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歲寧坐在席間,執筆在手,略一思索,便隨意寫了幾個字遞了上去
今日這場“抓鬮表演”,明麵上是曹琴默為了助興,實際上是要借驚鴻舞引出樓東賦,讓華妃復寵。
而她隻需安安靜靜地坐著,看戲便是。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該寫的都寫了,該遞的都遞了。
曹琴默起身,緩步走向皇上皇後麵前,盈盈下拜:
“皇上,臣妾已經將東西備下了。既然惠妹妹有孕在身,這抓鬮行令的差事,不如就讓臣妾來做吧。”
皇上靠在椅背上,聞言打量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玩味:
“怎麼,你這個出主意的人,自己倒不上了?”
曹琴默臉上浮起絲恰到好處的羞愧道:
“臣妾身無所長,隻會打個珠絡玩,實在難登大雅之堂,不敢獻醜。不過臣妾想好了”
她頓了頓,麵向眾人,語氣裡帶著誠懇:
“眾位姐妹,無論大家表演什麼,臣妾都奉送一串珠絡以表心意。”
又轉過頭看向皇上“皇上您說,這樣可好啊?”
皇上聽了,悠悠道:
“雖是偷懶,勉強也算過得去。”
宗親席上,恆親王笑著接話:
“誒呀,真有趣兒!久聞宮中娘娘各有所長,今天可要大開眼界了!”
他這話說得直白,卻也是在場不少人的心聲。
幾位王爺紛紛附和,目光在妃嬪席上轉來轉去,帶著分看熱鬧的興味。
曹琴默微微一笑,轉向皇後,恭謹道:
“不如皇後娘娘先請吧。”
皇後態度溫和,語氣裡帶著試探:
“你是小壽星的額娘,你就幫本宮抽吧。”
曹琴默連忙行禮,語氣裡滿是感激:
“多謝皇後娘娘抬愛。”
她轉身,從盒子中抽出一紙條,展開看了一眼,笑著念道:
“請皇後娘娘墨寶,親手書寫一個壽字。”
皇後聞言,微微一愣,隨即謙虛笑著說:
“在這麼多人麵前,可難為本宮了。”
端妃坐在席間,聞言接話讚歎:
“皇後娘孃的書法乃是一絕,我瞧倒是曹貴人的手氣好,豈能讓娘娘輕易逃了去”
皇後笑了笑,不再推辭:
“既然這樣,今天是溫宜公主的生日,那本宮就寫個壽字贈給她吧。”
宮人呈上筆墨紙硯,皇後起身,走到案前提筆,片刻,便落筆寫下了一個“壽”字。
那字端莊雍容,筆力遒勁,果然是大家風範。
曹琴默在一旁看著,待皇後寫完,連忙笑道:
“臣妾替溫宜謝過皇後娘娘。”
眾人紛紛稱讚,皇上也點頭道:
“皇後的字愈發進益了。”
皇後謙虛地笑了笑,退回席位。
這時,端妃忽然輕輕咳了幾聲。
那咳嗽聲雖輕,卻讓不少人側目。
她站起身來,向皇上皇後歉然道:
“皇上、皇後,臣妾實在體力不支,先行告退了。”
皇上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蒼白的臉上停留片刻,點了點頭:
“你身子不適,趕緊回去躺著。朕得空了便去看你。”
端妃微微一怔,隨即垂首謝恩,扶著宮女的手,緩緩退了出去。
殿內,曹琴默已經抽出了第二支簽。
她展開紙條,笑著念道:
“這個是菀貴人的,請做驚鴻舞一曲。”
話音落下,殿內頓時一靜。
甄嬛臉上的笑容也微微凝滯。
曹琴默站在台上,彷彿沒看見她的異樣,還在悠悠說著:
“菀貴人姿貌本就翩若驚鴻,婉若遊龍,合該由妹妹一舞啊。”
欣常在性子直爽,聞言立刻接話道:
“這驚鴻舞由唐玄宗梅妃所創,本已失傳許久。但純元皇後酷愛歌舞,幾經尋求原舞,又苦心孤詣加以修改,曾經一舞動天下。那在宮中可是風靡一時啊。”
富察貴人在一旁附和,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這驚鴻舞最難學習。舞好了,是驚為天人;舞不好,那可就是東施效顰了。”
欣常在一聽也反應過來,有些不滿地道:
“莞妹妹纔多大啊,怎能做得了驚鴻舞呢?曹貴人未免強人所難了吧。”
曹琴默卻不慌不忙地:
“菀貴人天資聰穎,這驚鴻舞本就是女子皆能舞的。倘若舞得不如純元皇後,那是情理之中。在座的都是自家姐妹,何必拘禮呢?”
甄嬛站起身來,神色恭謹,語氣裡帶著推辭:
“妹妹之舞實在不登大雅之堂,恐怕要貽笑大方了。”
華妃坐在一旁,聞言輕嗤一聲,語氣裡滿是激將:
“不能跳就算了,何必勉強呢?純元皇後的風姿,想必是無人能媲美一二了。”
她這話說得輕飄飄的,卻像一把軟刀子,直直戳向甄嬛。
殿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皇上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他的目光掃過華妃,掃過曹琴默,掃過那幾個議論純元的妃嬪,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純元。
那是他心口的一根刺,誰都不能碰。
就在這時,一道低啞的嗓音響起:
“皇上。”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敦親王正似笑非笑地看著這邊。
“臣弟在外聽聞,皇上又得了一位菀貴人,才貌雙全。卻不想……一舞都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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