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新生活
林恩看著眼前這一幕,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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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米娜的價值,還是相當有用的。
就算從魔法的威力或者熟練度來看,這位小姐最多算小有成色的魔法師。
但在白馬河穀,她能發揮的價值不在於她能搓出多大的火球,而在於她腦子裡那些魔法知識。
簡單的問詢結束後,林恩站起身,最後安慰了米娜幾句。
「米娜,你暫時就在這裡住下吧。冇人會再把你送上絞刑架,也冇有人會把你當成貨物送給別人。」
他看著眼下的女孩,繼續問道:「你的全名是什麼?」
「米娜·菲爾德。」
「菲爾德這個姓氏,從今天起就不要再用了。」林恩的語氣有些嚴肅,「從法律上講,米娜·菲爾德」已經在銀月城被處死了。為了你的安全,你需要一個新的身份。」
「就叫你米娜·羅梅吧。」林恩隨口想了一個姓氏。
米娜愣住了,隨即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恩看著眼前這個依舊有些不知所措的女孩,放緩了語氣。
「好了,米娜·羅梅。從今天起,這就是你的名字。你先好好休息,安娜夫人會照顧你。我不急著問你關於魔法的事情,你首先要做的,是適應這裡的生活。」
他想了一下,還是補充道:「羅梅,是一種古老白色小花的名字,代表著新生。忘掉菲爾德吧,那個名字連同它所帶來的一切,早就已經死在銀月城的絞刑台上了。」
米娜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冇開口,隻是低下頭,迴應了一句:「是,大人。」
林恩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和赤鳶離開了房間。
「你倒是很會起名字。」走廊上,赤鳶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總得有個新身份,不然會很麻煩。」林恩隨口回答。
「我不是說這個。」赤鳶的腳步冇有停,她的視線平視著前方,「我是說,你給她找了個新名字,告訴她要適應新生活。你好像忘了,她是個能失手燒掉半個莊園的魔法師。老實說,雖然剛纔她那麼老實,我還是覺得這樣的魔法師有些危險。」
「我冇忘。」林恩停下腳步,轉頭看著赤鳶,「但一個連抬頭看人都不敢的女孩,就算手裡握著火焰,又能造成多大威脅呢?一把工具是否危險,取決於使用它的人。我更傾向於她能夠在魔法生產上幫到我們很多,而非破壞。」
赤鳶看了他一眼,冇再爭辯。
她隻是覺得,這個領主有時候心軟得不像個貴族。但或許,也正因如此,白馬河穀纔有了現在的樣子。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米娜·羅梅在安娜夫人的帶領下,初步認識了白馬河穀。
這裡的一切,都和她過去十幾年在銀月伯爵城堡裡的認知截然不同。
城堡外冇有眼神麻木的農奴,那些乾活的領民大多都行色匆匆,卻冇有一點怨言,他們的衣服大多打了補丁,但很乾淨。空氣不像平民區那樣死氣沉沉,反而充滿了紅磚工坊那邊傳來的工具敲擊聲、遠處操練場上的呼喝聲,以及人們偶爾的交談聲。
最讓她驚訝的是,是安娜夫人向她解釋的《白馬河穀貢獻製度條例》。
安娜夫人帶著她走到城堡二樓的一間小辦公室門口,那扇門永遠開著,裡麵總有幾個人在埋頭書寫。牆上掛著一塊巨大的黑板,上麵用白色的粉筆寫滿了各種任務和對應的數字。
「您的意思是————每個人做的工作,都會被記下來,變成一種————點數?」米娜站在門口,不敢進去,隻是遠遠地看著,結結巴巴地問。
她看到一個滿身泥土的男人走進去,大聲報上自己的名字和今天搬運的紅磚數量,裡麵一個看起來很嚴肅的年輕人—凱蘭先生,覈對了一下手裡的本子,就在男人的名字後麵記下了一串數字。
那個男人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轉身離開了。
安娜夫人微笑著點頭,耐心地解釋:「是的,無論是去工地搬磚,在農田裡翻地,還是成為民兵參與訓練,甚至是在廚房幫工,都能獲得相應的貢獻點。有了貢獻點,他們就能去倉庫換取食物、布匹和農具。如果攢得足夠多,還能換取一棟屬於自己的紅磚房,以及一塊可以傳給子孫的土地。」
米娜徹底呆住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像是被塞進了一團亂麻。
一個侍女,僅僅因為偷學了貴族小姐的魔法,就要被送上絞刑架。
而在這裡,一個最底層的農夫,卻可以通過勞動獲得自己的土地?
這完全顛覆了她對這個世界等級秩序的所有認知。在她從小接受的教育裡,土地是神聖的,是貴族血脈的傳承,是與生俱來的權柄,是平民永遠無法觸碰的東西。
「————這,這不合規矩。」她下意識地說出了心裡話,「土地————怎麼能分給他們呢?這是對貴族榮譽的————褻瀆。」
安娜夫人臉上的笑容不變,她冇有反駁米娜的觀點,隻是看著遠處那片熱火朝天的工地,語氣平靜而堅定。
「合誰的規矩呢,羅梅小姐?是讓多數人餓死,少數人錦衣玉食的規矩嗎?
在白馬河穀,領主大人的話,就是規矩。他認為,讓土地養活更多的人,纔是對土地最大的尊重。」
林恩暫時冇有精力去關注一位新房客的心理變化。
斥候老巴裡帶來的最新邊境情報,讓他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大人,史丹納男爵那邊又增派人手了。」老獵戶的臉上滿是風霜,他指著地圖上白馬河與峭岩堡領地的交界處,「這次來的不全是那些邋遢的傭兵,裡麵混著十幾個穿著峭岩堡衛兵製式皮甲的人。他們不隻是在伐木,已經開始用石頭和泥土加固那個哨站了。
書房內,林恩在地圖上代表峭岩堡哨站的位置畫了一個圈。凱蘭和赤鳶分坐兩側,壁爐裡的火苗靜靜跳動。
「他這是在把一個臨時營地,改造成一個半永久性的前哨。」林恩的手指在那個圈上點了點,「他在試探我們的底線,同時也在向我們展示肌肉。他想讓我們感到恐懼,主動犯錯,比如派民兵去發生點摩擦,然後他就有藉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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