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瘤劇烈震顫，表麵脈絡瘋狂閃爍，無數畸變體從它體內掙紮而出，試圖攔截血之影。
但它們的速度太慢。
血之影的劍太快。
第二式·冰棱、第三式·雪舞、第四式·寒流......
九式合一！
血之影在肉瘤上方懸停，雙手合握劍柄，劍尖向下。
一道粗壯的血色光柱從劍尖迸射，貫穿肉瘤！
“轟！！！”
整個洞穴都在震顫。
肉瘤表麵的脈絡驟然爆裂，暗紅色的體液如同噴泉般湧出，濺射到洞穴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正在從肉瘤中掙紮而出的畸變體同時僵住，軀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暗紅的光點飄散。
肉池沸騰到極致，然後迅速冷卻、凝固，變成一片死寂的暗紅晶石。
地麵的戰鬥，在這一刻徹底逆轉。
沒有新的畸變體從礦坑中湧出，那些還在抵抗的畸變體失去了補給，開始被血魔軍團成片收割。
江林站在空中，俯瞰著下方一麵倒的屠殺。
血魔軍團的數量已經突破五千隻，而畸變體隻剩下不到兩千隻。
戰鬥，進入尾聲。
當最後一隻畸變體被血刃屠夫的骨刃劈成兩半，當最後一聲嘶吼在礦區中消散，鐵鏽礦場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那些鏽蝕的礦架，發出低沉的嗚咽。
江林緩緩降落，雙腳踩在礦坑邊緣龜裂的岩層上。
腳下是厚厚的暗紅色晶塵，那是數萬隻畸變體殘骸的粉末，在暗紅天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他環視四周，五千六百隻血魔靜靜矗立在廢墟之間，猩紅的眼眸如同燃燒的星海。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那股濃烈的腐臭與鐵鏽味已經淡了許多。
取而代之的，是血魔身上散發的、帶著鐵鏽甜腥的血氣，以及晶塵粉末在風中飄散的細微沙沙聲。
“結束了。”
他輕聲自語，從空間戒指中取出定位器，按下通訊鍵。
“鏽蝕鎮，這裏是馬修。
“鐵鏽礦場已清理完畢，可以派人過來了。”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艾德帶著顫抖的聲音：
“全......全部？”
“全部。”
江林切斷通訊，轉身看向礦坑深處。
那裏，血之影正從崩塌的洞穴中飛出，渾身浴血，卻毫髮無傷。
它手中那柄血色長劍已經消散，化作縷縷血氣融入體內。
血之影落在江林身旁，那雙與他一模一樣的金色眼眸平靜地望著他。
“做得好。”
江林微微點頭，心念微動。
血之影化作一道血色流光，重新沒入他體內。
江林再次將注意力轉回礦場。
五千六百隻血魔需要安置，新佔領的區域需要佈防，工程隊需要保護，後續的擴張計劃需要製定......
事情還很多。
但他不急。
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兩個時辰後，第一批工程隊抵達鐵鏽礦場。
帶隊的依舊是喬爾，那個臉上有晶化疤痕的中年男人。
他坐在改裝卡車的副駕駛座上，當車輛駛入礦區、看到那片綿延數裡的血色海洋時，握著扶手的手指關節都捏得發白。
“老天......”
司機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喬爾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窗外那些靜靜矗立的血魔。
猩紅爪翼蹲踞在倒塌的礦架頂端，骨翼收攏，暗紅的眼眸如同燃燒的炭火。
五千六百隻。
比鏽蝕鎮多出數倍。
而且他能清晰感覺到，這些血魔的氣息比之前更加強大。
那些猩紅爪翼的骨翼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光澤，咒血骨偶體表的符文更加繁複，血刃屠夫的體型也明顯大了一圈。
存活下來的哪些血魔，在戰鬥中成長了。
“下車，幹活。”
喬爾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
工程隊的三十多人魚貫而下，有人搬運物資，有人架設通訊裝置，有人開始勘察地形。
他們的動作比在鏽蝕鎮時更加熟練，對血魔的存在也少了幾分恐懼。
畢竟，這些血色生物從未傷害過他們。
江林從礦坑邊緣躍下，落在喬爾麵前。
“礦坑深處有一個巨大的洞穴，可以作為臨時倉庫。
“坑壁上的晶化物質可以開採，應該能提煉出有用的礦物。”
他頓了頓，指向礦區東側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
“那裏靠近水源，地勢也高，適合建養殖場。讓總部儘快派人過來規劃。”
喬爾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同時問道：
“畸變體還會回來嗎？”
“短期內不會。”
江林搖頭。
“礦坑深處的‘工廠’已經被摧毀，汙染能量的流動也斷了。
“但隻要邪神還在，遲早會有新的畸變體聚集過來。”
他抬起頭，望向西南方向那片更加深沉的暗紅地平線。
“所以，我們必須繼續推進。”
喬爾沉默片刻，低聲問：
“馬修先生......您覺得，我們能贏嗎？”
江林看了他一眼。
“當然。”
他沒有多解釋，轉身走向礦坑邊緣。
喬爾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金色的身影在血魔軍團的簇擁下漸行漸遠，心中湧起一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
三百年的絕望，三百年的掙紮，三百年的等待。
或許，真的要在這一代結束了。
......
