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
畸變體的數量是血魔的數倍，但它們麵對的是一支完全不怕死亡、不知疲倦、越戰越強的軍隊。
每一隻血魔倒下，它的殘骸都會被那翻湧不息的血海貪婪地吞噬，頃刻間轉化為新的戰力。
每一隻畸變體被撕碎，它噴濺的血肉都會融入血海，成為滋養血魔軍團的養料，戰場彷彿成了一座殘酷而高效的轉化熔爐。
但數量龐大的畸變體並未坐以待斃，它們也在瘋狂反擊。
當血魔的攻勢愈發淩厲時，那隻一直隱於陣後的精神汙染者終於動了。
它周身的暗紅霧氣驟然暴漲，化作無數觸鬚，刺入周圍上百隻畸變體的體內。
那些被刺中的畸變體同時發出刺耳的尖嘯，體表的晶化紋路驟然明亮，身形暴漲一圈，攻擊變得更加瘋狂。
一隻猩紅爪翼被三隻強化後的吞噬者同時撲倒，骨翼被撕碎，軀體被撕爛，化作血水滲入地麵。
又一隻。
再一隻。
血魔的損失開始加速，短短十息，就有超過五十隻血魔隕落。
江林站在空中，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下。
血海翻湧。
粘稠的血氣從他掌心噴湧而出，在空氣中迅速蔓延。
那些隕落血魔的殘骸，那些被撕碎的畸變體屍塊，那些流淌在廢墟間的黑色膿液與暗紅血水，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觸到血海的瞬間被吞噬、轉化、重塑。
一隻、十隻、五十隻、一百隻......
短短數息，一百二十隻全新的血魔從血海中掙紮而出，撲向下方的戰場。
血魔軍團的數量，不減反增。
精神汙染者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它那由霧氣凝聚的“麵孔”轉向江林所在的方向，暗紅的光芒在它體內明滅不定。
下一秒，它周身的霧氣驟然收斂，凝聚成一道粗壯的暗紅光柱，朝著江林爆射而來！
那光柱的速度快得驚人，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燃燒。
江林甚至沒有動。
他腳下的猩紅爪翼猛地側身，骨翼一振，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道攻擊。
光柱擦著他們掠過，擊中後方一座廢棄的建築，整棟建築瞬間被暗紅光芒吞沒，化作漫天碎屑。
江林低頭，與那隻精神汙染者對視。
“找到你了。”
心念微動。
三隻血刃屠夫同時轉向，邁著沉重的步伐朝精神汙染者衝去。
它們背部的骨刺連續激射，血晶在精神汙染者周圍炸裂，將它周身的霧氣炸得不斷翻湧。
二十隻猩紅爪翼從側翼包抄，骨翼收攏，如同血色流星般俯衝而下，撕碎沿途所有試圖攔截的畸變體。
十隻咒血骨偶懸浮在後方，細小的骨骼手指同時抬起，一道又一道血色符文在精神汙染者頭頂浮現，詛咒之力如潮水般湧下。
精神汙染者周身的霧氣劇烈翻湧，它試圖操控周圍的畸變體來保護自己，但那些被強化的畸變體已經被血魔軍團死死纏住，根本無法脫身。
它發出無聲的尖嘯，暗紅霧氣化作無數觸鬚，朝著四麵八方瘋狂抽打。
一隻血刃屠夫被觸鬚擊中，胸口的骨甲碎裂，踉蹌後退。
但它隻是停頓了一秒，便再次邁步向前，四條手臂同時揮舞，骨刃斬斷數根觸鬚。
兩隻猩紅爪翼被觸鬚纏住，骨翼被撕碎，墜落在地。
但下一秒，血海翻湧，它們殘骸被吞噬，轉化為新的血魔，重新撲向戰場。
精神汙染者的抵抗越來越弱。
它的霧氣在消耗，它的力量在衰退，而那些血魔卻越來越多。
終於，一隻血刃屠夫突破了防線，四條手臂同時刺入精神汙染者的軀體。
“嗤！”
骨刃貫穿那團霧氣凝聚的軀體，將它釘在地上。
精神汙染者發出最後一聲尖嘯，周身的暗紅霧氣瘋狂翻湧，然後如同被戳破的氣球般迅速消散。
它的軀體開始崩解，化作無數暗紅的光點，在夜空中飄散。
那些被它控製的畸變體同時僵住，眼中的凶光黯淡，動作變得遲緩、混亂。
戰鬥的天平，徹底傾斜。
江林站在空中，俯瞰著下方一麵倒的屠殺。
血魔軍團的數量已經突破一千五百隻，而畸變體隻剩下不到五百隻。
他沒有再出手，隻是靜靜看著，看著那些血色生物如同收割麥子般收割著畸變體的生命。
