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魄之力爆發。
巨漢的軀體從眉心開始凍結,幽藍的冰霜迅速蔓延,覆蓋了他的全身。
他那張扭曲的臉上,驚恐的表情永遠凝固。
江林拔出劍,繼續向前。
第二名淵主從側麵撲來,手中長矛如毒龍般刺出。
血之影橫移一步,血色長劍精準地點在矛尖上。
“鐺!”
金鐵交鳴的巨響中,長矛寸寸碎裂。
血之影劍勢不停,直直刺入淵主的胸口。
第三名、第四名、第五名......
江林和血之影如同兩柄鋒利的刀刃,在暗月祭壇的建築群中犁出兩道血色的軌跡。
十三名淵主,每一個都是三階巔峰的強者,每一個都曾經讓餘燼聞風喪膽。
但在江林麵前,他們脆弱得如同紙糊。
一劍,一個。
當最後一名淵主的屍體倒在血泊中時,江林已經站在了祭壇最深處的大門前。
那是一扇高達十米的巨門,通體由暗紅色的晶化物質鑄成,表麵雕刻著無數扭曲的人臉和畸變體的圖案。
門縫中透出暗紅色的光芒,伴隨著低沉的、如同心跳般的搏動。
江林抬手,推門。
巨門無聲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穹頂高達三十米,完全由半透明的晶化物質構成。
暗紅色的光芒從穹頂灑落,將整個大廳映照得如同浸泡在血液中。
大廳中央,是一個由無數畸變體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壇。
祭壇頂端,一個身影靜靜盤坐。
那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襲暗紅色的長袍,袍擺鋪展在骸骨祭壇上,如同凝固的血泊。
她的麵容蒼白而精緻,雙眼緊閉,嘴唇卻微微上揚,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頭髮。
那是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的暗紅色長發,無風自動,在身後緩緩飄舞。
“你就是這群人的首領?”
江林平靜問道。
女人睜開眼,沒有解釋,快步朝江林襲來。
而江林抬起手中的八極聖劍,劍尖指向影月的眉心。
他也沒有再廢話,踏前一步,劍尖上幽藍的冰魄之力開始凝聚。
“去死!”
影月厲喝一聲,周身的暗紅霧氣瘋狂翻湧,化作無數觸鬚朝江林暴射而來!
江林沒有閃避。
他隻是輕輕揮劍。
劍光掠過,所有觸鬚同時凝固,表麵浮現出幽藍的霜花,然後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
影月瞳孔驟縮,身形向後急退。
但江林的劍更快。
第一式·凝霜。
劍出無影,唯有影月眉心處,悄然浮現一點幽藍的霜花。
她的身形僵在原地,暗紅的眼眸中,那兩團旋轉的火焰開始緩慢熄滅。
一招秒殺!
影月的身體開始崩解,從眉心開始,幽藍的冰霜迅速蔓延,覆蓋了她的全身。
“莫卓斯......不會放過你的......”她最後的聲音如同風中殘燭,“它......已經在......等你了......”
話音落下,她的軀體徹底化作冰晶,在暗紅天光下折射出淒美的光暈,然後緩緩飄散。
江林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冰晶在風中消散。
“我知道。”他輕聲說,“我也在等它。”
暗月祭壇的覆滅在餘燼內部引起了巨大的震動。
當銀髮女人帶領一支小隊抵達那座被血魔軍團包圍的建築群時,她看到的隻有滿地的淵主屍體、四散奔逃的信徒,以及祭壇最深處那扇被推開的巨門。
“教宗呢?”
她問。
江林站在祭壇頂端,金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揚:
“死了。”
“屍體呢?”
“沒有屍體。”
銀髮女人沉默片刻,沒有再問。
她隻是轉身,對身後的燼火成員下令:
“搜查整個祭壇,把所有與邪神有關的物品全部銷毀。信徒就地關押,等總部派人來處理。”
命令很快被執行。
燼火成員們在廢墟間穿梭,押送那些失去抵抗意誌的信徒,收集散落的檔案和物品。
暗月祭壇,這個在東大陸盤踞了三百年的毒瘤,終於在一天之內被徹底拔除。
江林沒有參與後續的清理工作。
他站在祭壇頂端,目光望向更北方那片蒼白的冰原。
永凍廢墟。
舊世遺民。方舟避難所。
是時候去找他們了。
......
