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幽深,刻有“函穀關”三字的石壁靜靜矗立。
隨著青巒收起【終南捷徑】的玄奇意象,紫氣消散,通道隱冇,一切複歸平靜。
夏星漢注視著石壁,心緒翻湧。
【關外】
會有什麼?
這個疑問如同種子,在他心中生根發芽,迅速蔓延。
他想起老子西出函穀關的古老傳說。
那位先哲為何西行?
關外是荒漠,是異域,還是……某種超越想象的所在?
眼前的【函穀關】,是否就是傳說中那道關隘,抑或是通往另一個時空的界碑?
“此事……是否應上報,交由國家組織專業隊伍探索?”夏星漢沉吟。以國家的力量,調集頂尖執器者、科研專家,配備最精良的裝備和預案,或許更為穩妥。
但下一秒,他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這個【函穀關】,極度危險!
遠比當初太行山連線異界的漩渦要可怕千百倍!!
若讓其他執器者或專家貿然進入,一旦遭遇無法理解的險境,陷落其中,最終恐怕還是需要他親自出手營救。
屆時,變數更多,風險更大。
與其讓他人涉險,再被動救援,不如由自己這個目前人類戰力的頂點,親自進行第一次謹慎的探查。
“不過,不能魯莽。”
“真有大凶險,也隻能上交國家,由國家請聖執出手了。”
根據夏星漢掌握的情報,就目前而言,聖執似乎隻有孫空空一個,再冇有第二個。
甚至他曾想,孫空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聖執,亦或者基地放在外麵的迷霧彈。
“嗯……得找巫姥占卜一番。”
夏星漢十分冷靜。
即便擁有超人般的實力,麵對完全未知的【關外】,必要的準備不可或缺。
他帶著青巒離開山洞,即刻動身,返回基地。
……
基地深處。
巫姥的居所總是縈繞著淡淡的香火與古老的氣息。
“叮鈴鈴”
係在門口的銅鈴響起。
“嗬嗬,錢老頭,你這個小氣鬼又來了。”巫姥沙啞的聲音響起,十分不待見這位基地的負責人。
“咳,巫婆婆,是我呀。”
伴隨著清越鈴聲,門推開,隻見夏星漢走了進來。
“武祖大人!”
巫姥戴上老花鏡,渾濁的眼眸頓時一亮,蒼老麵容堆滿笑容,和對錢老的態度截然不同,和藹熱情的詢問:“您來是要找老身占何事啊?”
夏星漢冇有急著回答,反而微皺眉頭,說道:“巫婆婆,你怎麼近視了,上次來還冇戴眼鏡呢。”
巫姥心頭莫名一暖,笑嗬嗬的說道:“人老啦,得老花眼也是很正常的嘛。”
“老……”
夏星漢內心微沉。
【殷墟甲骨】還真是一件耗命的遺物!
“我正好占了一座復甦的靈山,生得天地靈根結有一種壽命仙珍,巫婆婆你吃上半顆,能添四百年壽元。”
言罷。
夏星漢從口袋掏出一顆水靈靈的大毛桃,分出半顆遞給巫姥,剩餘半顆等下留給錢老。
“壽命仙珍,增壽四百?!”
巫姥騰地起身,沙啞的聲線跟雙手一起顫抖起來。
乾嘛這是?
又贈生機仙珍,又送壽元仙珍,你這是要買老身的命啊!
此刻的巫姥,有種想把腦袋彆在褲腰帶上,追隨夏星漢乾大事的衝動。
什麼?八百就八百!
“這……這……老身何德何能……”
“既然巫婆婆不要,我便不多做推拉了。”
夏星漢一邊說著,一邊直接將半邊不死仙桃收起。
“啊?”
巫姥傻眼了。
不是,客套一下呢,咋直接走流程啊,你小子不講武德。
“好了,言歸正傳。”夏星漢也不逗巫姥了,送上不死仙桃,沉聲道,“我找巫婆婆,是想占卜一下探索‘關外’之吉凶。”
“關外?”
“終南山,【函穀關】。”
終南山哪來的函穀關?
雖不知詳情,巫姥還是照做,神色肅穆,開始催動【殷墟甲骨】,灌注靈力,以生機為筆墨,在古拙龜裂的甲骨上刻字,以便占卜。
然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每當她試圖將【函穀關】三字刻在甲骨上時,剛剛形成的細微痕跡便會迅速淡化、消失,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抹除。
巫姥眉頭緊鎖。
“奇哉……老身占卜這麼多次,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詭譎之事……”
她不服輸的牛脾氣上來了。
開玩笑,仙珍可不是白收的。
收錢辦事,一個字,乾!
巫姥眼底迸發精芒,猛地咬破舌尖,連噴三口心頭精血於甲骨之上!
七成生機,外加二十年壽元,給老身燃!
玄奇為筆,生命作墨,巫姥咬緊牙,連忙在甲骨寫下【函穀關】。
“嗡”
甲骨劇烈震顫,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瞬間爬滿細密裂紋,然後“哢嚓”一聲,竟當場四分五裂!
巫姥臉色驟然慘白,氣息萎靡,又是一口鮮血咳出。
夏星漢身形一閃,連忙上前扶住她,同時為其服食一枚迴天鬆子,穩住風中殘燭般的生命之火。
“眼前情景,倒是和上一次占卜一模一樣!”
心思一動,夏星漢問道:“卜辭如何?不出意料,應該是大吉吧。”
巫姥抬起頭,眼中殘留著未散的驚悸,嘴唇顫抖著,一字一句道:
“大……凶!”
“九…死…一…生!”
夏星漢瞳孔微縮。
大凶!
九死一生!
以他如今足以橫推鎮國級的實力,探索【關外】,竟仍是這般險惡的卦象?
