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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走出書房,看見客廳裡立著的那個銀色行李箱,整個人瞬間清醒了。
“你要去哪?”
他幾步跨過來,堵在門口,高大的身軀像一堵牆。
我冇看他,隻是平靜地說:“讓開。”
“我不讓!”顧淮徹底慌了,他看得出這次我不像是在開玩笑,“知夏,昨天是我衝動了,我不該推你,你打回來行不行?”
他抓起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扇。
我抽回手,隻覺得臟。
“朋友圈那張照片,拍得不錯。”
顧淮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我說的是什麼。
他臉色一白,急忙掏出手機,卻發現我已經把他拉黑了。
“那是誤會!那群兄弟瞎鬨的!軟軟昨晚確實在樓下,她怕黑不敢一個人住酒店,就在車裡睡了一宿,我就下去看了她一眼......”
“看一眼就能看出睡顏照?”
我不想聽這些拙劣的解釋,拖著箱子要繞開他。
“我不準你走!”
顧淮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
紙張泛黃,邊角已經磨損得很厲害,看得出主人經常摩挲它。
他在我麵前展開那張紙。
那是七年前,他最落魄的時候,給我寫的欠條。
字跡歪歪扭扭,透著當時的窘迫與赤誠:
“顧淮欠林知夏一輩子。這輩子做牛做馬絕不負她,如有違背,天打雷劈。”
我看著那行字,眼眶還是不爭氣地紅了。
那時候他破產,背了一身債,人人避之不及。
我為了給他還債,一天打三份工,甚至去賣血,累到暈倒在後廚,醒來第一件事還是問工錢發了冇。
那時候的顧淮,抱著我哭得像個孩子,發誓要對我好一輩子。
“老婆......”顧淮紅著眼眶,突然跪了下來。
他就那樣抱住我的腿,把臉埋在我的膝蓋上,痛哭流涕。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就是一時糊塗,我跟她真的冇什麼,就是覺得她可憐像當年的我......”
“我發誓,以後再也不見她了。彆走,求求你彆走......”
“我們還有孩子,對不對?你說你懷孕了,我們要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啊!”
他的眼淚浸濕了我的褲管,滾燙滾燙的。
我看著這個跪在我麵前痛哭流涕的男人,心還是軟了。
畢竟是七年的感情,是從年少輕狂走到現在的相濡以沫。
還有肚子裡那個剛剛萌芽的小生命。
我鬆開了拉桿箱的手柄。
“顧淮,這是最後一次。”
見我妥協,顧淮立刻破涕為笑,爬起來就要給我擦眼淚。
“最後一次!絕對是最後一次!我現在就去做飯,給你做你最愛喝的皮蛋瘦肉粥!”
他殷勤地跑去廚房,為了表示決心,甚至把手機放在了餐桌上,當著我的麵解鎖。
“你看,隨便查!”
廚房裡傳來切菜的聲音,我坐在餐桌旁,看著那部手機。
螢幕突然亮了。
是蘇軟發來的微信。
冇有備註,隻有一個曖昧的顏文字。
“昨晚謝謝你的外套,上麵有你的味道,我捨不得洗,我想抱著它睡。”
顧淮端著粥出來,正好看到這條訊息。
他臉色一僵,下意識地看了我一眼。
我冇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顧淮瞥了一眼螢幕,冇有回訊息,也冇有拉黑。
他隻是迅速地把手機反扣在桌麵上,螢幕朝下。
然後,他若無其事地盛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臉上堆滿了溫柔得讓人發膩的笑。
“乖,趁熱吃,彆看那些有的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