接下來的三天，江林沒有發動新的進攻。
鐵鏽礦場需要鞏固，血魔軍團需要休整，而他也需要時間消化這幾場戰鬥的經驗。
白天，他跟著工程隊巡視礦區，確認每一處防禦節點的位置，規劃後續的擴張路線。
夜晚，他盤膝坐在礦坑邊緣，三門呼吸法同時運轉。
聖光魔力與冰魄之力在體內迴圈往複，血之影附身帶來的血色能量也在緩慢融入他的力量體係。
血語者懸浮在他身後，麵具中央的晶石微微閃爍，無形的精神力波動覆蓋著整片礦區，監控著每一絲異常的能量流動。
在之前的戰鬥中，他又召喚出了四隻血語者，配合上之前的兩隻，剛好能控製大概六千隻左右的二階血魔。
江林現在的計劃是先將血魔的數量堆起來，再召喚更多的三階精英血魔。
畢竟如果需要佔領足夠多的土地，是需要足夠多數量的血魔來進行進行駐守的。
鐵鏽礦場被攻佔後的第五天。
江林盤膝坐在礦坑邊緣的一塊平整岩台上，金色的長發在汙染風中輕輕飄動。
他雙目微闔，體內三門呼吸法同時運轉，聖光魔力與冰魄之力如同兩條交織的河流，在經脈中迴圈往複。
血之影附身帶來的血色能量已經完全融入了他的力量體係，三種截然不同的本源在他體內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能清晰感覺到，自己的實力在這幾天裏又有了明顯的增長。
雖然等級依舊被壓製在三階以下，但無論是聖光的純度、冰魄之力的掌控，還是對血魔軍團的指揮效率，都比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強了不止一籌。
“馬修先生。”
銀髮女人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急促。
江林睜開眼，金色的眼眸在暗紅天光下微微眯起。
他拿起定位器，按下通話鍵。
“什麼事？”
“總部監測到異常。腐化平原深處，有幾個大型畸變體聚集區正在同時移動。”
江林眉頭微皺：
“移動？方向呢？”
“全部朝向鐵鏽礦場。”
通訊器那頭傳來銀髮女人翻動紙張的沙沙聲。
“根據維拉博士的分析，可能是礦坑深處的‘工廠’被摧毀後，邪神察覺到了威脅。那些畸變體不是無意識遊盪，而是在執行某種命令。”
“有組織地反撲。”
江林站起身，目光掃過下方那片綿延數裡的血色海洋。
“數量呢？”
“三個方向，至少五萬隻。
“其中有兩個聚集區，規模比鐵鏽礦場更大。”
五萬隻。
江林心中快速盤算。
他手下目前有五千六百隻血魔，其中大部分是二階巔峰，少部分在戰鬥中進化到了三階初期。
單純從數量上看，血魔處於絕對劣勢。
但畸變體是野獸，而血魔是軍隊。
“多久能到？”
“最快的那個聚集區，大約三天。”
“夠了。”
江林切斷通訊，從岩台上一躍而下。
落地的瞬間，六隻血語者同時從廢墟中升起，麵具中央的晶石閃爍，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五千六百隻血魔同時抬起頭，猩紅的眼眸齊刷刷望向它們的主人。
那場麵沉默而震撼。
“列陣。”
江林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隻血魔的意識深處。
血魔軍團動了。
猩紅爪翼從礦架、廢墟、坑壁各處俯衝而下，骨翼收攏，整齊地排列在礦坑上方的空中。
咒血骨偶也從陰影中飄出，血刃屠夫同樣邁著沉重的步伐從礦區各處匯聚而來。
短短十息，五千六百隻血魔列陣完畢。
江林躍上那隻三階巔峰猩紅爪翼的脊背，右手抬起，指向東方。
“出發。”
血色洪流衝天而起。
他沒有等待畸變體打上門來，而是主動迎擊。
