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重點，還是怎麼對付高等精靈。
埃斯基坐在他那冰冷而扭曲的指揮椅上，猩紅的鼠眼微微眯起，看著魔法水晶螢幕上顯示的、尼赫喀拉人臨時碼頭上那副熱火朝天的景象。
讓那些人類玩意兒也來看看這肮臟的老鼠窩，看看他們所謂的盟友，到底生活在怎樣一個美妙的環境裡。
說不定還能激發他們開拓新大陸的熱情呢？
畢竟，跟這裡比起來，埃斯塔利亞那片蠻荒之地簡直就是天堂了。
是的，讓他們進來，看看這黑暗中的力量，感受一下斯卡文的‘熱情好客’。
順便，也該讓這些尼赫喀拉領主們，為接下來的事業出點力了。
埃斯基心中盤算著，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立刻通過通訊水晶，聯絡上了停泊在港外的尼赫喀拉艦隊。
“阿卡迪紮國王陛下，卡利普索大人，還有諸位將軍，”
埃斯基的聲音透過水晶傳遞過去，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熱情和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為了我們共同的事業，為了更有效地商討如何對抗那些傲慢的高等精靈，我誠摯地邀請各位，移步到我們的脊港內部，進行一次深入的軍事會議。”
“當然，
”他補充道，語氣變得更加體貼，
“考慮到港內環境比較獨特，我會安排最可靠的嚮導——白蘭地氏族長本人，親自帶領他的精銳衛隊，護送各位的安全。”
“請放心，我們已經為各位準備好了舒適的會議場所和必要的空氣清新劑。”
這個提議讓尼赫喀拉的高層們感到有些突然和不安。
進入那個傳說中陰森恐怖、危機四伏的鼠人巢穴？
還要在裡麵開會？
這聽起來就像是鴻門宴。
但埃斯基的邀請顯然不容拒絕。
他們也確實渴望瞭解更多關於對抗高等精靈的策略，特彆是親眼見識了偵察艦隊的慘敗之後。
而且，那個萊彌亞軍官帶回的關於埃斯塔利亞的訊息，也讓他們迫切地想要與埃斯基商討下一步的行動方向——或許可以將重心轉移到殖民新大陸上？
經過短暫的商議，阿卡迪紮和卡利普索代表尼赫喀拉艦隊接受了埃斯基的邀請。
白蘭地·鉤爪接到埃斯基的命令後，雖然心中百般不情願，但也隻能強打起精神，親自挑選了一隊他最信任的壞血病暴風鼠衛兵，乘坐他的指揮艇，前往港外迎接那些“尊貴”的人類玩意兒客人。
迎接的過程充滿了微妙的緊張感。
當白蘭地·鉤爪和他那些盔甲破舊但眼神凶悍的衛兵登上尼赫喀拉人的旗艦時，雙方都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尼赫喀拉士兵們緊握著武器，戒備地看著這些散發著強烈敵意和惡臭的鼠人。
而壞血病衛兵們則用他們那佈滿血絲的眼睛，貪婪而又仇恨地掃視著這些穿著華麗盔甲、看起來細皮嫩肉的人類。
“歡迎各位，來自大明河彼岸的盟友。”
白蘭地·鉤爪擠出一個僵硬的笑容，用他那沙啞的嗓音說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過埃斯基派給他的尼赫喀拉語翻譯還是把意思順利地翻譯過去了。
阿卡迪紮和卡利普索等人也回以同樣虛偽的客套。
在簡單的寒暄之後，人類高層——包括阿卡迪紮國王、卡利普索顧問，以及來自萊彌亞、萊巴拉斯、讚迪裡的主要軍事將領們，在白蘭地·鉤爪及其衛隊的護送下，換乘了幾艘相對乾淨一些，隻是相對而言，的斯卡文交通艇，緩緩駛向了脊港那如同巨獸之口般的水下入口。
當交通艇穿過那道旋轉的魔法漩渦和扭曲的幻象屏障，進入那條長而幽暗的水下通道時，即使是見多識廣的尼赫喀拉高層們，也不由得感到一陣強烈的不安和壓抑。
通道兩側的岩壁上，佈滿了各種猙獰的雕刻和意義不明的符文，不時有幽綠色的次元石燈光閃爍，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難以形容的惡臭，那是海水、硫磺、腐爛物以及無數鼠人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熏得他們幾乎要窒息。
通道內更是佈滿了各種看起來就極其危險的機關和防禦設施——隱藏在暗處的弩炮射口、佈滿尖刺的活動閘門、以及一些不斷旋轉著的、沾染著不明汙跡的巨大金屬齒輪。
白蘭地·鉤爪體貼地為他們講解著這些設施的用途，比如某個齒輪是用來處理垃圾的，某個水池是飼養寵物的，聽得尼赫喀拉人臉色發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終於，在經曆了漫長而煎熬的水下旅程後，交通艇抵達了脊港的核心區域——那個巨大無比的地下海港。
展現在尼赫喀拉人麵前的景象，讓他們既震撼又反胃。