當最後一隻畸變體被血刃屠夫的骨刃劈成兩半，當最後一聲嘶吼在河穀中消散，整座大橋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風，吹過鏽蝕的鋼索，發出低沉的嗚咽。
江林緩緩降落，雙腳踩在龜裂的橋麵上。
腳下是厚厚的暗紅色晶塵，那是畸變體殘骸的粉末，在夜風中輕輕飄散。
他環視四周。
一千六百隻血魔靜靜矗立在廢墟間。
猩紅爪翼蹲踞在橋麵的鋼架上，骨翼收攏，暗紅的眼眸望向它們的主人。
咒血骨偶懸浮在半空，細小的骨骼在風中微微震顫。
血刃屠夫站在橋頭，四條手臂垂落，背部的骨刺散發著危險的光芒。
一千六百隻。
這是目前他麾下血魔的總數。
其中猩紅爪翼佔了大半，約一千一百隻，咒血骨偶三百隻，血刃屠夫兩百隻。
加上那兩隻三階巔峰的血語者，以及附身在他體內的三階巔峰血之影。
這樣的力量，已經足以正麵碾壓任何一個畸變體聚集區。
但還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血魔，更強的血魔，以及更精密的戰術。
“回去。”
江林躍上猩紅爪翼的脊背，心念微動。血語者麵具中央的晶石閃爍，無形的精神波動擴散開來。
一千六百隻血魔同時轉身，化作一道綿延數裡的血色洪流，朝著鏽蝕鎮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大橋在暗紅天光下靜默如墓。
那些被血魔撕碎的畸變體殘骸正在緩慢崩解，化作暗紅色的晶塵，在夜風中飄散。
這座曾經的要道，從今以後將成為血魔軍團進軍腐化平原的橋頭堡。
回到鏽蝕鎮時，天色已經微亮。
工程隊的人一夜沒睡。
他們遠遠看到那片血色洪流從天際湧來時，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獃獃地站在原地。
有人手中的工具不慎掉落，砸起一小片塵土。
因為他們看到，那些被稱為血魔的怪物，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在原本的數量上，上漲了將近整整一倍！
直到血魔軍團有序地分散到廢墟各處、繼續履行警戒任務時，那些緊繃的肩膀才終於鬆弛下來。
“馬修先生！”
艾德從營地邊緣快步跑來，琥珀色的眼眸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撼。
“大橋那邊......解決了？”
江林從猩紅爪翼背上一躍而下，微微點頭。
“三千四百隻畸變體，全滅。”
他頓了頓，補充道：
“告訴總部，可以派人去大橋那邊建立前哨了。那裏是通往腐化平原的要道，必須守住。”
艾德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三千四百隻畸變體，一夜之間全滅。
她知道這個少年很強，但從沒想到強到這種程度。
“還有。”
江林從空間戒指中取出那枚從精神汙染者核心中提取的結晶，遞給艾德。
“這東西，交給研究所。維拉博士應該會感興趣。”
艾德雙手接過那枚拳頭大小的暗紅結晶，入手溫潤，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她能清晰感覺到，結晶內部的能量比之前那些聚合體核心更加精純、更加暴虐，彷彿有生命在其中脈動。
“我立刻安排人送回總部。”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快步離去。
江林沒有再多說，躍上鐘樓廢墟頂端，盤膝坐下。
雖然現在的召喚不再需要消耗他的魔力，但是還是會有一些精神和肉體上的疲憊。
他閉上眼，三門呼吸法同時運轉。
聖光魔力在體內流轉，修復著細微的損傷。
冰魄之力與聖光交融，在經脈中迴圈往複。
血之影附身帶來的血色能量也融入其中，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體內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
鏽蝕鎮的清晨在暗紅天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工程隊的人已經開始新一天的工作，清理廢墟、搬運物資、搭建更堅固的營房。
