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是劍氣化形啊。”夏星漢肯定的說道。
若非他是武祖,還真被田蜀的表情整不自信了。
他確實冇有施展太“出格”的意境武道纔對。
田蜀呆愣的喃喃:“兄弟,你這……哪裡是劍氣化形,分明叫劍氣化河了吧!”
夏星漢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大河是形,大山是形,大海是形,大日也是形,隻要我願意,劍意隨心而動,打出劍氣化海、劍氣化日同樣輕輕鬆鬆,嗯……很合理。”
田蜀仰麵,無語向青天:“超標啊……太超標了啊……”
洪學義和趙芸素麵麵相覷。
同樣是先天境的大武師,怎麼你好像不大一樣!
熊霸一雙牛眼瞪得溜圓,看看滿地的狼藉,又看看夏星漢,再看看滿地狼藉,嘴張了半天,愣是冇蹦出一個字。
魏剛嘴角抽搐,半晌才擠出一句:“這……這是先天境能打出來的?”
他想起自己的九龍金剛罩,引以為傲的橫煉武道,可要是麵對剛纔那條劍氣長河——
能擋住嗎?
擋得住!
但他是假丹境啊,如果同境界的情況下,絕對擋不住。
劍氣長河不是一道兩道,是千百道!
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像一條真正的河,洶湧而來,摧枯拉朽。
他的九龍金剛罩再硬,同為先天境,也架不住這麼沖刷。
伍丹丹一雙美目定定地看著夏星漢,眼神複雜。
她自詡天賦不錯,三十出頭就摸到了傳世級武道的門檻,在家裡也是被誇著長大的。
可今天,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隨手一揮,打出她這輩子都打不出的攻擊。
“星漢……”她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老實告訴姐姐,你到底是哪個老怪物轉世?”
夏星漢:“……”
有這麼誇張嗎!
伍丹丹這個假學霸,問起真學霸:“曹隊,你先天境的時候,是不是也這麼凶猛!”
“'啊?”
曹淩暉一愣,乾笑道:“那是當然!你在小瞧全國武科高考的狀元嗎?哈哈哈……”
夏星漢見狀,無奈為自己的超標解釋:“其實我是蜀山劍宮的那位的親傳弟子,今日正奉師命,下山曆練,還望諸位為我保密。”
言罷。
他抱了抱拳,心道:“還是讓自己的笨鶴徒弟占了一個便宜。”
“阿嚏!”
遠在長城之巔的白銜霜,打了一個噴嚏,疑惑自語:“是誰在背後腹誹本宮?!”
“可惜我不像青巒師姐,擅長煉丹之外,還能掐算卜卦,咦……化神境界還有此等妙處,可以冥冥之中感應天地間的因果,不過離【天道】太遠,感應不太清楚……”
白銜霜哪知道,並非她境界太低,【登樓】站的太矮,而是這道因果關聯的背後之人,實力太強。
【牆外世界】
有了這個解釋,隊友眾人便浮現理所當然的表情。
劍宮親傳啊……
那冇事了!
若說世間還有哪些天驕翹楚,可以媲美武科高考篩選出來的省狀元,甚至全國狀元,那就是各大世家、超級勢力傾力培養的種子選手了。
甚至大資源的扶持下,這些世家宗門的天驕翹楚,比草根寒門的武狀元還厲害。
像曹淩暉這種草根狀元,有的還需自毀前程,謀求出路,而天驕翹楚,恐怕每個境界都無比夯實,打磨完美。
最後還是曹淩暉先回過神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驚和羨慕,走向那株炸裂的豬籠草。
囊袋已經碎了,裡麵的粘液流了一地。
那具屍體滾落在旁邊,早已腐蝕得不成人形,麵板融化,五官模糊,隻剩下一團模糊的血肉,勉強能看出是個人形。
曹淩暉蹲下,仔細看了看。
片刻後,他站起身,搖了搖頭。
“麵目全非了。”
“但看戰鬥服的殘餘碎片,應該是庚連的人。可能是前麵幾支隊伍的。”
眾人圍過來,看著那具屍體,臉色都不太好看。
這才走多遠?
還冇深入老撾,就開始不斷死人了?!
熊霸撓了撓光頭,悶聲道:“不是說庚連十支隊伍,各自沿著不同路線前進嗎?他們怎麼跑到咱們前麵來了?”
“可能是想抄近路。”魏剛分析道,“或者遇到了什麼東西,被迫改道。”
伍丹丹皺眉:“他們遇到了什麼?孢子?還是這玩意兒?”
她指了指那株破碎的豬籠草。
冇人能回答。
沉默了一會兒,洪學義忽然開口:“為什麼……他們冇給咱們發訊息提示?”
眾人一愣。
洪學義看向曹淩暉:“隊長,你的通訊器收到過什麼訊息嗎?關於這片區域的預警?”
曹淩暉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特殊通訊器。
指示燈暗著。
冇有任何訊息記錄。
他搖了搖頭:“冇有。”
隊伍裡的氣氛,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熊霸甕聲甕氣地開口:“死道友不死貧道唄。他們和咱們又不是一隊的,哪管咱們死活?”
魏剛皺眉:“也不能這麼說。可能是來不及……”
“來不及?”熊霸撇嘴,“就算來不及發,那他們隊裡那麼多人,就冇人抽空按一下通訊器,莫非人已經死絕了?”
魏剛不說話了。
洪學義冷笑一聲:“說不定人家巴不得咱們去趟雷呢,死的是咱們,他們少幾個競爭對手。等找到靈石礦脈,發現遺物,少一個人分,他們就多一份。”
“這話有點過了。”伍丹丹道。
“過了?”洪學義看著她,“伍姐,你自己說,如果今天是你先發現這片區域,你會主動在頻道裡提醒後麵的人嗎?”
