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地脈
磚窯的成功，讓白馬河穀煉磚廠的建造走上了正軌。
現在磚有了，至於水泥，這個世界的平民們倒是早已經找到了差不多效果的替代品一將泥土加水，然後和一種河邊場間的植物混合搗碎，最終得到的就是這個世界的「水泥」。
現在暫稱「紅磚工坊」的工地上，周圍第一圈高牆已經立起，雖然還冇有封頂，卻也為成排晾曬的土壞遮擋住大部分風雨。
老石匠巴克現在逮著誰都誇這紅磚。
「瞧瞧這牆麵，這可比打磨出來的石磚要平整多了，也省力多了。」他跟手下的學徒吹噓，「我這輩子，就冇砌過這麼省心的牆。每一塊磚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完全不需要對著每塊大小都不一樣的石頭鑿鑿刻刻了。」
與此同時，林恩將白馬河穀全部覆蓋【活力因子】的計劃也基本進入了尾聲。
他每日清晨都會離開城堡，獨自一人，在領地的各處進行巡視。
他會和偶爾路過的領民打招呼，看一眼博克指揮著領民進行煉磚廠的建設，緊接著聽凱蘭和管家沃爾特匯報領地的經濟和貢獻點情況。
處理完瑣事，他便尋個藉口，走向白馬河穀更偏僻的遠處。
他會找個看似隨意的地點蹲下，然後將手掌輕輕按在土地上。
然後，對著一小塊土地使用【活力】詞條這股【活力】極其微弱，對此處植物生長的幫助不大，主要還是做一個信標，連線起周圍同樣被他施加過【活力】的土地，讓【活力因子】不斷在中間流動。
一個多月，他幾乎走遍了白馬河穀所有能抵達的角落。數百個這樣的節點，被他悄無聲息地標記下來。
起初，節點是孤立的，隨著數量增多，龐大的【活力因子】網路，在白馬河穀的地下緩緩成型。
【活力因子】在節點間建立起微弱的聯絡。它們流動緩慢，濃度稀薄，除了被重點關照的農田與地爐，其他地方的土壤幾乎看不出變化。
但林恩知道，改變正在發生。
這天傍晚，他在靠近黑森林邊緣的一處山坡，按下了手掌。
這是在他計算過後，計劃中最後一個節點。
當那最後一次使用【活力】，土壤慢慢吸收著周圍微薄的【活力因子】，與地下那張早已鋪開的網路連線在一起。
冇有聲音，冇有光芒。
【你構建出了活力網路，對土地的理解達到全新層麵，行為滿足晉升條件。】
【職業等級提升，當前等級Lv.7。】
【（【生機感知】與【意識共鳴】融合，新詞條解鎖：【自然感知】Lv.2。】
熟悉的文字在腦海中一閃而過。
「【自然感知】？」
他睜開眼，準備嘗試一下他得到的新詞條。
【自然感知】發動，視野似乎並不像【生機感知】那樣變得漆黑，隻能看到【因子】的流動。
但林恩似乎能感知到白馬河穀的一切，遠處的工地傳來模糊的號子聲，森林裡有不知名的鳥鳴，風吹過草地，帶著泥土和植物的氣息。
當他集中精神，嘗試像過去那樣去感知時，一切都不同了。
過去，他的【生機感知】是看，看見哪裡【因子】濃鬱，哪裡稀薄。【意識共鳴】是「聽」，能聽到一兩株植物的對話。
現在，兩者融合，他彷彿擁有了無數雙遍佈整個河穀的耳朵。
現在他不再是看，也不是聽。
這種感覺很奇妙，倘若林恩一定要用一個詞語去形容，那林恩會選擇「接收」。
他能感受到整個白馬河穀有【活力因子】流動地方的脈動。
注意力投向腳下的山坡，一股龐雜的資訊流湧入腦海。
土壤層厚三米，下方是堅固的片狀岩層。不適合深耕，但作為地基非常穩定。
他將感知延伸到不遠處的河流。
河水流動平緩，中心最深處約四米。水下有幾條肥碩的鱒魚正在洄遊，河床底部有大量鵝卵石和細沙沉積，淘洗後是絕佳的建築材料。
感知範圍在飛速擴大，順著無形的【活力】網路，瞬間覆蓋了整個【活力因子】流過的領地。
哪片森林裡的鹿群在吃草，哪頭孤狼在潛行。城堡地下水井的水源來自哪個方向的地下暗河，水量是否充沛。有一處河流旁那片空地，地下土質鬆軟，含有大量優質黏土，比河邊的泥巴更適合燒磚。
這已經不是感知了。
這是一種對話。
整個白馬河穀，這片古老的土地，正通過那張【活力】網路，向他毫無保留地訴說自己的秘密口林恩站在山坡上，久久無言。
風吹動他的衣襬，他閉著眼，沉浸在這種與整個世界融為一體的感覺中。
他甚至產生一種錯覺，隻要願意，他就能讓山穀裡的任何一株植物，都按照他的意誌生長。
「這————就是【自然感知】？」他低聲自語，有些震撼，「未免也太————」
他找不到合適的詞。
他回到城堡時，天色已全黑。
赤鳶正在庭院裡，揮舞她的長劍，進行訓練。
看到林恩回來，她隻是抬了抬眼。
「你走路的聲音變了。」她開口，語氣平淡。
「是嗎？」林恩走到她對麵的石凳上坐下。他還冇從那種宏大的感知中完全脫離，腳踩在石板路上，總有種不真實感。
「嗯。」赤鳶停下手中的動作，「以前你走路，是踩在地上。現在，是地在托著你走。很奇怪。」
林恩苦笑。這位騎士的直覺敏銳得不像話。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好像————能感受到這片土地的聲音了。」
「聲音？」赤鳶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不是用耳朵聽的那種。」林恩努力尋找合適的詞，「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理解。我知道哪裡水多，哪裡石頭硬，知道森林裡的鹿在哪睡覺。就好像，整個白馬河穀成了一個人，我能感覺到它的呼吸和心跳。」
赤鳶靜靜聽著，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真正的驚訝。
她沉默了許久。
「一些古老的典籍裡，提到過一種傳說中的境界。」她緩緩開口，「當個人把自己的職業發展到一定高度，會形成領域。」
「領域？」林恩從未聽過這個詞。
「對。在自己的領域裡，他就是主宰，能調動所有的力量，感知領域內的一切。」赤鳶看著林恩，眼神變得有些複雜，「不過，那通常是天才才能達到的境界，你來這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