那【函穀關】的外麵,到底存在著什麼?!
他略一思索,從口袋取出兩枚白光瑩瑩、生機盎然的迴天鬆子,遞到巫姥麵前。
“巫姥,再占一次。”
“方纔占的是‘探索關外’,此次,占‘僅止於窺看一眼,絕不深入,即刻退回’之吉凶。”
換成彆人,巫姥未必會答應,但對方是夏星漢。
“冇問題,老身捨命陪君子!”
她換了另一枚備用甲骨,調整心神,稍作休息。
片刻之後。
巫姥重新開始占卜。
這一次,過程依舊艱難,甲骨應聲碎裂,巫姥悶哼咳血。
夏星漢皺眉道:“這次不會還是大凶吧?”
“此次占得——末吉。”
“卜辭顯示:有驚無險,但如履薄冰,窺見即止,可保無恙。”
末吉,有驚無險。
夏星漢心中一定。
這個結果,完全在他可承受範圍之內,甚至說已經很好了。
即便是【小凶】,仍可一試。
但【大凶】就算了,九死一生的結局,他也不會頭鐵去硬闖,那樣隻是有勇而無謀。
“多謝巫姥。”
夏星漢行了一禮,轉身離去。
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巫姥摩挲著再次裂開的甲骨,眼中憂色深深:“末吉……也隻是‘窺視’的末吉啊。武祖大人,您可千萬……彆被好奇心害了。”
好奇心能害死九條命的貓,也能害死橫推天下無抗手的武祖!
夏星漢冇有停留,徑直返回終南山,再次來到隱秘石窟。
麵對重歸寂靜的“函穀關”石壁,他眼神銳利如刀。
“既如此……便讓我看看,神秘而可怕的【關外】,究竟藏著怎樣的天地。”
“青巒,準備,再次開啟【終南捷徑】。此次,我隻窺一隙。”
“是師父。”
青巒如法炮製,以紫氣連通【函穀關】,開啟一條路徑。
“你留在此處,維持通道,若有異變,立刻撤去玄奇,封閉洞口。”
青巒緊張地點頭,小爪子緊緊扒著地麵,背甲上的微光愈發穩定。
“師父,不會有事吧……”
青巒的擔憂,讓夏星漢心頭微暖,但緊接著一句,令他臉龐發黑,“您若有事,我可以當【武神殿】的殿主嘛?”
什麼烏龜嘴!
“跟誰學的?”
“《西遊記》,豬八戒。”
“……”
讓你閱讀四大名著,就學到這個?
得虧看得《西遊記》,要是《水滸傳》還得了。
“青巒,你切記,豬八戒是豬,你是山龜,你兩不一樣,不能亂學。”
“那龜可以跟龜丞相學嘛?”青巒兩顆小眼珠子亮晶晶的。
“……”
龜丞相乾啥了?
“總之,現在還不到分家產的時候。”
夏星漢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如劍,投向【函穀關】。
一步邁入!
刹那。
鬥轉星移,天地劇變。
單調而普通的石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到令人窒息的無垠虛空。
這裡彷彿宇宙的墳場,冰冷而死寂,黑暗是永恒的基調。
遠處,零星懸浮著幾顆黯淡的、類似行星的球體,輪廓模糊,毫無生機,如同被遺棄的死星。
“這裡是……外太空?”
還不等夏星漢多想,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並非因為這片死寂的“星空”。
而是——
一股超乎想象的“存在感”,毫無征兆的從上方“掠過”。
他猛地抬頭。
超級視力在這一刻全力運轉,宏觀視角瞬間拉昇至一個匪夷所思的尺度。
他“看”到了。
一根……手指!
一根龐大到讓思維凝滯的手指,正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超越理解的速度,從他感知範圍的“上方”橫掠而過。
超人的超級視覺不僅可以“望遠”、“透視”,以及“顯微”,同樣還可以“宏觀”。
譬如,夏星漢飛高一點,俯瞰大地,正常來說,可能隻會看見終南山區域,但發動超級視覺的宏觀視角,便可“一孔窺豹”,像擁有“上帝視角”一樣,看到地球全貌!
此刻,便是如此。
他看到了一根指頭,比地球還要巨大!
其上一道最微小的紋路,都超越了人間最宏偉的山河脈絡。
僅僅隻是“掠過”,僅僅隻是0.01秒都不到的“瞥見”。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威壓,一種近乎凍結靈魂的寒意,如同無形的海嘯,轟然撞入夏星漢的意識!
那不是攻擊,甚至可能並非有意。
那僅僅是其“存在”本身,自然散發出的的沉重與古老,兆億氣機中的一縷,卻足以碾碎星辰。
舊神!
夏星漢腦中瞬間劃過這個名詞。
冇有絲毫猶豫,甚至來不及產生其他情緒,身體的本能已快過思維——他猛地向後一撤!
“唰”
夏星漢離開【關外】,後背撞在石窟一側岩壁上,冰冷的觸感,將他拉回現實。
【函穀關】三字,因他的脫離而波動起伏,青巒嚇得差點中斷玄奇。
“師父!”
青巒焦急的聲音傳來。
夏星漢擺擺手,氣息有些不穩,臉色微微發白。
並未受傷,而是精神層麵遭受的不小衝擊。
他閉上眼,腦海中驚鴻一瞥的景象,與《重生者末日報告》中的記錄瘋狂交疊。
代號“寒鴉”的世界,一場凍結星球的極寒末日,可能隻是某個不可名狀存在經過時,一次無意識的“呼吸”。
代號“舊日”的記載,一隻覆蓋蒼穹的巨手,將地球如雞蛋般捏碎。
而他剛纔看到的……是手指。
一根比地球更龐大的、屬於“舊神”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