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
喬春夏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
這一瞬間,她身上那種被生活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不得不戴上的冰冷與麻木麵具,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屬於一個十七歲少女應有的青春活潑,悄然流露。
她本就是一個開朗愛笑、甚至有點調皮的女孩子啊。
隻是父母的變故、生活的艱辛,讓她早早學會了把真實的自己隱藏起來,用堅強和沉默來麵對一切。
“老爺爺!您真的在我戒指裡?您……您是不是那種超級厲害的前輩,因為受傷或者彆的什麼原因,沉睡在戒指裡,現在甦醒過來了?”
喬春夏的語速都快了幾分,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開始腦補起各種奇遇小說的經典橋段。
“您能教我絕世武功嗎,瞬間成為武道宗師?能一下子讓我打通任督二脈,修為暴漲嗎,最好是先天境,不,金丹境更好?或者……您是不是有很多寶藏、很多靈石?能不能先……借我一點?我保證以後還!加倍還!”
說到錢,她的眼睛更亮了,彷彿看到了母親醫藥費有著落、自己不用再拚命賣血的希望。
夏星漢聽著她竹筒倒豆子一樣的連串話語,尤其是最後那句“借點錢”,愕然一瞬,忍俊不禁的搖頭。
她是一點苦也不想吃了,撿到戒指老爺爺後便想一刀999級。
“咳咳!”
遠在萬裡長城的少年,清了清嗓子,用意念迴應,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偏離青受音,聽起來像個靠譜的“老爺爺”。
“小丫頭,你想多了。首先,我……老夫……本尊……”
夏星漢摩挲下巴,給自己找了一個比較喜歡的稱謂,繼續道:“本尊倒是開創了幾門高階武道,但你武道根基淺薄,直接教你也未必學得會。”
就好比隻掌握著小學數學的知識,然後拿高數題給你看,即便有答案也看不明白。
除非你是高斯。
武道天賦亦如此。
武道境界並非修為那樣,有著絕對的壁壘,需要靈力積累從量變引髮質變,資質和悟性這種東西,在武道境界上體現的更加明顯。
如果你是武道界的高斯,哪怕隻掌握著幾門基礎武道,一旦接觸到鎮國級武道,然後來個“龍場悟道”,也能一朝從武徒晉升為武道大宗師!
但顯然,喬春夏不是高斯。
其實很好分辨,因為夏星漢留下的【武神殿】,一方麵就是為了避免世家武館把持武道,導致民間的武道天才被埋冇,【武神殿】甲級以下的所有武道,全部免費閱讀,免費學習。
所以說,如果你是武道界的高斯,十來歲便能無師自通,自學五門以上乙級武道,成為高階武師,這樣的天才光芒,怎麼樣都藏不住的。
“另外,本尊乃本體的一縷殘……神識,冇辦法對你醐醍灌頂,提升修為。修煉之道,一步一個腳印,根基最重要,投機取巧隻會自毀前程。最後,靈石寶藏什麼的也冇有,不過你能‘撿到’戒指老爺爺,說明運氣不錯,可以買個彩票。”
“啊?”
“彩票……算了吧,我從來不相信這個。”
喬春夏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小臉垮了下來,嘟囔道:“那……那您能乾嘛呀?總不會隻能跟我聊聊天吧?”
“不過能陪我聊聊天也挺好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戴上麵具的少女,冇有什麼朋友。
“本尊能乾嘛?嘿,問得好。”
“世間萬物之事,本尊無所不知,縱覽乾坤之變,洞察幽微之理,通曉古今之要,明辨是非之界,本尊無所不能,可移山填海、改天換地,能呼風喚雨、掌控乾坤。”
聽夏星漢吹得天花亂墜,喬春夏期待的問:“那您能讓我一朝入金丹嘛?”
“……不能。”
“那您不是無所不能。”
“?!”
特麼的,打戒指老爺爺的臉?
“您……不會生氣了吧?對不起,戒指老爺爺!”喬春夏小心翼翼的問,她也知道自己皮過頭了,誠懇的對空氣鞠躬道歉。
“冇事,本尊倒也冇那麼小心眼,嗯。”
“總之呢,你就把我當成你的驚世智慧,加百科全書,加不要錢的【武神殿】,對了,還有‘通天代’。”
“這麼說來,您還是很有用的嘛。”喬春夏眼睛重新亮了起來。
廢話!
你的戒指老爺爺可是武祖欸,真正的天下第一,寫在曆史書中的真實傳說,最最重要的是……他還活著,並且滿血!!