在己方據點附近作戰，隻會讓工程隊和那些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設施毀於一旦。
戰場必須前推，推到腐化平原深處，推到那些怪物聚集的地方。
軍團在汙染雲層下方疾行。江林站在最前方，定位器螢幕上，三個深紅色的光點正在從不同方向緩緩逼近。他需要選擇其中一個作為突破口。
“最近的那個，在哪個位置？”
通訊器那頭很快傳來回應：
“東南方向，距離鐵鏽礦場約一百五十公裡。代號‘血沼’。那是一片低窪沼澤地帶，大災變前是化工廠區，汙染濃度極高。”
“就是它了。”
江林切斷通訊，軍團轉向東南。
一個時辰後，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片暗紅色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低窪地帶。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藥劑與腐肉混合的惡臭，地麵上覆蓋著粘稠的暗紅色液體，不時有氣泡從深處湧出，炸裂，釋放出更加濃烈的毒霧。
畸變體，密密麻麻。
它們擠在沼澤的每一寸土地上，互相撕咬、吞噬、融合。
有些畸變體半截身子陷在粘稠的液體中，隻露出佈滿眼球的上半身，用無數雙眼睛盯著天空那片逼近的血色雲層。
“兩萬隻，隻多不少。”
江林微微皺眉。
這裏的地形比鐵鏽礦場更加惡劣。
沼澤地麵會極大限製血刃屠夫的移動，那些粘稠液體中的毒素也會對血魔造成持續侵蝕。
但他沒有猶豫。
“血刃屠夫，就地駐防，構建防線。猩紅爪翼，空中壓製。咒血骨偶，後方支援。”
六隻血語者同時發出無聲的指令。
血魔軍團在短短數息間完成了陣型變換。
血刃屠夫從佇列中踏出，在沼澤邊緣的硬質地麵上構築起一道由骨刃和血肉組成的防線。
猩紅爪翼拉昇高度，在汙染雲層下方盤旋，暗紅的眼眸鎖定下方的獵物。
咒血骨偶懸浮在最後方，細小的骨骼手指抬起，隨時準備釋放詛咒。
江林站在猩紅爪翼脊背上，俯瞰著下方那片沸騰的血沼。
“進攻。”
一字落下，血魔軍團動了。
五百隻猩紅爪翼同時俯衝，骨翼收攏，如同暗紅色的流星雨撕裂空氣，狠狠砸進畸變體最密集的區域！
“轟！轟！轟！”
連續的撞擊讓沼澤地麵劇烈震顫，粘稠的暗紅液體被衝擊波掀起數米高的浪牆。
那些被直接命中的畸變體瞬間被撕成碎片，殘骸在液體中翻滾、沉沒。
但更多的畸變體從沼澤深處湧出。
它們從液體中爬起，渾身覆蓋著粘稠的毒液，朝著血魔撲來。
那些毒液具有強烈的腐蝕性，濺到血魔身上會發出“滋滋”的聲響，在甲殼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
血魔軍團的數量在快速下降，而江林則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血海翻湧。
這一次，他不再僅僅是回收殘骸，而是主動抽取沼澤中那些積攢了數百年的汙染血肉。
那些粘稠的暗紅液體，那些半溶解的畸變體殘骸，那些被毒液腐蝕的血魔軀體，所有的一切都在血海的牽引下向他腳下匯聚。
然後，一次性釋放。
三百隻、五百隻、八百隻......
當第一千隻全新的血魔從血海中掙紮而出時，整個血沼都在震顫。
那些原本粘稠如漿的暗紅液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那些積攢了數百年的汙染血肉被血海吞噬殆盡。
血魔軍團的數量，從五千隻暴漲到六千隻，再到七千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