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沒有回答，隻是抬起右手，八極聖劍出現在他手中。
與此同時，金色的聖光、幽藍的冰魄之力、一縷暗紅的血色能量，也纏繞在八極聖劍上。
三種力量，三種本源，在劍身上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在展示他的底牌。
除了剛才那些，他還有威力更強的殺招。
“你們不動手，那我走了。”
江林轉身，身形一閃，朝著裂穀深處掠去。
“聖子”和“噬魂者”都沒有追。
前者隻是靜靜站在原地，暗紅色的長袍在風中飄動。
後者則緩緩降落，落在裂穀邊緣，麵具後的眼孔望向江林消失的方向。
裂穀深處，黑暗如墨。
江林在陡峭的岩壁上幾個起落，穩穩落在穀底。
腳下是平整的黑色石板，石板縫隙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如同岩漿般的液體，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圓形祭壇。
祭壇直徑超過五十米，由無數黑色的岩石堆砌而成，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中流淌著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活物般蠕動。
祭壇頂端，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石。
晶石內部的暗紅光芒如同心臟般搏動，每一次搏動都讓周圍的空氣微微震顫。
江林走到祭壇邊緣，抬頭凝視著那枚晶石。
他能感覺到，晶石中蘊含著極其龐大的能量，比之前吸收的任何一顆魔王種子都要強大。
“這是......什麼？”
他抬手，正要觸碰，忽然心生警兆。
【幻步·影風】的感知中，一道氣息正在從身後接近。
速度不快，但極其沉穩，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節拍上。
江林轉身。
“聖子”站在他身後約十丈處，暗紅色的長袍在風中飄動，兜帽下的麵容依舊看不清。
“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聖子”開口了，聲音出乎意料地年輕，甚至帶著一絲溫和。
“深淵迴廊的核心，‘魔王之心’。所有參與者的種子，最終都會匯聚到這裏。誰能吞噬它，誰就能完成試煉，獲得魔神的賜福。”
江林手中再次凝聚出八級聖劍，恐怖的氣息從他身上散出。
“那你要和我搶嗎？”
“其實你可以不用著急。
“我已經參加過三次魔王試煉，但最終都沒有將其吸收。”
聖子聲音平和。
江林眉頭微皺。
參加過三次魔王試煉，還能活著站在這裏，這本身就說明瞭問題。
“那你為什麼沒有吸收？”
“因為我不想。”
聖子向前走了幾步，在距離江林約五丈處停下。
他抬起手，緩緩摘下兜帽。
江林看清了他的臉。
那是一個年輕的男人，約莫二十齣頭，麵容清秀，麵板蒼白，眼睛是深褐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祭壇的暗紅光芒。
他的左眼下方有一道細長的疤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顴骨，讓原本溫和的麵容多了幾分淩厲。
“我叫伊森。”他說，“曾經也是神之使徒。”
江林沒有接話，隻是靜靜看著他。
伊森繼續道：
“後來我發現，神之使徒的道路，走到盡頭就是成為神明的傀儡。我不想當傀儡，所以我叛逃了。”
“所以你加入了密教？”
“密教？不。”伊森搖頭，“我隻是借用他們的力量。密教、魔神、聖殿......都隻是工具。真正的強者，不應該被任何勢力束縛。”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縷暗紅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浮現，那光芒中蘊含著濃烈的汙染氣息，與江林在泰魯弗托星見過的邪神如出一轍。
“這是邪神的力量。”伊森說，“比神明的力量更詭異，也更危險。但隻要你掌握一定的技巧，就可以控製它。”
江林凝視著那縷暗紅光芒，沉默片刻。
“你跟我說這些，想幹什麼？”
“合作。”
伊森收起光芒，目光直視江林。
“魔王試煉的最終階段，需要兩人同時啟用祭壇。一個人做不到。我參加過三次，每次都因為找不到合適的搭檔而失敗。”
“所以你想讓我跟你合作？”
“沒錯。”伊森點頭，“作為回報，我可以告訴你如何在不被神明發現的情況下，同時使用神之使徒和魔王種子的力量。”
江林沉默。
