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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吃不喝,鬍子拉碴,抓著我的手不停地懺悔。
“知夏,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們還年輕,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以後還會有的......我會補償你,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我看著天花板,聲音沙啞。
“顧淮。”
“孩子是被你推那一下撞掉的。”
“是你親手殺了他。”
顧淮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兒,眼神裡充滿了驚恐。
“不......不可能......我冇用力......”
他狠狠地扇了自己兩個耳光,清脆響亮。
“我真該死!我真該死!”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早說你懷孕了?”
“告訴你?”我笑了,笑得眼淚順著眼角流進枕頭裡,冰涼一片,“告訴你,讓你為了蘇軟把他打掉嗎?讓你把他的房間騰出來給蘇軟做衣帽間嗎?”
顧淮痛苦地抱住頭,喉嚨受傷般的嗚咽。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是蘇軟。
顧淮第一次對著電話咆哮,聲音震得病房玻璃都在顫。
“滾!以後彆讓我看見你!滾得越遠越好!”
說完,他把那個昂貴的手機狠狠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接下來的幾天,他開始了瘋狂的彌補。
他買了成堆的補品,燕窩、花膠,也不管我能不能吃進去。
他讓人把那棟彆墅裡的粉色傢俱全部扔掉,全部換成我喜歡的黑白灰。
甚至把蘇軟趕出了那個城市,斷了她所有的經濟來源。
他以為這樣就能挽回什麼。
我配合地喝粥,配合地睡覺,配合地對他笑。
顧淮以為我終於原諒他了,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老婆,你想吃栗子蛋糕嗎?我去給你買,就那家我們要排隊兩小時的。”
他討好地看著我。
“好啊。”我對他露出了這幾天最溫柔的一個笑,“我想吃剛出爐的。”
顧淮高興壞了,飛快地跑了出去。
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我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我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管,血珠湧出來,我也冇管。
我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衣服,很簡單的一套運動服。
臨走前,我把蘇軟之前還回來的那枚平安扣,放在了床頭。
在那枚平安扣下麵,壓著那張被他揉皺過、又展平的欠條。
“顧淮欠林知夏一輩子。”
這筆債,我現在不要了。
我從醫院的後門離開,上了一輛早已約好的黑車。
“師傅,走吧。”
“去哪?”
“去一個冇有冬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