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劍，劍尖指向天空。
第一式·凝霜、第二式·冰棱、第三式·雪舞、第四式·寒流、第五式·冰封、第六式·霜華、第七式·冰魄、第八式·極寒。
八式劍招在同一瞬間綻放，八種劍意交織成一幅瑰麗的冰藍畫卷。
然後，第九式·冰華永恆。
畫卷碎裂，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光，直衝雲霄。
劍光所過之處，天空中的極光都被凍結，留下一道永恆的冰痕。
江林收劍而立，微微喘息。
意識冰原開始崩塌，化作無數冰藍光點湧入他體內。
【劍術天賦大幅提升、冰屬性親和度大幅提升、劍意凝實度大幅提升】
【檢測到宿主已掌握王階劍法，劍意達到“中凝”階段】
係統的提示在眼前浮現，江林沒有急於檢視。
他閉上眼，感受著體內奔湧的新生力量。
與閹割版相比，完整版的冰華九式給他帶來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不僅僅是威力的增加，更是對劍道理解的質變。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向前輕輕一點。
一縷幽藍的劍意從指尖迸射而出，無聲無息地沒入三十丈外的一根冰柱。
冰柱表麵沒有任何痕跡，但當江林走過去，伸手觸碰時，那根冰柱從內部開始崩解，化作無數細小的冰晶粉末，在極光下飄散。
從堅硬的冰晶變成了脆弱的粉末，這就是劍意“中凝”階段的威力。
他對於劍意的運用，原本還是隻有初凝的水平。
但是經過小黑屋的歷練，他直接將自己的劍意提升到了中等層次。
雖然距離劍意圓滿，凝意成魂還有很遠的道路。
但是這樣的提升，如果純靠他自己磨練劍意的話，恐怕需要數年的時間才能完成。
對於自己的提升，江林滿意地點頭。
而洛倫則是站在門口，紫眸錯愕凝視著他：
“兩個時辰？
“你用兩個時辰就把這套王階劍法修至最高境界了？”
江林微微躬身：
“是師父教得好。”
洛倫沒有接話，隻是轉身走進樓閣。
“師父？
“師父？？
“你怎麼不說話了？”
過了半晌，洛倫的聲音才幽幽傳來。
“進來吧，還有事跟你交代。”
冰晶樓閣一層，壁爐裡的火焰正旺。
洛倫在石桌旁坐下，抬手示意江林也坐。
“魔王試煉的事，你準備什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江林回答，“試煉的開啟時間不確定，我不想錯過。”
洛倫微微點頭，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深淵迴廊位於魔族領地深處，你一個人去，為師不放心。”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冰藍令牌，推到江林麵前。
令牌通體透明，表麵刻著複雜的霜語符文，內部有一縷極淡的劍意緩緩流轉。
“這是我的劍令。如果遇到無法應對的危險，啟用它，劍令會釋放一道相當於為師全力一擊的劍氣。
“雖然隻能使用一次，但至少能為你爭取一線生機。”
江林雙手接過令牌，入手溫潤，能清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恐怖劍意。
“多謝師父。”
“還有。”
洛倫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羊皮紙，鋪在桌麵上。
那是一幅地圖，標註著魔族領地的大致輪廓，以及深淵迴廊入口的位置。
“這是為師年輕時遊歷魔族領地時繪製的地圖，雖然有些年頭了，但大致地形不會變。深淵迴廊的入口在遺忘沼澤深處，那裏常年被毒霧籠罩，地形複雜，且有大量沼澤生物盤踞。”
他指著地圖上一片標註著骷髏標記的區域。
“到了那裏，小心一種叫‘腐沼蠕蟲’的生物。它們體型巨大，常年潛伏在沼澤深處，感知能力極強，且對魔力波動極其敏感。如果不小心驚動了它們，會很麻煩。”
江林將地圖收好，鄭重道：
“弟子記住了。”
洛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深淵迴廊裡沒有規則，隻有獵殺與被獵殺。你試試看你還能不能像你在那顆星球上那樣進行召喚，你的血魔軍團在那裏應該也能派上用場。”
