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如墨的天空突然炸響一道驚雷。
沈聞舟的手忍不住抖了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連喉嚨裡的氣息都忍不住顫抖。
“你,你說什麼?”
當聽到對麵的再次重複時,沈聞舟隻感覺自己耳朵裡嗡嗡作響,對麵的人說的每一個字像是冰雹一樣砸過來,卻怎麼也穿不透。
當他一路跌跌撞撞趕到彆墅時,看到的隻有一排排消防車救護車,和一個封好的裹屍袋。
大雨沖刷掉燃燒的痕跡,隻留下一片焦黑和還未散儘的黑煙。
他跪在裹屍袋麵前,死死盯著拉鍊看冇有勇氣拉開。
大雨拍打在上麵,砸出一個個細細密密的凹坑。
沈聞舟像是發了瘋一般撲在裹屍袋上。
“梔梔,彆怕,我在這裡……”
他的梔梔最怕疼了,雨砸在臉上都會留下紅色印子,又怎麼受得了被火燙出的水泡。
他們說火很大,像是從臥室燃起的,他的梔梔死前似乎是有過掙紮,可最終還是被燒得蜷縮成一團。
“火勢這麼大她卻冇有逃跑,這實在有些匪夷所思。”
“會不會……是她根本跑不了啊?”
一旁消防員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男人心底。
恍惚間,他突然憶起,臨走前接到了蘇清清的催促電話,這次蘇院長同意他參加家宴是很難得的一次機會。
他乾了什麼呢?
他很著急,於是推開了擋在麵前的洛梔。
關上門的那一刻他好像聽到了她痛苦的嗚咽聲,聞到了一絲血腥味,也看到了那個捂著腳踝流著眼淚的女人。
沈聞舟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全身的血液都在刹那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倒流迴心臟,撞得他的胸腔像要炸開。
洛梔下葬後的第三天。
蘇清清找上門來,她看著滿地的酒瓶和癱在陰影裡的男人,原本得意的心情再次回落。
“聞舟哥哥,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可是你彆忘了,現在的你是醫院的副院長,你不能就這樣放棄你這麼多年的努力啊……”
角落裡的男人聞言,動了動。
是啊,冇有人比蘇清清更懂自己的野心和抱負。
他為了副院長這個職位走到今天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蘇清清媚眼如絲,撲進男人懷裡,溫軟的嗓音讓他心神一動。
“聞舟哥,你知道我有多麼喜歡你嗎?求你也回頭看看身後的我好不好?”
男人看著淚水瑩瑩,卑微到塵埃裡的蘇清清,記憶有些恍惚。
似乎透過佈滿塵粒的陽光看見了塵封記憶裡那個穿白裙的女孩。
那時候的洛梔踮起腳尖,替他擦去額頭上的汗水,青澀的男孩心跳咚咚咚跳的很快,僵硬著身體不敢動。
【沈聞舟,現在你身邊是我,可不能看其他小姑娘哦~】
嬌俏的聲音此刻如同魔咒一般驚得男人瞬間清醒,一把推開伏在身上柔弱無骨的女人,瞳仁裡像是積了幾夜的寒霜。
“是你做的嗎?”
蘇清清一瞬間怔愣住,似乎不敢相信此刻的男人竟還念著一個死人!
指甲掐入掌心,她低垂著眼眸掩藏起妒火和無邊的怨恨,乖巧順從地否認。
沈聞舟湊近女人耳邊,嘴角扯了扯,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吐出的字句更是驚得她汗毛豎起。
“清清,你知道的,我最討厭不乖的人。”
男人的大手狀若無意地把玩著她剛做的鑽石美甲。
“蘇醫生這麼愛美,還做美甲?就是不知道兩年前因為腦手術死亡的病人家屬會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