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辭這一走,便是一整夜沒回。
第二天清晨,夏梔看著空蕩蕩的別墅,心裏莫名空了一塊。她給沈硯辭發了句【早安,沈大哥】,對方隻簡單回了個【嗯】,看不出任何情緒。
她不知道,他連夜處理的不隻是公司危機,還有一場必須出席的家族聚會。
傍晚時分,市中心頂級會所包廂。
沈家長輩齊聚,燈火輝煌,氣氛卻透著壓抑。
沈硯辭坐在下首,一身筆挺西裝,麵色沉靜,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主位上的外公放下茶杯,目光銳利地看向他:“年紀也不小了,整天就知道撲在工作上,終身大事到底打算拖到什麽時候?”
沈硯辭指尖微頓,淡淡開口:“暫時沒考慮。”
“沒考慮?”外公眉頭一皺,語氣不容置喙,“我已經替你看好了。林家那姑娘,家世般配,氣質也好,跟你是絕配。這週末,你去跟人見一麵,把婚事定下來。”
“婚事”兩個字落下,滿座寂靜。
所有人都知道,這位在外公麵前一向還算順從的沈家長孫,這次恐怕要忤逆了。
沈硯辭緩緩抬眼,眼神冷了下來,語氣平靜卻堅定:
“我不會去。”
“婚事,我自己會安排。”
外公勃然大怒:“你安排?你天天跟那個世交家的小姑娘在一起,當我老糊塗了不知道?!”
一句話,戳中了最隱秘的心事。
沈硯辭周身氣壓驟沉,握著酒杯的手指骨節泛白。
他守得那麽小心,藏得那麽隱忍,還是被家人看穿了心思。
“她還小,我不準你毀了她。”外公語氣沉重,“你們身份有別,年齡差七歲,又是看著她長大的,傳出去像什麽話?沈家丟不起這個人!”
“我沒有想毀了她。”沈硯辭聲音低沉發啞,
“我隻是想守著她。”
“守著她?就是把她圈在身邊,不讓她談戀愛、不讓她交朋友?”外公一針見血,“你那是喜歡嗎?你那是偏執,是占有!”
“我不管你心裏怎麽想,要麽,跟林家姑娘訂婚,斷了不該有的念頭;要麽,就別認我這個外公。”
這是逼他做選擇。
一邊是家族、名聲、地位,以及一條“合乎常理”的路;
一邊是他藏了七年、愛入骨髓、連表白都不敢的小姑娘。
沈硯辭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決絕。
“我誰都不娶。”
“除了她,我不會和任何人結婚。”
他站起身,微微頷首,語氣恭敬卻毫無轉圜餘地:
“外公,抱歉。”
說完,他轉身推門離去,背影挺拔,卻帶著孤注一擲的偏執。
車內,沈硯辭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著眉心。
家族施壓,倫理束縛,年齡差距,身份隔閡……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他,他和夏梔,本就不該在一起。
可他控製不住。
七年隱忍,七年守護,七年克製。
他早已把她刻進骨血裏,除了她,他誰都不要。
手機忽然亮起,助理發來一條訊息,隻有短短一句:
【沈總,夏小姐半小時前出門了,去了學校附近的咖啡館,和蘇學長見麵。】
轟——
剛剛在家族聚會上強壓下去的戾氣、不安、佔有慾,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
他這邊為了她,和家族決裂,頂著所有壓力,死守著一份不能見光的愛。
而她,卻轉身去見了那個蓄謀已久靠近她的男生。
車子猛地提速,朝著咖啡館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一次,他不會再道歉,不會再隱忍,不會再克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