江林點頭。
“我等會兒試試，我在這顆星球上對於血魔的召喚似乎有一定的限製。不過這次回來已經提升了許多。”
說著，江林開始閉目感知起來。
隨後，他答到：
“我之前隻能召喚一隻，不過這次提升之後，我似乎與血之境界的繫結更深了。應該能夠召喚幾百隻三階巔峰血魔。”
“夠用了。”洛倫站起身，“去吧。記住，活著回來。”
江林也站起身，向師父深深行了一禮。
“弟子定不負師父所望。”
離開冰晶樓閣，江林沒有立刻啟程。
他盤膝坐在冰坪上，心神沉入係統介麵。
【血之境界傳送許可權已解鎖】
【當前可傳送地點：血之境界·外圍】
【是否傳送？】
他猶豫了一下，選擇了【是】。
視野驟然扭曲。
不是傳送陣那種溫和的空間波動，也不是泰魯弗托星那種血海翻湧的粗暴撕裂，而是一種更純粹的、彷彿被世界本身排斥又接納的矛盾感。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江林已經站在了一片血色的虛空中。
沒有上下，沒有左右，隻有無邊的暗紅。
腳下是透明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地麵，踩上去有輕微的彈性。
頭頂是無數血色的光點，明滅不定，如同星海。
遠處，無數血色的身影在虛空中遊盪、嘶鳴、互相吞噬。
猩紅爪翼、咒血骨偶、血刃屠夫，還有更多他從未見過的血魔種類。
它們察覺到江林的出現，紛紛轉向這個方向，猩紅的眼眸在血色虛空中如同燃燒的星海。
但沒有一隻敢於靠近。
來自血脈深處的本能讓它們知道，這個看似弱小的人類，是它們無法違抗的存在。
江林站在原地，目光掃過這片無邊無際的血色虛空。
這就是血之境界。
血魔的誕生之地，也是它們永恆的牢籠。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與這片空間之間存在某種聯絡。
似乎是一種更原始的、近乎血脈相連的羈絆。
“是因為猩紅屠戮者稱號嗎？”
他輕聲自語。
“那傳送到泰魯福托星呢？”
他再次閉目感知了一會兒，並試著詢問了一下自己的係統。
然而係統並沒有給出回應的意思。
思索片刻後，他轉身離開。
傳送光芒再次亮起。
當視野重新清晰時，他已經回到了霜語峰的冰坪上。
極光依舊在天幕流淌，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江林知道不是。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有一道極淡的血色紋路，正在緩緩消散。
那是血之境界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
“以後，可以隨時過去了。”
他握緊拳頭，站起身。
接下來的兩天，江林沒有離開霜語峰。
他一邊鞏固王階劍法的感悟，一邊研究血之境界傳送許可權的各種用法。
經過多次嘗試，他總結出了幾點：
第一，傳送沒有距離限製，無論在星球的哪個角落，都能隨時進入血之境界。
第二，傳送沒有時間限製，可以在血之境界中停留任意時長，外界的時間流速與血之境界一致。
第三，在血之境界中，他可以無限製地召喚血魔，且不需要消耗血肉能量。因為血之境界本身就是血魔的誕生之地，那些遊盪的血魔就是現成的兵源。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可以將血之境界中的血魔“帶”出去。
同樣是通過召喚的方式，不過如今就不再是通過消耗血肉，而是通過消耗他的魔力。
以他如今的魔力，最多一次性維持一百隻左右的三階巔峰血魔存續。
如果是二階巔峰血魔，那麼可以將召喚數量達到一千隻。
對於這個發現，江林還是相當滿意。
他盤膝坐在冰坪上，心念微動。
麵前的空間驟然撕裂，一道血色的裂隙憑空出現。
裂隙對麵，是無邊的血色虛空，以及無數猩紅的眼眸。
一隻三階巔峰的猩紅爪翼從裂隙中探出頭，暗紅的眼眸望向江林，等待命令。
“回去。”
江林心念微動，裂隙閉合。
猩紅爪翼消失在血色虛空中，彷彿從未存在過。
江林點頭，站起身。
“師父，弟子準備出發了。”
洛倫凝視他片刻，微微點頭。
“走吧，我送你回你們聖塔斯王國。”
......