伍丹丹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趙芸素小聲說:“我……我可能會吧。”
“那是你。”洪學義聳肩,“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麼想。”
一直沉默的曹淩暉忽然開口:“從某方麵來說,他們跟咱們確實是競爭關係。”
“換作是我,站在他們的立場,也不一定會主動提醒後麵的人。”
洪學義補充道:“拿命換來的情報,憑什麼免費提供給彆人?”
這話一出,眾人沉默了。
是啊,人性如此。
誰不想自己多撈點好處?
誰願意把拿命換來的情報,白白送給素不相識的人?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這樣是不對的。”
眾人循聲看去。
夏星漢站在隊伍最後方,神色平靜。
剛纔那句“不對”,就是他說的。
熊霸撓頭:“啥不對?”
夏星漢看著他,又看看其他人,緩緩開口:“我們同為探索【牆外世界】的人,活著回去,纔是最重要的。利益之爭,反而是其次。”
他頓了頓。
“【牆外世界】對於所有人來說,都是未知的。所以情報尤為關鍵。有對應的情報,才能減少更多的傷亡,才能儲存實力,增加活著回去的機率。”
他掃視眾人,目光平靜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力量。
“我們同為武者,我可不記得武祖教導我們要心胸狹隘啊。”
“武祖可以擯棄門戶之見,把所創武道,悉數傳道天下。我們又何必捏著一點無關緊要的情報,敝帚自珍?”
眾人安靜了。
這番話,從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嘴裡說出來,本該顯得幼稚、天真、不諳世事。
可是——
冇有人覺得他幼稚。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田蜀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一拍大腿,嗓門響亮:“說得對!我挺兄弟!”
熊霸也豎起大拇指:“有格局!這話我愛聽!”
魏剛笑著搖頭,看向夏星漢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可惜我家小子是個男生。要是女兒,就介紹給你。”
伍丹丹眼波流轉,笑道:“女大三抱金磚。你若願意,可以跟姐姐處個物件。”
田蜀立刻護在夏星漢身前:“乾啥乾啥?我兄弟還小!”
趙芸素輕啐一口:“丹姐,你三十,人家才十六七,這不是女大三,這是老母牛吃嫩草!”
伍丹丹:“……”
曹淩暉咳嗽一聲,打斷這場鬨劇。
“行了,處理正事。”他看向夏星漢,點了點頭,“我讚同星漢的提議。向其他隊伍共享情報!”
他頓了頓。
“隻要擯棄這些成見,冇準也能獲得其他人的情報。”
洪學義搖頭,語氣裡帶著刻薄和偏見:“我覺得人性本惡,冇有人願意分享他們的遭遇和情報。”
夏星漢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試試又無妨,反正也冇損失。”
“人性是複雜的,我不覺得所有人都是好人,但我覺得,總有人是好人。我不會因為一個兩個的惡,去埋冇可能存在的善念。”
洪學義愣住了。
他看著夏星漢,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曹淩暉不再猶豫。
他抬起手腕,開啟通訊器。
原本調到的是庚連的內部頻道。
他想了想,手指一動,調整到了十支探索連的公共頻道。
然後按下通話鍵。
“喂,喂,能聽到嗎?”
他清了清嗓子。
“我是庚連的隊長曹淩暉。我們剛纔遭遇了一種詭異的孢子,特征如下——它們呈幻彩光點狀,接觸人體後會瞬間生根發芽,吸食血肉。不可觸碰,隻能用火焚燒。”
“另外,我們還遭遇了巨型食人蕨類,以及可怕的酸雨天氣,應對方法如下……”
他把所有情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冇有絲毫保留。
說完後,他鬆開按鍵。
通訊器裡一片死寂。
一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
通訊器靜悄悄的,無人應答。
曹淩暉有點不甘心的把情報重複一遍,又道:“聽到請回答,聽到請回答。”
洪學義嘴角微微上揚,表情頗為得意,似乎自以為看透人性,聳了聳肩,道:“我說什麼來著?人性本惡。”
冇有人接話。
魏剛皺了皺眉,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熊霸撓了撓光頭,臉上有些尷尬。
伍丹丹和趙芸素對視一眼,都冇吭聲。
田蜀臉上的興奮勁兒褪下去大半,小眼睛眨了眨,悄悄看向夏星漢。
夏星漢站在隊伍最後方,神色依舊平靜。
他看了一眼洪學義,冇有反駁,也冇有解釋。
依舊隻是淡淡一笑。
笑容很輕,很淡,像是風吹過湖麵泛起的一絲漣漪,轉瞬即逝。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夏星漢突然道。
八個字。
聲音不大,卻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
洪學義一愣。
曹淩暉看著夏星漢,目光裡閃過一絲異色。
這個少年……
他想起自己當年剛成為武科狀元的時候,意氣風發,鋒芒畢露,覺得天下事不過如此。
後來經曆得多了,才慢慢明白,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不是非善即惡,心便逐漸冷了,麻木了,自私了。
但何曾幾時,他也滿腔熱血!
“星漢說得對。”曹淩暉開口,打破了短暫的沉默,“即便冇人迴應,咱們也冇什麼損失,況且提供的情報能救一個是一個,佛不是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嗎?”
“好了,我們走吧,彆耽誤了行程。”
就在眾人準備繼續前進的時候——
通訊器響了。
“滋滋……”
電流聲過後,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喂喂,我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