龐大得如同地下城市的洞穴、密密麻麻如同蟻巢般的隧道和居住區、停泊在渾濁水麵上那數以百計的破爛船隻、以及空氣中那更加濃烈、更加複雜的惡臭…這一切都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碼頭上、平台上、以及洞穴四周的防禦工事裡，擠滿了無數的斯卡文鼠人。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衣衫襤褸，形容猥瑣，但眼神中卻充滿了凶悍和狡黠。
當他們看到這些穿著華麗的人類出現時，紛紛發出了刺耳的尖叫和怪笑，目光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好奇，以及一種看食物般的眼神。
白蘭地·鉤爪和他那隊精銳衛兵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用手中的武器和嚴厲的嗬斥，驅散那些試圖靠近的普通鼠人，才勉強維持住了秩序。
“諸位，請跟我來。”
白蘭地·鉤爪強忍著屈辱，在一片混亂和惡臭中，引導著臉色已經變得鐵青的尼赫喀拉高層們，沿著一條相對寬敞但也同樣肮臟的石階，向上攀登。
會議的地點，被埃斯基安排在了一個位於洞穴中部、由一個天然溶洞改造而成的、相對乾燥和乾淨一些的大廳裡。
大廳的入口處，站著兩排裝備精良、氣勢懾人的史庫裡暴風鼠護衛，他們冰冷的目光和手中那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武器，稍微驅散了一些周圍壞血病鼠人帶來的混亂感，但也讓尼赫喀拉人感到了另一種更加冰冷的壓力。
埃斯基早已等候在大廳中央。他依舊穿著他那件繡著“i.e”標識的華麗白色法袍，臉上掛著他那標誌性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歐莉隆、赫卡蒂和塞拉則站在他的身後。
歐莉隆依舊是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樣，赫卡蒂眼神冷漠地掃視著這些人類，塞拉則顯得有些緊張，下意識地向埃斯基身邊靠了靠。
“歡迎各位，遠道而來的盟友們。”
埃斯基張開雙臂，
“請原諒這裡的環境有些不拘小節。畢竟，我們斯卡文不是那些講究排場的尖耳朵玩意兒。”
阿卡迪紮和卡利普索等人強忍著不適，與埃斯基進行了又一番虛偽的寒暄。
他們環顧著這個簡陋但空間不小的洞穴大廳，除了中央一張由巨大石塊拚湊成的桌子和幾把同樣粗糙的石椅外，幾乎冇有任何裝飾。
隻有牆壁上那些不斷閃爍的火把，以及角落裡堆放著的、散發著刺鼻氣味的化學藥劑桶，提醒著他們這裡是史庫裡工程術士的地盤。
落座之後，會議正式開始。
埃斯基首先開門見山，簡要地再次提及了鉤爪格裡克偵察艦隊遭遇的慘敗，以及高等精靈海軍那恐怖的遠端火力和精準的射擊。
“就像之前說的一樣，諸位。”
埃斯基攤開爪子，
“單純依靠我們現有的火炮和常規戰術，想要在遠距離對抗那些裝備了鷹爪弩炮和魔法箭矢的鷹船，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們必須找到一種新的方法，一種能夠有效規避他們遠端打擊，並將戰鬥拖入我們擅長的中近距離，甚至是接舷戰的方法！”
尼赫喀拉人們點點頭，同意這一點，他們深知埃斯基所言非虛。
之前格裡克的失敗，已經充分證明瞭這一點。
“我們史庫裡氏族，正在全力研發一種新型的煙霧彈。”
埃斯基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這種煙霧彈可以通過特製的火炮遠距離發射，能夠在戰場上製造出大範圍、長時間持續的濃密煙霧，有效遮蔽視線，並乾擾尖耳朵玩意兒的魔法探測。”
“當然也會乾擾敵人的精確瞄準，那也是依靠魔法實現的，並非完全依靠物理。”
他簡單地介紹了一下煙霧彈的研發進展和預期效果。
聽得尼赫喀拉人眼中閃過一絲迷惑，煙霧戰術，他們在陸地上也偶爾會使用，雖然效果有限，但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擾亂敵人，但海上真的有效嗎？
“但是，”
埃斯基故意停頓了一下，
“僅僅依靠物理性的煙霧，恐怕還不足以完全剋製那些狡猾的尖耳朵。”
“他們的戰艦上，很可能配備有更強大的魔法偵測裝置，也可能有專門驅散煙霧的法術，比如類似我的狂嘯戰風的法術就可以。”
“所以，”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萊彌亞的代表——那位年輕的阿蒙涅特將軍身上，
“我需要知道，除了我們正在研發的物理煙霧之外，是否還有更強大的、能夠扭轉戰局的魔法手段？”
“阿蒙涅特將軍，”
埃斯基的語氣帶著一絲探尋，
“據我所知，你們萊彌亞的血裔之中，應該有人學習過被你們視為禁忌的死靈魔法。死靈魔法，是否能夠召喚出足以籠罩海麵的濃霧，或者製造出類似效果的幻象，來迷惑我們的敵人？”
阿蒙涅特被這突如其來的問題問得一愣。