聖塔斯王國，清水城。
當江林從遠距離傳送陣中走出時，已是正午時分。
陽光透過空間之庭的琉璃穹頂灑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三個月。
離開三個月，清水城的變化不大。
街道依舊繁華，行人依舊匆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海風與香料混合的氣息。
但江林能感覺到，這座城市的氣氛與三個月前有些不同了。
有三三兩兩的學生走在街上，穿著聖輝魔法學院的校服。
他們的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手中捧著提神藥茶或小瓶藥劑，腳步匆匆，神色專註。
偶爾有人抬頭，目光掃過江林，又迅速移開，繼續趕路。
“看來我走之後大家還是沒有懈怠。”
江林微微點頭，心中甚是欣慰。
他穿過熟悉的街道，走向聖輝魔法學院的方向。
校門口，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正在閑聊。
“你聽說了嗎？五年級尖子班那個江林，請假三個月了還沒回來！”
“聽說了。有人說他去北境冰原拜師了，也有人說他退學了。”
“退學？不可能吧？他可是咱們學校最妖孽的天才，怎麼可能退學？”
“誰知道呢。不過話說回來，他不在的這三個月，尖子班的那群人更捲了。
“每天隻睡兩個小時，剩下的時間全在修鍊。
“雷克斯上週達到了二階巔峰了，艾薇拉也是，諾拉那獸人族的怪物更是直接越階擊敗了四年級的實戰老師......”
江林聽著這些議論，嘴角微微勾起。
他沒有停留，徑直走向教學樓。
五年級尖子班，教室。
當江林推開門的那一刻，整個教室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三十四名學生同時抬頭，目光齊刷刷落在那道金色的身影上。
金髮金眸，麵容完美無瑕，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聖光與幽藍的冰魄之力。
三個月不見，他的氣息比離開時強了何止十倍。
“江......江林？！”
尼爾第一個反應過來，手中的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老江回來了！”
“臥槽，真的是他！”
“我就說他沒退學吧！”
教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江林平靜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金色的眼眸掃過四周。
“三個月不見，你們變強了不少。”
尼爾轉過身，眼中滿是興奮：
“老江，你去哪兒了？怎麼三個月都沒訊息？”
“北境冰原。”江林簡短回答，“拜了個師父，學了點東西。”
“拜師？拜誰？”
江林沒有回答，隻是淡淡一笑。
尼爾識趣地沒有追問，轉而問道：
“你現在什麼等級了？我感覺你的氣息比雷克斯還強，他可是達到了二階巔峰......”
“三階巔峰。”
江林平靜地說。
教室裡再次陷入死寂。
三階巔峰。
三個月，從二階初期到三階巔峰。
這是什麼怪物？
尼爾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隻是獃獃地看著江林，腦中一片空白。
雷克斯坐在後排，握緊了雙拳，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已經非常努力，本以為能拉近與江林的差距。
結果差距反而更大了。
艾薇拉坐在窗邊，翠綠的眼眸凝視著江林。
她能清晰感覺到，對方周身的冰元素親和度已經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甚至比她這個精靈還高。
諾拉坐在江林旁邊，琥珀色的豎瞳平靜地看著他。
“你回來了。”
她淡淡地說。
“嗯。”江林點頭，“你變強了。”
諾拉沒有回應，隻是低下頭，繼續看書。
江林微微一笑，沒有多說。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
“老師辦公室在哪？我得去銷假。”
尼爾連忙道：
“凱斯副院長在東邊那棟樓，三樓。不過他現在可能在開會，你直接去他辦公室等就行。”
江林點頭，走出教室。
走廊裡，陽光透過彩色玻璃窗灑落，在地麵上投下斑斕的光影。
他走過四年級尖子班時，透過窗戶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