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那魔族拚命點頭,“那個人類很強,幾乎都隻用一劍......我在很遠的地方看到,他一劍就將五位天才大人斬殺。”
“一劍?”
霜骨魔王的聲音冷冽如冰。
“一個人類,一劍殺死五階巔峰的莫德凱撒?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那魔族快哭了,“而且那個人類還會用聖光,對我們有剋製效果,另外他體內有魔王種子,能夠吸收我們身上的魔王種子,他......他......”
“聖光?魔王種子?”
暗影魔王皺起眉頭。
“神之使徒?還是叛逃者?”
“不管他是誰。”
熔火魔王鬆開那個魔族,轉身麵向其他三位魔王。
“他殺了我家格羅姆,就必須付出代價。”
“附議。”
霜骨魔王點頭。
血瞳魔王沉默片刻,也點了點頭。
暗影魔王同樣點頭。
四位九階強者同時釋放出感知,如同四張無形的巨網,向四麵八方擴散。
他們的感知速度極快,幾乎在瞬間便覆蓋了整個遺忘沼澤。
然後,他們同時鎖定了江林的位置。
遺忘沼澤邊緣。
“找到了。”
另一邊,正準備抱著小黑跑路離開的江林猛地感覺汗毛一豎。
四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氣息將他鎖定。
身體上每一個細胞都尖叫著讓他逃離。
小黑同樣感受到這恐怖的氣息,它問道:
“我靠,你小子又惹了什麼人?”
江林眼神凝重:
“恐怕是我殺的那四個魔族天才他們的頭兒了。”
“啥?”
“算了,解釋不了這麼多了。”
江林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了之前凱斯副院長給他的【超遠距離傳送捲軸】,並將其直接捏碎使用。
下一刻,狂暴的空間之力直接席捲江林和小黑。
他們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與此同時,另一邊。
“嗯?不見了?”
熔火魔王疑惑。
他邁步,正準備動身看看能不能順著殘存的空間之力找到對方,忽然身形一僵。
因為他感覺到,一道同樣強大到恐怖的氣息,正在從遠處急速接近。
那氣息,不比他弱。
甚至......更強。
熔火魔王停下腳步,赤金色的眼眸凝視著東方。
所有人,包括其他三位魔王,也都感覺到了那道氣息。
符文陣周圍,數千道目光同時望向東方。
暗紅色的天際線下,一道冰藍色的光芒正在急速接近。
那光芒如同流星,撕裂暗紅色的天幕,在天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冰藍尾焰。
當那道光芒降臨時,所有人都看清了來者的模樣。
那是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齣頭,麵板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色,五官精緻得如同頂級工匠用冰晶雕琢而成。
眉如遠山含黛,鼻樑挺直,唇色淡若初綻的櫻瓣。
而他的那雙眼睛,竟是罕見的紫色,瞳孔深處彷彿蘊藏著萬年冰川的深邃與寂寥,眸光流轉時,有細碎的光點在其中明滅。
長發如瀑,是比夜色更深的墨黑,長至腰際,僅用一根簡單的冰藍色絲帶在發尾鬆鬆繫住。
幾縷髮絲垂落額前,更添幾分慵懶與神秘。
他穿著一身樣式古樸的冰藍色長袍,袍身沒有任何繁複紋飾,僅用銀線在衣襟與袖口勾勒出簡約的劍形暗紋。
腰間束著一條同樣色澤的寬頻,左側懸著一柄連鞘長劍。
劍鞘亦是冰藍色,材質非金非玉,似冰似晶,表麵流淌著若有若無的寒氣。
他懸浮在半空中,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四大魔王。
那雙紫色的眼眸平靜如水,沒有殺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俯視眾生的淡漠。
但就是這種淡漠,讓四大魔王同時感受到了壓力。
“你是誰?”
熔火魔王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
洛倫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降落,落在四大魔王麵前。
冰藍色的長袍在風中飄動,長發如瀑,那張雌雄莫辨的絕美容顏在暗紅天光下如同冰雪雕琢的神像。
而那些圍觀的魔族中,卻有人發出低呼。
“好......好美......”
