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的校園露天電影場,早早坐滿了人。
夏梔被林曉曉硬塞了一條淺杏色連衣裙,頭發鬆鬆挽著,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晚風一吹,裙擺輕輕晃動,整個人看起來又軟又乖。
蘇嶼手裏拿著兩瓶果汁,在人群裏一眼就找到了她。
“這裏。”
他走過來,自然地將溫的那瓶遞給她,又把自己的外套搭在她腿上:“晚上涼,別凍著。”
夏梔小聲道謝,臉頰微微發燙。
周圍都是成雙成對的學生,氣氛曖昧又輕鬆。電影開始後,燈光暗下,她漸漸放鬆下來,偶爾被劇情逗得輕輕笑出聲。
蘇嶼側頭看她,目光溫柔,沒有幾次真正落在螢幕上。
電影放到一半,他輕聲開口:“夏梔,我……”
話沒說完,夏梔的手機忽然在口袋裏震了一下。
她以為是林曉曉,掏出來一看,整個人愣在原地。
發信人是沈硯辭。
隻有一個位置共享,附帶一句極淡的話:
【我在你學校門口。】
夏梔猛地怔住。
他回國了?
怎麽回來得這麽突然,連一句招呼都沒有。
“怎麽了?”蘇嶼察覺到她的異樣,輕聲問。
“沒、沒什麽……”夏梔有些慌亂地收起手機,“一個長輩剛好來這邊,我等下可能要先走。”
蘇嶼眼底掠過一絲失落,卻依舊溫和:“沒關係,我送你過去。”
夏梔沒有拒絕。
兩人起身走出電影場,路燈將兩道身影拉得很近。
蘇嶼很自然地走在她外側,偶爾伸手輕輕扶一下她的胳膊,怕她被台階絆倒。
這一幕,恰好落入不遠處一道沉沉的視線裏。
校門口,黑色轎車安靜停在樹下。
沈硯辭坐在後座,車窗降下一條縫隙,目光冷寂地望著遠處並肩走來的兩道身影。
他提前結束所有工作,連夜飛回來,十幾個小時沒閤眼,滿腦子都是她。
他想第一時間見到她,想聽聽她這段時間的生活,想確認她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可他看到的,是她和另一個男生走在一起,姿態親近,氣氛柔和。
男生幹淨、年輕、和她同頻,能陪她看電影、散步,參與她所有細碎的日常。
那是他現在,很難輕易擁有的身份。
七歲的差距,長輩的身份,隱忍的克製……在這一刻,全都變成紮在他心口的刺。
他放在心尖上守了七年的小姑娘,對著別人笑,被別人照顧,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自己已經有了在意的人。
指節在暗處一點點收緊,骨節泛出冷白。
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前排助理連呼吸都放輕。
直到夏梔和蘇嶼走到校門口,她才一眼看到那輛熟悉的車。
“沈大哥?”
她驚訝地跑過去,完全沒察覺車內沉得可怕的氣氛,眼睛亮晶晶的,帶著久別重逢的開心,“你怎麽突然回來了呀!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沈硯辭推開車門下來。
一身深色風衣,身形挺拔,眉眼依舊是往日的沉穩,隻是眼底深暗,看不出情緒。
他目光先淡淡掃過一旁的蘇嶼,沒有溫度,卻帶著無形的壓迫感。
蘇嶼下意識繃緊脊背,禮貌點頭:“您好。”
沈硯辭沒應聲,隻收回目光,落在夏梔身上,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看完電影了?”
“嗯,剛結束。”夏梔沒多想,很自然地介紹,“這是中文係的蘇嶼學長,剛剛他送我過來的。”
沈硯辭“嗯”了一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佔有慾,伸手接過她肩上的小包:
“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宿舍。”
動作自然又熟稔,像對待自己照顧了很多年的人。
蘇嶼站在原地,明顯感覺到眼前這個男人對夏梔不一般的在意,也感受到了對方無聲的疏離。
他識趣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夏梔,下次再約。”
夏梔揮手:“學長再見!”
直到蘇嶼的身影消失在校園裏,沈硯辭才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看向身邊毫無察覺的小姑娘。
她還在興奮地跟他分享這段時間的校園生活,講閨蜜林曉曉和小學弟江亦辰的歡喜鬧劇,講食堂新出的甜品,講上課的趣事。
唯獨沒怎麽提,那個陪她看電影、陪她散步的人。
沈硯辭安靜聽著,喉結輕滾。
晚風微涼,吹起他風衣的衣角。
他看著她眼裏明亮的光,心裏又酸又澀。
她的世界,已經慢慢熱鬧起來。
而他的喜歡,依舊藏在無人知曉的地方,隱忍、沉重,不敢言說。
隻是這一次,那份克製之下,多了一絲快要藏不住的、洶湧的佔有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