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英閣
清晨的陽光透過屋門斜斜地灑進來,卻照不開這一室的悲傷沉鬱
安陵容坐在桌邊的綉凳上,手中攥著一方帕子,那帕子已經被淚水浸透,皺得不成樣子。
她的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了許久,此刻已經沒有力氣再哭了,
隻是獃獃地望著門口,目光空洞而茫然。
寶娟守在旁邊,心裡著急,卻也不敢出聲。
就在這時,屋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寶娟正要出去看看,就見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門口
剪秋穿著那身淺紫色衣裳,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麵上帶著笑盈盈的神色
她跨進門來,目光直接落在了安陵容身上,笑意更深了幾分。
“奴婢給安小主道喜了。”剪秋聲音輕快的說
安陵容微微一怔。
她抬起頭,看向剪秋。
扯了扯嘴角,安陵容試圖露出一個笑容,可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姑姑客氣了。”她的聲音沙啞,帶著哭過之後的乾澀,“怎麼了?”
剪秋走上前來,聲音裡滿是歡喜:
“今兒一早,皇上命濟州協領沈自山,重審安大人牽涉運送軍糧一案。”
她頓了頓,笑容加大了幾分,聲音也加重了:
“安大人活命有望了。”
安陵容愣在那裡,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隨後她的眼淚猛地湧了出來,心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從凳子上站起來,一把抓住剪秋的手,那力道大得讓剪秋都微微一怔。
“真的?”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不敢置信的驚喜。
剪秋任她握著,眉頭都沒皺一點,保持著笑意點頭:
“當然了。皇後娘娘親自去向皇上求情,皇上自然會給娘娘麵子。”
安陵容的眼淚止不住地流下來。
她鬆開剪秋,當即要跪下行禮:
“多謝皇後娘娘……”
剪秋連忙伸手扶住她,急聲道:
“別!”
她扶著安陵容站好,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語氣溫和:
“小主還是等安大人無恙時,再親自去向娘娘道謝吧。”
安陵容點了點頭,用帕子擦著眼淚
剪秋站在一旁,目光在安陵容臉上轉了一圈,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語氣隨意地開口道:
“昨兒個好像菀貴人也去向皇上求情了。說來小主與菀貴人,還有惠貴人,真是情同姐妹啊。”
安陵容擦淚的手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剪秋。
剪秋麵上依舊帶著笑,那笑容溫和而自然
安陵容斂起笑,聲音淡淡的:
“甄姐姐倒是真心真意待我。”
她的眼神微微閃爍,語氣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
“隻是眉姐姐她……”
剪秋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沈貴人已經給沈大人修書一封,讓他多多關照此事了。”
她說著,似是沒注意自己叫錯了沈眉莊的稱呼——沈貴人,不是惠貴人。
安陵容垂下眼簾,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順水推舟的人情,誰不會做。”
剪秋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她
沉默了片刻,又開口,語氣依舊是那樣溫和,卻帶著些推心置腹的意味:
“其實,有皇後去求情,皇上是一定會寬恕安大人的。若是沈貴人肯早些寫信給沈大人,小主也不會這般擔心了。”
安陵容的手猛地攥緊了帕子。
她沒有說話,隻是低著頭,看著手中那塊被淚水浸透的帕子。
剪秋看著她的神色,知道話已說到位了。
她笑了笑,退後一步:
“奴婢還有差事,就先告辭了。”
安陵容抬起頭,扯了扯嘴角:
“姑姑慢走。”
剪秋的身影剛消失在殿門口,安陵容便再也控製不住了。
她先是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歡喜。
然後笑聲越來越大,眼淚也跟著流了下來。
她一把抓住寶娟的手“寶娟!寶娟!”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你聽見了嗎?我父親有救了!皇上要重審此案,我父親有救了!”
寶娟看著她這副模樣,又是心疼又是歡喜,連連點頭:“聽見了聽見了,小主,這是天大的喜事!”
安陵容笑意還未從臉上褪去,又想到了什麼,眉頭微微蹙起。
“對了,”急急道,“你快去找些值錢的東西來。父親經了這番折騰,家裡上上下下,肯定動了不少銀錢關係。我若不幫襯著,母親在家的日子肯定也難過……”
說著,她的聲音又哽咽起來,眼眶泛紅:
“母親眼睛不好,平日裡就受幾個姨孃的欺負。要不是蕭姨娘護著,還不知道要怎樣呢……”
她低下頭,用帕子擦了擦又湧出來的淚水。
寶娟連忙應道:“小主別急,奴婢這就去收拾。菀貴人素日送與小主的東西不少,衣裳料子、首飾頭麵,都是上好的。小主可以撿些好的,送回府裡就是了。”
安陵容聽了,卻沒有立刻接話。
沉默了片刻,她才淡淡開口,語氣意味不明:
“再好的東西又能怎麼樣?我算是知道了,誰的話都沒有皇後娘孃的話管用。”
寶娟一怔,隨即附和道:
“那是自然。除了太後,皇後娘娘可是宮裡最大的女人了。她一句話,比什麼金銀珠寶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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