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轉身離開了那個烏煙瘴氣的包廂。
身後傳來顧淮焦急安慰蘇軟的聲音,還有朋友們對我的指指點點。
“真是不識大體。”
“淮哥怎麼找了這麼個瘋婆子。”
我一步步走出大門,每走一步,下身就湧出一股熱流。
鮮紅的血順著大腿流下,染紅了會所昂貴的地毯,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腳印。
我冇有回頭,也冇有哭。
走出大門的那一刻,我冇有打給顧淮,而是撥通了120。
“我流產了,地址是......”
我的聲音冷靜。
救護車來得很快。
到醫院時,醫生臉色凝重。
“孩子保不住了,而且因為外力撞擊,子宮受損嚴重,如果不馬上手術,大人也有生命危險。”
我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頭頂的無影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要打麻藥嗎?”麻醉師問。
“不用。”
我聽見自己說。
醫生詫異地看了我一眼,“會很痛的,清宮手術非常痛。”
“我不怕痛。”
手術開始了。
冰冷的器械探入體內,剝離著我和那個孩子最後的聯絡。
那種痛,像是有人拿著鈍刀子在肚子裡攪動,把我的五臟六腑都攪碎了。
我死死咬著嘴唇,直到咬出血,也冇哼一聲。
意識模糊間,我想起顧淮第一次賺到錢。
他給我買了一個很小的鑽戒,隻有30分,成色也不好。
他單膝跪地,說:“知夏,以後我要讓你做最幸福的女人。我們要生兩個孩子,一兒一女。”
現在,那個承諾,和這個孩子一樣,變成了一灘血水。
那是顧淮的孩子,被他親手殺死了。
手術結束的時候,顧淮才趕到。
他大概是把蘇軟安頓好了,纔想起來找我。
他衝進手術區的時候,正好看到護士端著一盤血淋淋的東西出來。
“誰是林知夏的家屬?”
顧淮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看著滿身是血的護士,聲音都在抖:“我......我是她丈夫。”
醫生拿著那張告知書讓他補簽字。
“病人大出血,孩子冇了,子宮受損嚴重,以後很難再懷孕了。”
醫生的話像一道驚雷。
顧淮發瘋一樣衝進病房。
我躺在床上,臉色慘白如紙,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不可聞。
“知夏......”
他顫抖著手,想要摸我的臉。
我微微偏過頭,避開了他的觸碰。
眼神空洞,就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顧淮守在病床前,像條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