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立會館的包廂裏暖氣很足,空氣裏飄著淡淡的雪鬆冷香。
夏梔抱著帆布包,乖乖坐在角落,指尖輕輕摳著包帶。
今天是家裏長輩的飯局,她被爸媽拉來,說是見見多年的世交叔叔伯伯。
主位旁,男人一身深色高定西裝,坐姿挺拔,眉眼冷冽。
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襯得氣質愈發沉斂疏離。
那是沈硯辭。
她從小聽到大的名字。
他三十,她二十,不多不少,正好差了七歲。
從她十三歲抱著作業本,怯生生仰頭喊他“沈哥哥”開始,他就看著她一點點長開。
從紮著丸子頭的小丫頭,長成如今眉眼清甜、剛踏入大學校園的模樣。
“小梔最近在大學還適應嗎?”長輩笑著問。
夏梔連忙抬頭,聲音軟嫩:“嗯,都挺好的,就是有點忙。”
沈硯辭的目光淡淡掃過來,落在她臉上時,幾不可察地柔了一瞬。
快得像錯覺。
沒人知道,這一眼,他藏了整整七年的心思。
她是被全家捧在手心長大的小姑娘,幹淨、明亮,像盛夏的梔子花。
而他在商場摸爬滾打,見慣陰謀算計,一身冷硬,從不敢輕易靠近。
七歲的差距,看著她長大的身份,讓他所有心動都隻能死死壓在心底。
隻能做她安分守己的“沈哥哥”。
“斯年……啊不對,硯辭,”長輩改口笑道,“小梔在那邊上學,你有空多照看點。”
沈硯辭薄唇微啟,聲音低沉磁性:
“我會的。”
兩個字,說得極輕,卻重如承諾。
夏梔完全沒聽出異樣,隻乖巧彎眼:“謝謝沈大哥,我自己可以的,不麻煩你啦。”
她叫他沈大哥。
坦蕩自然,沒有一絲雜念。
飯局散場時,外麵下起了微涼的夜雨。
沈硯辭拿起車鑰匙,自然地走到她身邊:“我送你回學校。”
“啊不用,我打車就行……”
他垂眸看她,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晚上不安全。”
車內安靜得能聽見雨刷摩擦玻璃的聲音。
夏梔靠在副駕,刷著手機,忽然小聲“呀”了一下。
“怎麽了?”沈硯辭側頭。
“我們班下週要組織聚餐,還有別的係的學長一起……”她有點小期待,“室友說好多帥哥。”
車廂裏的溫度,彷彿瞬間低了半度。
沈硯辭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麵上依舊沒什麽表情,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暗沉。
他放在心尖上守了七年的小姑娘,已經開始期待別的男生了。
而他,連吃醋的資格都沒有。
夏梔絲毫沒察覺,還在小聲嘀咕:“不知道會不會遇到聊得來的……”
沈硯辭喉結輕滾,聲音平穩得聽不出波瀾:
“去吧。”
“注意安全。”
車停在大學校門口。
夏梔撐著傘下車,回頭衝他揮揮手,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沈大哥再見!”
女孩身影輕快地跑進校門,消失在路燈下。
沈硯辭坐在車裏,望著那方向,久久未動。
雨還在下。
他的愛深沉、霸道、又克製到極致。
她在陽光下一無所知。
他在暗處,守了她一整個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