂的求救聲，伴隨著各種爆炸，鼓聲，以及怪物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