永凍廢墟位於東大陸最北端,是一片被萬年冰層覆蓋的蒼茫荒原。
這裏的溫度常年保持在零下六十度以下,連空氣都被凍結成細小的冰晶,在風中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汙染在這裏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更加致命的威脅——極寒。
江林站在永凍廢墟的邊緣,身上那件恆溫護服全力運轉,淡金色的光暈將他與外界隔絕開來。
與此同時,體內的冰魄之力流動,將最後一層極寒也給遮蔽。
身後,十萬隻血魔靜靜矗立在冰原上。
猩紅爪翼的骨翼上凝結著厚厚的冰霜,血刃屠夫的關節在低溫中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咒血骨偶細小的骨骼在風中微微顫抖。
但沒有任何一隻血魔後退。
江林收回目光,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定位器。
螢幕上,一個銀白色的光點正在閃爍,那是維拉博士根據多次異常訊號反向定位出的坐標,永凍廢墟深處,距離這裏約三百公裡。
“出發。”
他躍上那隻三階巔峰猩紅爪翼的脊背,十萬血魔緊隨其後,在蒼白的冰原上鋪開一道綿延百裡的血色洪流。
永凍廢墟的冰原比外界更加死寂。這裏沒有畸變體,沒有汙染,甚至連風都彷彿被凍結。
隻有無邊的白色冰層,在暗紅天光下反射出詭異的淡藍色光澤。
行進了約兩個時辰,前方的冰麵上出現了一片異常的區域。
那是一個直徑超過十公裡的巨大凹陷,如同被隕石砸出的巨坑。
坑壁是陡峭的冰層,表麵光滑如鏡,在暗紅天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暈。
坑底隱約能看到建築的輪廓。
巨大的穹頂、高聳的天線、以及密密麻麻的金屬結構。
“方舟避難所。”
江林讓血魔軍團在坑邊停下,獨自躍下猩紅爪翼,走向坑底。
冰麵在他的腳步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每一步都激起細碎的冰晶。
當他走到坑底中央那座巨大的金屬門前時,門無聲地滑開了。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穹頂高達百米,鑲嵌著無數散發著柔和白光的燈板。
地麵是光潔的金屬,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某種潤滑劑的氣味。
數十名穿著白色防護服的人站在門後,手中握著各式各樣的武器。
不是刀劍,而是精密的能量槍械。
為首的是一個頭髮花白的老者,他戴著厚厚的護目鏡,臉上佈滿皺紋,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明亮。
“你終於來了。”
老者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彷彿等待這一刻已經很久。
“你知道我會來?”
“當然。”老者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三百年來,你是第一個讓莫卓斯感到威脅的人。我們一直在關注你。”
江林跟著他走進避難所深處。
一路上,他看到了這座避難所的全貌。
它比餘燼總部更加先進,更加龐大。
地下農場、養殖場、工廠、實驗室......
每一處都井然有序,裝置精良。
這裏的人們穿著整潔的製服,臉上沒有外麵那種絕望與疲憊,隻有一種近乎機械的平靜。
“我是方舟避難所的首席科學家,你可以叫我‘零’。”
老者領著江林走進一間巨大的實驗室,全息投影的光芒在空氣中展開,浮現出一幅西大陸的立體地圖。
“三百年前,我們的祖先為了躲避這場災難。
“他們建造了方舟,儲存了人類文明的種子。
“但我們沒想到,莫卓斯會與這個世界繫結。
“隻要它不死,汙染就不會消失,我們就永遠無法回到地麵。”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林身上:
“而你,是我們三百年來看到的第一個希望。”
“我需要你們的幫助。”江林開門見山,“我要殺莫卓斯,但它的本體在星球之外。我需要離開這顆星球的方法。”
零沉默了片刻,調出另一組資料。
那是一幅火箭的結構圖,巨大的箭體、複雜的引擎、精密的導航係統......