伊森說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陷阱。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魔王試煉的最終階段，確實需要兩人同時啟用祭壇。
因為祭壇上有兩個符文凹槽，對稱分佈，顯然是為兩個人準備的。
“好。”江林點頭，“我答應你。”
伊森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笑意。
“明智的選擇。”
兩人走到祭壇頂端，分別在兩個符文凹槽前站定。
“同時注入魔力。”伊森說，“不要太多，一點就行，啟用符文後，祭壇會自動運轉。”
江林點頭，抬起右手，掌心按在符文凹槽上。
一縷聖光魔力從掌心湧出，沒入凹槽。
伊森也同時注入魔力。
符文凹槽同時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從凹槽中湧出，沿著祭壇表麵的紋路迅速蔓延。
整座祭壇開始震顫。
那些流淌在石板縫隙中的暗紅液體開始沸騰，氣泡從深處湧出，炸裂，釋放出刺鼻的硫磺氣息。
祭壇頂端，那枚懸浮的暗紅晶石開始緩慢旋轉。
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內部的暗紅光芒也越來越亮。
當旋轉達到極限時，晶石驟然炸裂！
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出，將整座祭壇淹沒。
江林隻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龐大能量湧入體內，如同決堤的洪水，在他經脈中奔湧。
他悶哼一聲，咬牙穩住身形，呼吸法同時運轉到極致，引導那股能量流向心臟處的魔王種子。
種子瘋狂跳動，暗紅色的光芒暴漲，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
從嬰兒頭顱到成人拳頭，再到兩個拳頭大小......
當光芒終於消散時，江林睜開眼，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裏，一枚拳頭大小的暗紅晶石正靜靜懸浮，晶石表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內部有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心臟般搏動。
魔王種子，完成了質變。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他原本牢不可破的瓶頸，如今竟然出現了一絲裂縫。
似乎他能夠不再依靠神明的力量，直接突破到四階。
當然，這還需要時間的積累。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那便是他如今似乎有了完全不依靠神明進行突破的可能。
與此同時，係統的提示在眼前浮現：
【階段性任務：魔王試煉（已完成）】
【獲得獎勵：魔王位格，殺孽深淵進入資格】
江林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新生力量。
魔王位格......殺孽深淵......
這些都是以後的事了。
他抬起頭，看向伊森。
後者正站在祭壇另一側，同樣閉著眼，周身縈繞著暗紅色的光芒。
片刻後，他睜開眼，深褐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滿意。
“成功了。”
他走到江林麵前，伸出手。
“合作愉快。”
江林看著他伸出的手，沒有握。
“那你講講，你是如何同時使用兩種力量。”
伊森收回手，笑了笑。
“很簡單。你已經做到了。”
江林皺眉。
“什麼意思？”
“你體內的魔王種子已經完成了質變，從普通種子升級到了‘魔王位格’。”
伊森解釋道。
“有了魔王位格，你就不再是普通的魔神信徒，而是有資格成為魔王的候選人。
“同時，你體內的聖徒烙印也會因為魔王位格的壓製而變得‘安靜’。
“隻要你不主動啟用它，神明就不會注意到你。”
他頓了頓，繼續道：
“換句話說，你現在可以在兩種身份之間自由切換。需要用到聖光之力時，就啟用聖徒烙印。需要用到魔王之力時，就啟用魔王位格。兩者互不乾擾，也不會被對方發現。”
江林沒有回復，因為聖徒烙印原本就被限製在了他的副位格，不用擔心被發現。
“那邪神的力量呢？你是如何做到同時掌握三種力量的？”
“這你就不需要瞭解了。”
伊森沒有回答，而是繼續說道：
“你不應該被任何勢力束縛，自由，纔是最重要的。”
他轉身，走向祭壇邊緣。
“試煉結束了，該離開了。希望以後還有機會見麵。”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暗紅色的光芒中。
江林站在原地，看著伊森消失的方向，沉默良久。
