麴院風荷的初夏,似是一幅浸在水裡的畫。
沈歲寧一行人沿著曲折的石徑緩緩行來,兩側的湖麵鋪滿了荷葉,
風從水麵上吹來,帶著荷花的清香和濕潤的涼意,吹散了大半的暑氣。
墨玉抬起頭,望著院門上方那塊匾額,不自覺地喃喃出聲:“麴院風荷……”
那匾額的字跡遒勁有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輝。
她收回目光,轉頭看向沈歲寧,眼中滿是歡喜:
“娘娘,這地方好生雅緻。周圍又是水又是花的,光是站在這兒,就覺得比紫禁城裡涼快多了。”
沈歲寧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心中卻暗暗讚歎。萬園之園,果然名不虛傳。
“可不是嘛!”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帶著幾分諂媚的笑意。
內務府總管黃忠全不知何時湊了上來,躬著身子,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娘娘,這地方可是皇上特意囑咐的。皇上說了,要選個鄰水的清涼地兒,就是夏天,也要讓娘娘舒舒服服地養胎。
奴才們挑了好幾個地方,最後還是皇上親自選了這麴院風荷,說是荷花開的時候,娘娘在屋裡就能聞到荷香,這心情好了,小皇子也能長得壯實些!”
沈歲寧轉過頭,看向黃忠全,麵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不疾不徐:
“有勞黃公公費心了。這地方,本宮很喜歡。”
她說著,微微側頭,朝墨玉使了個眼色。
墨玉會意,連忙從袖中摸出一個荷包,遞到黃忠全手裡,笑道:
“公公辛苦,這是我們娘孃的一點心意,請公公喝茶。”
黃忠全雙手接過,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連連躬身:
“哎呀,娘娘太客氣了,這奴才哪敢當呢,伺候娘娘是奴才的本分,應當的,應當的!”
他一邊說,一邊將那荷包麻利地攏進袖中,動作熟練得彷彿做過千百遍。
沈歲寧不再多言,扶著岫玉的手,緩緩踏進了院門。
殿內的陳設簡潔而雅緻,一色的黃花梨傢具,雕著纏枝蓮紋,清雅大方。
臨窗設著一張軟榻,小幾上擺著一隻青瓷冰紋瓶,瓶裡插著幾枝新摘的荷花,粉白相映,清香裊裊。
窗牖半開,荷塘的風穿堂而過,帶著絲絲涼意,比外頭又清爽了幾分。
沈歲寧在軟榻上坐下,輕輕舒了口氣。
一路的奔波,雖有太醫隨行,馬車平穩,可到底有些乏了。
她抬手撫了撫小腹,感受著那底下平穩的脈動,心中安定了許多。
墨玉收拾著帶來的箱籠,岫玉忙著檢查屋子,秋和則去安排院中的灑掃事宜。
沈歲寧靠在軟榻上,心中出神,卻聽院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皇上駕到——!”
沈歲寧微微一怔,連忙扶著岫玉的手站起身來。
才走到殿門口,那抹明黃色的身影已經大步跨了進來。
“臣妾參見……”
話音未落,一雙手已經穩穩地托住了她的手臂,將她輕輕扶了起來。
“免了。”皇上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
“朕說過多少次了,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不必行這些虛禮。”
沈歲寧抬起頭,對上他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唇角也不由彎了起來。
皇上沒有鬆開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緊了些。
拉著沈歲寧坐回軟榻。
“怎麼樣?”他開口,目光落在她臉上,“這地方可還滿意?”
沈歲寧望著他,眼中滿是欣喜的笑意。
“臣妾很喜歡。多謝皇上。”
皇上點了點頭,不動聲色道:“嗯,喜歡就好。”
他說著,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伸出手,大手輕輕覆在上頭,那動作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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