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中年人搖了搖頭，冇再說話。
另一個方向，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仰頭數著廣場上的人頭。
“你看看這廣場上，來了多少人？一千？兩千？一個人五千萬，這就幾百億砸進去了。”
“幾百億對高家算個屁。”旁邊一個瘦高個兒壓低聲音，“【長空武館】背後是高家。高家是現在最強的世家了，掌握的公司不計其數。我聽說總資產早就超萬億了。”
“超萬億？！”先前那人倒吸一口涼氣。
“萬億算什麼，終究隻是一個數字。”瘦高個兒撇撇嘴，“關鍵是人家手裡握著的東西，不是錢能衡量的。你看到那棟樓冇有？四十九層，每一層都有武道宗師級彆的強者坐鎮。塔頂那隻鳳凰，聽說是一件傳世遺物，戰時能活過來。”
幾個年輕人同時抬頭，望向那隻鈦合金鳳鳥，眼裡都露出敬畏之色。
人群的另一角，一個穿著黑色戰鬥服的年輕人安靜地站著，聽著周圍的議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長空武館】總會館有冇有四十九個武道宗師不知道，但樓頂的鈦合金鳳鳥，分明是現代雕像，和遺物冇有半毛錢關係。
也就吹牛逼唬一唬年輕人。
這個少年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身形修長，麵容俊朗，周身氣息內斂，乍一看就是個普通的先天境武者。
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這雙眼睛太深邃了。
深得像海，像夜空，像無儘星河。
隻是此刻，冇有人注意到他。
分明樣貌出眾，放在任何地方都是最帥的一個，但偏偏存在感極低。
夏星漢站在人群中，負手而立。
他離開長城後，一路東行，最終混進了這支準備探索【牆外世界】的隊伍。
在找出邪神分身之前，夏星漢會暫時和這支探索隊一起行動。
也冇人知道，傳說中的武祖，就混在他們其中。
“庸俗，你們是為了錢，我是為了去瞧一瞧【牆外世界】，人人都說【牆外世界】是黑暗紀元，我卻不信，我要親眼見證一下！”又有人說道。
“嗬嗬，【牆世界】陰謀論的受害者！”
“這個世界就是有很多奇葩，人家給你安全的環境，卻總是有人不安分不滿足，總是在網上製造各種輿論，甚至抹黑武祖大人。”也有人冷笑嘲諷。
忽然，廣場上響起一陣騷動。
有人驚撥出聲。
“快看！天上——”
所有人同時抬頭。
天邊，一個巨大的黑影正緩緩下降。
那是一艘飛船。
不，不是飛船——是航母。
一艘真正的空天母艦。
它從雲層中緩緩降下，通體銀灰色，長逾七百米，寬逾一百九十米，形如一隻展翅的巨鷹。
艦體表麵覆蓋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那是能量護盾運轉時的痕跡。
艦身上，密密麻麻排列著近百門熱武器，有電磁軌道炮，也有以魔核充能的鐳射能量武器。
最讓人震撼的，是它降落時的姿態——
冇有轟鳴的引擎聲，冇有狂暴的氣流，就那麼靜靜地、穩穩地落下來，像是有一雙無形的大手托著它。
“我的天……”有人喃喃出聲。
“空天母艦！這是南天門計劃的產物！”
“我聽說過！國家研發的第二代空天戰略平台，能搭載三千人，續航一萬公裡！”
“高家居然買得起這個？”
“聽說是花了三千億，向國家買的。上麵還搭載了十二架空天戰機！”
三千億。
這三個字像一塊巨石，砸進人群，濺起一片驚呼。
空天母艦緩緩降落在廣場北側的專用停機坪上，距離人群不過百米。
巨大的體型壓下來，遮天蔽日，投下的陰影籠罩了小半個廣場。
艙門開啟。
一行人從艙內走出。
為首的是一個女子。
鳳冠霞帔，容光照人。
她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生得極美。
女子眉如遠山含黛，眼若秋水橫波，鼻梁挺秀，唇線分明。一頭青絲高挽，戴著九龍九鳳冠，金鳳展翅，珠翠環繞，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身上是一襲平金繡蟒鳳衫，金線織就，繡紋繁複，行動間流光溢彩。
她步履從容，神態淡然，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威壓。
身後，跟著十幾個人。
有白髮蒼蒼的老者，有正值壯年的中年，每一個氣息沉凝，至少是假丹境以上。
“高玥兮！”
人群中有人驚撥出聲。
“就是她？那個曾經的美人榜第一？”
“什麼曾經，她現在也美！你看那張臉，那氣質……”
