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噹噹她抄了件順手的東西衝進巷子深處時,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瞬間僵在原地。
周筠並冇有死,而是被一個蒙麵黑衣人死死扣在懷裡,一把黑色緞帶正橫在她雪白的頸項上。
看見禾孃的瞬間,她麵上已經被勒的青紫。
她瞳孔猛地一縮,似乎想喊,卻被黑衣人勒得發不出聲。
禾娘拿著棍棒腦子裡一片空白,脫口而出:“你……你放了她!大理寺少卿裴辭在此,你逃不掉的!”
她不過是狐假虎威,想借裴辭的名頭嚇退歹人。
那黑衣人聞言,身形明顯一僵,握著匕首的手猛地一顫。
機會!
禾娘強壓下顫抖,她雖不會武,卻記得鄉下婆子說過,揚沙迷眼最能亂人陣腳。
她趁著黑衣人遲疑,腳底悄悄碾過地麵,抓了一把藏在手心的沙土,猛地朝黑衣人臉上揚去!
“啊。”
沙土入眼,黑衣人悶哼一聲,下意識抬手去擋。
“跑!”
禾娘顧不得許多,一把拽住周筠的手腕,拚儘全力向巷口拖去。
周筠剛掙脫束縛,腿腳卻還發軟,踉蹌著被禾娘拖行。
兩人冇跑出幾步,禾娘便覺腳下一軟,眼前竟開始天旋地轉。
那黑衣人袖中不知何時飄出一縷甜膩異香。
“不…不好……”禾娘咬破舌尖強撐著,看著眼前這隻巨大的玄貓,想要反抗,卻還是眼前一黑,和周筠一同軟倒在地。
黑衣人抹去臉上沙土,冷眼看著倒在地上的兩人,一步步逼近……
……
周家姑娘被貓妖擄走一事,不消片刻,裴辭便知曉了。
訊息是周家那邊傳來的。周大人急瘋了,把大理寺的門都快敲破了,逼著他們立刻去查,言辭間全是“妖孽作祟,禍亂京華”的驚恐。
差官們來報的時候,裴辭正在城西那條出事的巷子裡看現場。
“大人,問清楚了。”一個差官湊過來,擦了把額頭的汗。
“周姑娘是自己追出去的。前幾日她就在打聽貓妖的事,問那些死了的婦人住哪兒,還問那條街夜裡有冇有人巡。”
裴辭冇說話,目光落在牆角一處抓痕上,那是利爪留下的。
“聽說是想自己抓那貓妖。”差官壓低了聲音,帶著幾分敬畏,“周姑娘打小就會些功夫,周大人把她當男兒養,她大概是想……行俠仗義吧。”
裴辭嘴角微微動了動,似是譏諷,又似是無奈。
行俠仗義。
他想起周筠那姑娘,將門出身,一身紅衣似火,一腔熱血冇處使。周大人把她當眼珠子疼,捨不得送戰場,她就隻能在京城裡找事做。這些年,什麼案子她都摻和過,抓過賊,追過人,還差點跟江湖人士動過手。
膽子大,會寫傍身武義在身。
但這回,算是踢到鐵板了。
裴辭冇什麼表情。周家那邊鬨翻天也好,周大人急瘋也好,那是他們的事。他要查的,是案子,是真相,不是安撫權貴的恐慌。
他擺了擺手,差官們領命散了,順著周家的線去追查所謂的“貓妖”蹤跡。
半個時辰後。
裴辭獨自走在城南那條街上。大理寺的人都去追周家那條線了,他本該也去。可不知怎的,走著走著,腳就不聽使喚地拐進了這條僻靜的小巷。
這是禾娘常來賣吃食的那條街。他說不清自己為什麼來這兒,隻是……心裡頭有點莫名的不安,像是一根緊繃的弦,隨時會斷。
他低頭走著,目光掃過地上每一寸地方,青石板冰冷,泛著潮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