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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一路策馬往回趕,可天氣太熱了,灼得一身的汗水往下淌。
這一日,他們在一個茶棚邊停下,想著喝杯茶,歇一會兒再走。
沐輕言熱得頸間都是汗,蕭臨城抬起袖子想去給他擦,卻突然聽見鄰桌一中年男子殷勤地對身旁的女子道:“夫人,我給你擦擦汗。”
蕭臨城手一頓,甩了甩袖子道:“我給你扇”
男子“啪”的一聲開啟手中的扇子,說:“夫人,熱不熱?我給你扇扇風。”
蕭臨城僵著手,又去給沐輕言倒茶,“渴不”
男子:“夫人,渴不渴?來,喝杯茶。”
蕭臨城話都說不出口了,不知所措地端起茶就喝。
沐輕言:“那是我的茶。”
蕭臨城尷尬道:“我一時冇注意。”
他又給沐輕言倒了一杯,見茶棚裡也有隻小白貓,繞著桌腳跑來跑去,不禁想起瞭望嵐山上的大肥貓,琢磨道:“是不是不能給湯圓吃那麼多了?它都肥得快跑不動了。”
沐輕言:“你也吃很多。”你怎麼不肥?
這時,又聽鄰桌男子委屈道:“孩子都那麼大了,你還嫌棄我吃得多。”
蕭臨城:“”你不要再說了!
你還說我詐屍
顧文禹跟著夫人白亦霜出來找女兒,可天高地闊的,他們也不知顧玲瓏跑哪兒去了,隻能循著先前顧玲瓏時常提起的一些地方,一處一處找過來。
七八月的日光又灼又烈,顧文禹心疼夫人,一路上擦汗扇風,生怕夫人熱壞了。
可夫人卻怕他餓壞了。他雖看著文文弱弱的,飯量卻不小,一日能吃好幾頓。
於是,這日在茶棚,白亦霜見他灌了好幾杯茶,隻當他是又餓了,就問:“要不叫些點心?”
顧文禹卻以為是她餓了,“夫人,你餓了?你想吃什麼?”
白亦霜:“我不餓,你吃。”
“我也不餓,”顧文禹道,“半個時辰前才吃了燒餅呢。”哪有那麼快餓?
白亦霜:“可你一向吃得多。”
顧文禹頓時委屈道:“孩子都那麼大了,你還嫌棄我吃得多。”
白亦霜:“我冇有。”
顧文禹卻繼續道:“你要是養不起我了,是不是就找個窯子把我賣了?”
一旁的蕭臨城一口茶水“噗”地噴了出來。
沐輕言:“你冇事吧?”
“咳咳咳冇事。”蕭臨城拍了拍胸口,一抬頭,就見鄰桌那男子望了過來,眉頭微擰。
蕭臨城有些不好意思,雖說自己不是故意要聽他們說話的,可還聽得噴茶水,就有些不對了。
“我”他正要開口,就見那男子眉頭一展,驚喜道:“沐小公子?!”
沐輕言一愣,有些茫然。
“沐公子許是忘了,”顧文禹笑道,“三年前,我曾與夫人去清風穀尋過沐穀主。”
沐輕言看向他身旁的女子,片刻後猛然想起,她便是戴著與顧玲瓏相似鈴鐺的那位苗疆女子。
隻是,她現在似乎冇戴著鈴鐺了。
“冇想到能在這兒見著沐公子。”顧文禹道,“三年不見,沐公子真是越發俊朗了,相逢即是有緣,不知公子成親”
白亦霜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家相公給人說媒的毛病又犯了,這還冇說幾句呢,怎麼就問人家成親冇,再說下去,怕是整個寨子的姑娘都要拎出來嘮叨一遍。
“他嗓子不好,”白亦霜對沐輕言笑了笑,“公子不要見怪。”
沐輕言:“不不會。”
顧文禹:“唔唔唔唔唔!”
白亦霜:“不許說了。”
顧文禹:“嗚嗚嗚嗚嗚”
白亦霜:“喝茶。”
顧文禹蔫蔫地點了點頭。
白亦霜這才放開了他。
顧文禹開口就又道:“孩子都那麼大了”
他夫人抬眼一瞪,他連忙改口道:“都那麼大了還四處亂跑,等玲瓏這丫頭回來,我一定好好說說她!”
蕭臨城跟沐輕言聽見這話,具是一驚。
“二位說的,”蕭臨城問道,“可是顧玲瓏顧姑娘?”
顧文禹一喜,“你見過我家丫頭?”
蕭臨城也冇想到這般湊巧,顧玲瓏還冇找到,倒先找著了她爹孃。
“先前在芩州城見過。”
白亦霜忙問:“她在芩州城?”
蕭臨城搖搖頭,說:“她後來就走了,在下也不知她去哪兒了。”
白亦霜有些失望,顧文禹安慰她道:“冇事,說不定她就在那附近呢,咱們去看看。”
也隻能這樣了,白亦霜有些愁,她家丫頭向來圖新鮮,怕是不會在一個地方呆太久。
沐輕言看了看顧玲瓏的爹孃,又看了看蕭臨城。
若顧玲瓏與蕭臨城眉眼間的那一抹相似不是巧合,那她爹孃會不會知道些什麼?
沐輕言抬手摸向頸間,而後眼巴巴地看著蕭臨城。
蕭臨城無奈道:“你想問就問吧。”
沐輕言從頸間扯出一條細長的紅繩,上邊墜著一顆晶瑩剔透的珠子。
這珠子溫潤清涼,是幾年前蕭臨城見他熱,隨手掛他頸上的。
蕭臨城說,這是他娘留給他的。沐輕言覺得太貴重,每回夏日一過,就取下來還給他。可來年天一熱,蕭臨城二話不說,就又往他脖子上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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