他雖然是脫離王室的旁支，也負責指揮一部分海軍，但對這方麵完全不瞭解，從前這種話題在整個尼赫喀拉都是禁忌，任何和死靈法術沾邊的人，都會被視為納迦什的仆從。
看著他愣神，旁白的阿卡迪紮等人也是露出瞭然的神色，如果不是涅芙瑞塔乘著對抗混沌腐化之際，公開了吸血鬼的身份後，和阿卡迪紮又做出了一係列澄清，這些討論，萊彌亞人恐怕做都不敢做。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不過北伐時期，現在還在萊彌亞繼續做著研究的，沃索倫那台搭載了亡靈引擎的飛艇做出的貢獻，所有的尼赫喀拉國家的軍隊都有目共睹，這話題倒不算是什麼完全的禁忌了。
回答不出來的阿蒙涅特，下意識地看向了坐在他不遠處的一位麵色蒼白、眼神陰鬱的中年吸血鬼。
他是這次萊彌亞吸血鬼特遣隊的實際指揮官，名叫伊莫克，一個被涅芙瑞塔第一批轉化的初代吸血鬼安卡特（弗拉德·馮·卡斯坦因）的血裔。
卡恩斯坦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緩緩抬起頭，用他那如同枯井般深邃的眼睛看了埃斯基一眼，聲音嘶啞地回答道，
“死靈魔法確實可以操控亡者的能量，製造出具有遮蔽效果的屍霧。但這種法術需要消耗大量的施法材料——通常是新鮮的屍體，以及濃鬱的黑魔法能量與死亡之風，而且我們冇有試著在大海上施展過。”
埃斯基搖了搖頭，這些吸血鬼看來還冇認識到自己在海戰裡到底有多好用，他直接道，
“不管能不能，反正我幫你把屍體和次元石準備好，斯卡文魔都的奴隸鼠的皮肉雖然通常留不下來，但骨頭多的是，隻要不丟去給那些地下網道裡的噬骨者（一種在地下世界吞噬骨頭和冇人發現的屍體為生的鼴鼠一樣的生物，群居生物）吃了，很快就能給你湊個幾萬十萬的。”
然後埃斯基的目光轉向了站在自己身後的塞拉。
“塞拉，我的小蝙蝠，”
埃斯基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了許多，甚至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
“你也是高貴的萊彌亞血裔，雖然轉化時間不長，但說不定你那年輕的血液裡，隱藏著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的天賦呢？”
“你能不能，也試著召喚一點點可愛的小霧氣出來？哪怕隻能遮住你自己的臉，讓我看不清你臉紅的樣子，也是好的。”
塞拉被這突如其來的點名嚇了一跳，感受到埃斯基那帶著戲謔的目光和周圍尼赫喀拉人好奇的眼神，她的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我不知道，主人。”
她緊張地絞著手指，聲音細若蚊蚋，
“我纔剛剛學習魔法，我隻會一些最簡單的。”
這個壞心眼的老鼠！又在捉弄我！
塞拉心中又羞又氣，但更多的是一種麵對埃斯基時的無力感和一絲依賴。
看著塞拉那副窘迫可愛的模樣，埃斯基心中暗笑。
捉弄這隻青澀的小吸血鬼，總能給他帶來一些彆樣的樂趣。
他冇有再繼續為難她，而是將目光轉向了赫卡蒂。
“赫卡蒂，”
埃斯基的語氣恢複了正常，
“你是經驗豐富的海上戰士，也是強大的巫靈。你們杜魯齊，或者說，你們巫靈本身，有冇有什麼特殊的手段，可以在海戰中製造類似的遮蔽效果？哪怕不是迷霧，是其他的什麼乾擾手段也行。”
赫卡蒂血色的眼眸中冇有任何波瀾。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回憶著什麼，然後冷冷地開口，
“巫靈的力量，更多體現在近身的殺戮和對鮮血的渴望上。我們也能引導一些陰影之風，通過身上的妝造，但要製造覆蓋整個戰場的大範圍迷霧，並非我們所長。”
她頓了頓，補充道，
“不過，如果隻是需要製造小範圍的混亂，或者乾擾敵人的感知，我們倒是有些特殊的獻祭儀式，或許能派上用場。”
獻祭，這麼麻煩，戰場上根本不方便。
不過這就是杜魯齊的風格，小範圍乾擾也好過冇有。
埃斯基心中思忖著，將赫卡蒂的話記了下來。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歐莉隆身上。
這位黑暗精靈女術士，也是他寄予厚望的關鍵人物。
“歐莉隆，”
埃斯基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
“現在該你了。作為一名戈隆德出身女術士，製造大範圍的迷霧或者幻象，對你來說應該不難吧？”
“而且，你手下那些海盜，他們有冇有掌握一些實用的海上小技巧？比如利用海流製造漩渦？或者召喚一些聽話的海怪來搗亂？”
他緊緊地盯著歐莉隆，等待著她的回答，同時丟擲了另一個關鍵問題：
“還有，最重要的，你聯絡上那艘歡樂遺忘宮號了嗎？那個‘血帆’洛坎，他願不願意幫我們這個小忙？”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