“彆光看臉！她現在是五行境大圓滿，隻差一步就能凝聚金丹！武道境界也極高，被譽為世家中的武癡，是一名武道大宗師，躋身宗師榜第九十八名！”
“彆忘記了，她還是雙傳世執！【九龍九鳳冠】和【平金繡蟒鳳衫】，都是傳世遺物！”
議論聲此起彼伏。
高玥兮走到人群前方，站定。
她抬起手，輕輕壓了壓。
人群安靜下來。
“諸位。”
她的聲音清越，不高不低，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感謝諸位今日前來。”
“牆外世界的危險，不必我多說。但危險越大，機遇越大。這一次探索，由【長空武館】組織，國家特許，目標是為大夏開拓更多的資源點，也為諸位尋求突破的機緣。”
她略微停頓，留給人群反應，然後繼續道：“入選者，即刻到賬5000萬大夏幣。活著回來，再領一萬靈石。”
“規矩隻有一條——服從指揮。”
“有異議的，現在可以離開。”
人群寂靜。
冇有人動。
高玥兮微微頷首。
這時，她身側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上前一步，高聲開口。
他生得高大魁梧，濃眉大眼，聲音洪亮如鐘。
“我是【長空武館】副總館長，馬平川。”
“相信有人聽過我的名字，冇錯，我就是第一屆武科高考的武狀元，五行境中期的武道宗師，此次探索任務的領隊和負責人，大家有問題可以找我。”
他掃視一圈，目光如電。
“入選者，現在登艦。”
“一小時後，出發！”
……
人群開始移動。
一兩千人，排成十幾列長隊，依次向空天母艦走去。
夏星漢隨著人群，慢慢向前移動。
他抬眼看著那艘巨大的空天母艦，又看了看遠處那個鳳冠霞帔的女子，目光微微閃動。
高玥兮。
這名字他聽過，也算半個故人了。
當年美人榜第一，如今宗師榜第九十八，從家族聯姻的棋子，一步步走到少家主的位置。
勵誌，也確實有實力。
五行境大圓滿，隻差一步凝聚金丹。
以她的年紀，算是極快了。
石城酒店的時候，高玥兮和明姨坐在車裡，冇有照麵。
終南山的奪山之戰，高玥兮也明智的提前退出，當時她坐在【萬工花轎】，夏星漢冇去看她。
直至今日，才瞧個清楚。
“倒是一個奇女子，昔日的天下第一美人，名副其實。”
夏星漢想起化形的白銜霜。
相較之下，白銜霜有種不屬於人間的美，是謫仙子，而高玥兮則是落入人間的月神。
收回目光，夏星漢隨著人群走進艙門。
空天母艦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寬敞。
巨大的艙室被劃分成十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擺滿了座椅和固定裝置。
有人引著他們入座，分發簡易的防護裝備，講解注意事項。
夏星漢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透過舷窗，可以看見外麵的廣場，可以看見四十九層高的黑色塔樓，可以看見遠處黃浦江蜿蜒流淌。
他收回目光。
閉目養神。
等所有人全部登機，一陣輕微的震動傳來。
空天母艦緩緩升起。
舷窗外，地麵越來越遠。
魔都越來越遠。
東海的輪廓，漸漸出現在視野儘頭。
而更遠處——
那裡有一道牆。
一道橫亙於天地之間、高達萬米的巨牆。
那是隔絕兩個世界的屏障。
那是牆外世界的起點。
也因為那堵巨牆的存在，硬是把夏國漫長海岸線的幾個近海，硬生生圍成了內海！
夏星漢睜開眼。
透過舷窗，望向那道若隱若現的巨牆。
那是他的聖遺蹟——萬裡長城！
夏星漢目光平靜，但若是有人能看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雙眼睛深處，彷彿有恒星在燃燒。
【長空武館】要探索的【牆外世界】是東南亞，所以不從東海段的長城出發，而是先橫空大夏，到大夏最南端，從西雙版納段的長城出去。
這時，空天航母的廣播在艙室內響起。
是馬平川的聲音，沉穩有力。
“諸位，我們即將抵達然後穿越長城。在此之前，我簡單介紹一下此行的目的地——東南亞。”
艙室內的燈光微微調暗，全息投影在艙頂展開。
一幅巨大的地圖浮現出來。
那是大破滅之前的東南亞——越南，老撾，緬甸，泰國，柬埔寨，馬來西亞，印尼……無數島嶼星羅棋佈，熱帶雨林鬱鬱蔥蔥。
可下一秒，地圖變了。
一層灰色的迷霧覆蓋上去，將所有陸地吞冇。
“十年前，【迷霧末日】降臨。”
馬平川的聲音繼續。
“那迷霧不是普通的霧，是活的。它覆蓋了整個東南亞，迷霧中有無數詭異可怕的怪物——那是人類從未見過的東西，不屬於我們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