夏星漢搖了搖頭,心道:“喬春夏啊喬春夏,你都不知道自己遇到了一根多粗的大腿。地球上應該冇有比我還粗的大腿了。”
念頭一轉,繼續跟意念溝通:“喬春夏,你現在掌握了哪些武道,一一說來。”
“基礎拳法、基礎劍法、基礎身法、基礎掌法……太極拳、八卦遊龍步、兩儀劍、形意拳。”喬春夏細細道來,旋即頗為驕傲的叉腰,“我在‘小升初’的武道考試中,基礎武道評分為A ,全市排名前百。”
十年發展,全民修煉的教育已經基本完善。
小學除去原本的文化課外,還會加入基礎武道與基礎鍛靈法的學習。
小升初的考試就有【入定】、【氣感】、【武道演練】等重要專案。
如果在小學便能突破到煉氣境,正式登堂入室,基本上保送好的中學。
然後初中三年便是進階了,會教丙級武道,以及更全麵的基礎鍛靈法。
如果能在中考之前晉升蛻凡境,並且掌握幾門丙級武道,上個市內重點高中還是冇問題的。
“嗯……基礎武道倒是都掌握了,但丙級武道竟然隻會五門,你是我帶過最差的學生,熊貓都比你聰明。”夏星漢毫不客氣的評價道。
“……”
還說不小心眼!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不是要趕去地下城入口嗎?”夏星漢提醒道。“走吧,讓我瞧一瞧你的實戰如何。”
“對!”
喬春夏一拍腦袋,差點把正事忘了。
她再次檢查了一下裝備和揹包。
“老爺爺,我們出發!”
有了這個意外的奇遇和陪伴,喬春夏感覺腳步似乎都輕快了一些,心中的孤寂和沉重被沖淡了不少。她再次鎖好門,快步下樓,融入夜色。
安城的夜晚並不黑暗,各種燈具和霓虹將城市點綴得宛如星海。
但喬春夏的目的地,卻是城市邊緣一片相對荒廢、燈光稀疏的舊工業區。
七拐八拐,她走進一條偏僻狹窄的衚衕。
衚衕牆壁上滿是亂七八糟的塗鴉,地麵坑坑窪窪,滿是積水,還散落著各種垃圾。
而在衚衕最深處,一麵斑駁的磚牆上,一個直徑約兩米、靜靜旋轉的墨綠色漩渦赫然在目,散發出穩定而微弱的空間波動。
這就是通往【哥布林礦洞】副本的【傳送門】。
漩渦前,放著一張破舊的躺椅,一個染著黃色莫西乾髮型、穿著皮夾克的年輕男子,正嘴裡叼著根牙簽,翹著二郎腿坐在那裡,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他身後,漩渦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這就是地下城入口常見的“看守”或“登記員”。
通常由當地某個有背景的幫派、勢力或者乾脆是官方指定的外包人員擔任,負責收取一點“管理費”或“入場費”,維持入口的基本秩序,防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煩,比如未成年人亂入。
喬春夏小心翼翼的避開水坑,一路深入巷道。
臨了,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因為即將踏入未知領域而產生的本能緊張,儘量讓自己顯得平靜自然,朝著【傳送門】走去。
就在她距離漩渦還有五六米,即將經過那個黃毛看守時——
“等一下。”
一條穿著破洞牛仔褲的腿突然橫伸過來,攔在了她的麵前。
喬春夏心頭猛地一緊,心臟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被髮現了?難道學生的身份被看出來了?還是他覺得我看起來太弱,不讓進?又或者是想敲詐更多‘入場費’?”
無數糟糕的念頭在她腦海中飛快閃過。
夏星漢淡淡道:“不用緊張,這個【傳送門】是野狼幫把持的,他們冇有那麼嚴格。”
如果是官方掌握的【傳送門】,要更加嚴格,規定是不允許未成年和普通人進入的,想要進地下城,必須有【冒險者】執照。
非官方的【傳送門】,則冇那麼多要求,給錢就行。
什麼?給錢也不行怎麼辦?
那就是得加錢啊。
好在三年的艱苦磨礪,讓喬春夏早已學會戴上麵具,隱藏真實的情緒。
因此,儘管內心掀起軒然大波,緊張的要死,,她的臉上卻迅速恢複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和警惕,停下腳步,看向躺在椅子上、依舊懶洋洋玩著手機、隻伸出一條腿攔路的黃毛。
“有事嗎?”
她的聲音聽起來還算鎮定,但握著書包帶子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黃毛這才慢悠悠地抬起頭,斜睨了她一眼,目光在她清純姣好的臉龐、樸素的衣著,以及幾件舊裝備上掃過,嘴角撇了撇,露出一個略帶痞氣的笑容。
“小妹妹,麵生啊。第一次來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