那是一個年輕的魔族戰士,他獃獃地看著洛倫,眼睛瞪得渾圓,嘴巴微張,臉上滿是癡迷。
“我......我感覺我愛上他了......”
“我也是......”
“我也是......”
類似的聲音此起彼伏,從四麵八方傳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魔族有獸人,甚至還有幾個人類。
他們都獃獃地看著洛倫,眼中滿是癡迷。
有的流下了口水,有的捂住了胸口,有的甚至雙腿發軟,跪倒在地。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熔火魔王臉色鐵青。
他能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正在試圖侵入他的精神之海。
那股力量是......是魅惑!
洛倫沒有回答。
他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裏,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冰藍霧氣。
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如同星辰。
“這不是媚術......”
暗影魔王開口了,聲音依舊很輕,但帶著一絲凝重。
“這好像是......詛咒?而且是我們魔族某位魔神級別的詛咒?!”
洛倫依舊沒有回答。
他隻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向前一點。
一縷冰藍劍意從指尖迸射而出,無聲無息地沒入熔火魔王腳下的地麵。
“轟!!!”
地麵炸裂,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痕從熔火魔王腳下延伸出去,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
裂痕邊緣,凝結著厚厚的冰霜。
熔火魔王後退一步,赤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駭。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腳。
靴底,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
冰霜正在向上蔓延,試圖凍結他的腳踝。
他冷哼一聲,暗紅色的魔力湧動,將冰霜震碎。
但當他抬起頭時,洛倫已經不見了。
“人呢?”
他環顧四周,沒有找到那道冰藍色的身影。
“走了。”
暗影魔王的聲音傳來。
“他應該是來警告我們的。”
“警告?”
熔火魔王皺眉。
“那個殺了我們傳人的人類,應該是他的人。”
暗影魔王淡淡道。
“他出現在這裏,就是在告訴我們,那個人類,他罩著。”
熔火魔王沉默片刻,冷哼一聲。
“一個人類,也敢在我們麵前放肆?”
“他不是普通人類。”
霜骨魔王開口了,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的劍意......已經達到‘劍魂’的境界。”
“劍魂?”
血瞳魔王皺眉。
“那是什麼?”
“劍意的最高境界。”
霜骨魔王解釋。
“劍意分三個階段:初凝、中凝、圓滿。圓滿之上,就是‘劍魂’。
“將劍意煉入靈魂,劍即是人,人即是劍。
“擁有劍魂者,即便肉身隕落,隻要劍魂不滅,便能重凝身軀。”
他頓了頓,繼續道:
“而他的劍魂,已經凝實到了足以‘外顯’的程度。這意味著,他一個人的戰力,便不在我們四人聯手之下。
“而且結合上他受到的關於魔神級別的媚術詛咒,讓我想起他可能是某個傳說中的人物。”
“誰?”
“劍聖洛倫。”
“洛倫?!那個單人戰九名同階強者,並以一己之力殺掉其中五人並全身而退的洛倫?!!”
“洛倫?!”
熔火魔王的聲音都變了調,赤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真正的忌憚。
“那個傳聞被魅魔之祖種下過詛咒的劍聖洛倫?!”
“除了他,還能有誰?”
霜骨魔王的聲音依舊冷冽,但握緊的拳頭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難怪他的劍意如此恐怖,難怪他敢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裏。”
四位魔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定。
這件事,到此為止。
為幾個死去的傳人得罪一個劍魂境界的劍聖,不值。
而且看洛倫剛才那副輕描淡寫的態度,真要打起來,他們四個還真不一定能贏。
“撤。”
血瞳魔王第一個轉身,身形消失在暗紅色的天光中。
其他三位魔王也相繼離開,隻留下一群麵麵相覷的圍觀者。
“那......那個人類到底什麼來頭?”
“不知道,但能讓劍聖親自來保,肯定不簡單。”
“話說劍聖長得好帥啊......我能嫁給他嗎?”
“你一個男的嫁什麼嫁?”
“男的怎麼了?男的就不能追求真愛了?”
“......”