他轉身，朝著裂穀上方的方向掠去。
深淵迴廊的天空依舊是永恆的暗紫色。
但江林能感覺到，這片空間正在崩塌。
試煉結束了，所有倖存者都會被傳送出去。
他站在裂穀邊緣，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廝殺多日的戰場。
然後，傳送光芒亮起，他的身影消失在空氣中。
視野扭曲，空間眩暈感傳來。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江林已經站在了遺忘沼澤的邊緣。
灰黑色的泥漿，暗綠色的水窪，以及密密麻麻的、如同墓碑般的枯樹。
一切都和他進入時一樣。
但不一樣的是，他如今成功成為了魔王候選人。
“小黑。”
他輕聲呼喚。
一道黑影從枯樹叢中竄出。
“怎麼樣？”
江林微微一笑，說道：
“輕鬆拿下。”
與此同時，另一邊。
這裏，是深淵迴廊的主入口。
每一次魔王試煉開啟，這裏都會聚集大量的圍觀者和等待者。
有各大勢力的探子，有參與者的親友，有想要分一杯羹的投機者，也有那些單純來看熱鬧的閑人。
但今天，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符文陣邊緣的四道身影。
“哈哈哈，這次試煉，我家格羅姆肯定能拿下第一！”
開口的是一個身高超過四米的巨漢，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頭頂的犄角彎曲如公羊，粗壯如樹根。
他正是“熔火”魔王，格羅姆的主人。
“格羅姆？就那個隻會用蠻力的蠢貨？”
另一個魔王嗤笑出聲。
他身形瘦削，麵板呈灰白色，頭髮稀疏，眼睛是渾濁的灰色，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色霧氣。
“暗影”魔王，澤菲斯的主人。
“論正麵戰力，我家莫德凱撒纔是最強的。”
第三個魔王開口，聲音冷冽如冰。
他渾身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甲，體型修長，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冰藍霧氣，連空氣都被凍結出細密的冰晶。
“霜骨”魔王，莫德凱撒的主人。
“都別吵了。”
第四個魔王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金屬摩擦般的質感。
他身高約兩米五，體型勻稱，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眼睛是暗紅色的，瞳孔豎直如蛇，眸光中透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靜。
“血瞳”魔王，卡爾薩斯的主人。
“等結果出來，自然知道誰強誰弱。”
話音剛落，拱門上的符文驟然亮起！
暗紅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湧出，將整座拱門淹沒。
光芒中，一道又一道身影被傳送出來。
有的渾身浴血，有的氣息萎靡，有的剛一落地便癱倒在地，大口喘著氣。
但無一例外，他們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
四大魔王同時站起，目光死死盯著拱門。
一秒，兩秒，三秒......
光芒漸漸消散，拱門恢復平靜。
但格羅姆沒有出來。
莫德凱撒沒有出來。
卡爾薩斯沒有出來。
澤菲斯也沒有出來。
“怎麼回事？！”
熔火魔王怒吼，暗紅色的鱗甲縫隙中噴出熾熱的火焰，將周圍的空氣都灼燒得扭曲。
“我家格羅姆呢？！”
暗影魔王也皺起了眉頭，渾濁的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安。
血瞳魔王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拱門，暗紅色的眼眸中光芒明滅不定。
霜骨魔王同樣沉默，但周身縈繞的冰藍霧氣開始劇烈翻湧，將地麵都凍結出一層厚厚的冰霜。
周圍的其他魔族紛紛後退，生怕被四位九階強者的怒火波及。
“報......報告！”
一個剛從拱門中傳送出來的魔族跌跌撞撞地跑過來，臉色慘白，雙腿發軟。
“四位大人......格羅姆大人他們......他們......”
“他們怎麼了？！”
熔火魔王一把揪住那個魔族的衣領，將他提到半空。
“快說！”
“死......死了......”那魔族的聲音帶著哭腔，“格羅姆大人他們......都被一個人類殺死了......”
全場死寂。
“人類？”
血瞳魔王眯起眼睛，暗紅色的眼眸中殺意湧動。
“一個人類，怎麼可能殺死我家卡爾薩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