所有的一切都遠超江林的想像。
“我們還有三枚完好的運載火箭,封存在避難所深處的發射井裏。它們可以將有效載荷送入近地軌道,甚至更遠。”
零帶著江林穿過層層驗證的走廊,來到避難所最深處的一扇巨門前。
門後是一座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圓形發射井。
井壁上密佈著複雜的管道和線纜,底部矗立著一枚通體銀白的火箭,箭體上印著“方舟”二字,以及一串已經模糊的編號。
“這是‘希望號’。”
零的聲音在空曠的發射井中回蕩。
“三百年前,它本該載著第一批殖民者前往鄰近的星球。但莫卓斯降臨了,一切計劃都被擱置。”
江林走到發射井邊緣,抬頭望向那枚巨大的火箭。
銀白的箭體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頂部的有效載荷艙敞開著,露出裏麵密密麻麻的裝置和管線。
“載荷艙有多大?”
“直徑五米,長度十二米。”
江林閉上眼,心神沉入體內。
血之影從體內剝離而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懸浮在他身側。
“它能承受發射時的過載嗎?”
零調出一組資料:
“發射過載約五個G,持續一百二十秒。
“經受過訓練的普通人,都能夠承受。
“正的難題是太空環境,真空、輻射、極端溫差,還有最重要的,突破世界枷鎖後的未知情況。”
“那就試試。”江林睜開眼,“什麼時候可以發射?”
“最快三天。我們需要檢查火箭狀態,加註燃料,除錯導航係統。但有一個問題......”
零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發射視窗。
“希望號的軌道是固定的,它隻能將載荷送入赤道上空的地星同步軌道。
“如果你的這個分身要長期駐留,我們需要在那裏建立一座空間站,作為它的據點。”
“空間站?”
“大災變前,我們在同步軌道上建有三座空間站。”
零調出一幅全息影像。
“其中兩座已經墜毀,但‘方舟一號’還在。
“它的位置正好在發射視窗的末端,如果一切順利,血之影可以被直接送入空間站。”
全息影像中,一座巨大的環形空間站在星空中緩緩旋轉。
銀白色的外殼上印著“方舟一號”的字樣,太陽能帆板展開如同巨大的翅膀。
“空間站還能用嗎?”
“不確定。”零搖頭,“三百年了,大部分係統可能已經損壞。
“但至少,它能提供一個相對安全的據點。血之影可以在那裏長期駐留,等待後續的補給。”
“那就這麼定了。”江林轉身,“三天後發射。這三天裏,我需要儘可能多的血魔。西大陸那邊,也不能停。”
接下來的三天,是泰魯弗托星三百年來最忙碌的日子。
方舟避難所內,工程師們晝夜不停地檢查火箭狀態,加註燃料,除錯導航係統。
發射井裏燈火通明,焊接的火花在昏暗的空間中明滅,吊臂旋轉的嘎吱聲與儀器嗡鳴交織成一片。
餘燼總部同樣在高速運轉。
維拉博士帶領團隊日夜兼程,將基因庫的種子和胚胎分批運往各個據點。
養殖場的規模在短短三天內擴大了三倍,飼料加工廠的生產線從三條增加到十條。
銀髮女人則負責協調各方力量,將血魔軍團需要的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往前線。
而江林,則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召喚血魔上。
鐵鏽礦場外的平原上,一座新的血肉堆積場正在形成。
那些從腐化平原各處運來的畸變體殘骸在這裏堆積如山,在暗紅天光下如同一片沉默的墳場。
江林盤膝坐在血海中央,呼吸法運轉到極致,持續不斷地將那些血肉轉化為新的血魔。
三天後,當第一縷晨光穿透汙染雲層時,血魔軍團的數量突破了一百五十萬。
一百五十萬隻血魔,靜靜矗立在鐵鏽礦場外的平原上。
發射日。
方舟避難所,發射井。
江林站在發射井邊緣,看著血之影和一百隻三階精英血魔走進載荷艙。艙門關閉,氣密鎖咬合,發出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倒計時,十分鐘。”
零的聲音從廣播中傳來,平靜得如同在宣讀一份實驗報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