另一邊。
超遠距離傳送捲軸的效果比江林想像的更加粗暴。
“咕嚕嚕嚕嚕.......”
江林從海裡探出頭,金色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嘴裏還嗆了一口鹹得發苦的海水。
“呸呸呸!鹹死了!”
他抹了一把臉,環顧四周。
一望無際的海麵,碧藍的海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天空很藍,白雲悠悠,偶爾有幾隻海鳥從頭頂飛過,發出“嘎嘎”的叫聲。
沒有陸地,沒有島嶼,甚至連一塊礁石都看不到。
“我靠,這是什麼鬼地方?!”
江林一邊踩著水,一邊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個充氣式的救生圈。
這是他之前在清水城買的,本來是打算去海邊遊泳用的,沒想到真的派上了用場。
他將救生圈套在身上,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黑!小黑你在哪兒?!”
“喵嗚嗚嗚!”
一聲淒厲的貓叫從身後傳來。
江林轉頭,看到小黑正抱著一塊木板,四隻爪子死死抓著木板邊緣,琥珀色的貓眼瞪得滾圓,滿臉都是“我要死了我要死了”的表情。
“你哪兒來的木板?”
“喵嗚!不知道!飄過來的!快救我!我不會遊泳!!”
江林遊過去,將小黑撈起來放在救生圈上。
小黑癱在救生圈上,大口喘著氣,渾身濕透,原本蓬鬆的黑色毛髮緊緊貼在身上,看起來像一隻瘦弱的黑耗子。
“嚇死老孃了......嚇死老孃了......”
它一邊喘氣,一邊用爪子拍著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你一個邪神,居然不會遊泳?”
“邪神怎麼了?邪神就要會遊泳嗎?!”小黑炸毛,“我又不是水神!你見過哪個邪神會遊泳的?!”
小黑不想理他,轉過頭去舔爪子上的海水。
“呸呸呸,好鹹!”
說完,小黑便停下了舔舐身上毛髮的動作,準備讓毛髮自行蒸發。
畢竟如今它也算是超凡生物,這點潮濕還不足以讓它生病。
但停下來不到一秒,它的底層程式碼便開始發力。
身上被打濕的毛髮讓它不由自主地開始舔舐起來。
“呸呸呸,好鹹!”
江林也沒有理會在那裏抽搐的小黑,而是開始觀察周圍的環境。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太陽的位置。
正午,太陽在頭頂偏南的方向。
“我們在北半球。”他心中判斷,“魔族領地在大陸東側,遺忘沼澤在魔族領地西側。我之前從遺忘沼澤傳送出來,往東是魔族領地,往西是大海......”
他回憶著記憶中的地圖。
魔族領地東側,是一片廣袤的海洋,叫做“無盡之海”。
據說這片海洋很大,一直往東可以到達另一片大陸,但是很少有人過去。
“所以,我現在在無盡之海上。”
江林得出了結論。
“而且,大概率在魔族領地以東的海域。因為傳送捲軸的原理是隨機傳送,但會盡量避開固體物質,所以把我傳到海上的概率本來就很大。”
他托著下巴思考。
“那麼,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回去?”
他看了看四周,沒有陸地,沒有島嶼,甚至連一艘船都沒有。
“喵的,你這什麼破傳送捲軸?傳送到海上,這不是要老孃的命嗎?”
小黑抱怨道。
“知足吧,至少沒傳送到火山口裏。”
江林從空間戒指裡掏出一塊防水布,鋪在救生圈上,然後將小黑放在上麵。
他又掏出一根繩子和一塊木板,將木板綁在救生圈側麵,做成一個簡易的“船槳”。
“你要幹嘛?”
小黑疑惑地看著他。
“劃回去。”
“劃回去?你瘋了吧?你知道岸在哪個方向嗎?”
“不知道。”
江林抬頭看了看太陽的位置,又看了看小黑和自己在海麵上拖出的影子
“不過,大概能判斷出東西方向。”
“怎麼判斷?”
“影子。”
江林指了指一人一貓在救生圈上的陰影。
“太陽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現在大概是下午,影子指向東邊。所以我們背對影子的方向,就是西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