血魔軍團分散在廢墟各處，猩紅的眼眸在晨光中若隱若現。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半個時辰後，江林睜開眼。
精神完全恢復，體內魔力充盈。
他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乾糧，就著水囊裡的清水慢慢咀嚼。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氣息從遠處接近。
江林抬頭，看到一道銀白色的身影正從總部的方向疾馳而來。
那速度極快，遠超尋常三階強者的極限。
片刻後，銀髮女人落在鐘樓廢墟頂端，微微喘息。
她的銀色戰鬥服上沾著露水，顯然是一路疾行而來。
“馬修先生。”
她微微躬身。
“總部收到了大橋那邊的訊息。
“領袖大人讓我帶話，‘舊世遺民’可能有反應了。”
江林眉頭微挑。
“什麼反應？”
“我們部署在永凍廢墟邊緣的監測站，昨夜探測到一次異常的能量波動。”
銀髮女人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全息投影儀，啟用。
光芒在空氣中展開，化作一幅模糊的波形圖。
“這是昨夜淩晨三點十七分的記錄。
“波動持續時間很短，隻有零點三秒，但能量強度極高，遠超我們已知的任何汙染源。”
她指著波形圖中一個尖銳的峰值，聲音低沉：
“根據維拉博士的分析，這種波動的特徵，與大災變前‘方舟’避難所的通訊訊號高度吻合。”
江林凝視著那幅波形圖，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他們主動發出了訊號？”
“不確定。”
銀髮女人搖頭。
“可能是無意中泄露的，也可能是某種試探。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永凍廢墟深處，確實有東西在活動。”
江林沉默片刻，站起身。
“告訴莉亞，繼續監測。如果再有類似訊號，第一時間通知我。”
“明白。”
銀髮女人點頭，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
“另外，總部那邊已經開始規劃大型養殖場了。
“維拉博士說，如果一切順利，三個月內可以建成第一座，日產量能達到三十噸。”
“三十噸？”
江林皺眉。
“不夠。”
“我知道。”
銀髮女人苦笑道：
“但這是極限了。
“我們的人手有限，資源也有限。要擴大產能，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裝置。
“而這些......”
她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一切，都需要時間。
“那就加快速度。”
江林轉過身，目光望向西南方向那片暗紅色的地平線。
“鐵鏽礦場，今天拿下。那裏有足夠的土地和水源，可以建更大的養殖場。”
銀髮女人瞳孔微縮：
“今天？鐵鏽礦場有數萬隻畸變體......”
“我知道。”
江林打斷她，聲音平靜。
“所以，我需要你們的人跟在後麵，負責接收戰利品和建立據點。
“戰鬥的事，交給我。”
他沒有再解釋，從鐘樓廢墟上一躍而下。
落地的瞬間，血語者麵具中央的晶石驟然亮起，無形的精神波動如同潮水般擴散開來。
“集合。”
一聲令下，整個鏽蝕鎮的血魔軍團同時動了。
猩紅爪翼從廢墟頂端俯衝而下，骨翼收攏，整齊地排列在廣場上空。
咒血骨偶從陰影中飄出，細小的骨骼在空中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血刃屠夫邁著沉重的步伐從街道深處走來，四條手臂垂落，背部的骨刺在晨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一千六百隻血魔，列陣完畢。
江林躍上猩紅爪翼的脊背，右手抬起，指向西南方向。
“出發。”
血色洪流再次衝天而起。
這一次，目標不是大橋，而是鐵鏽礦場，這個腐化平原邊緣最大的畸變體聚集區。
兩萬隻畸變體，五十隻以上的四階聚合體，以及那隱藏在礦坑深處的未知存在。
江林站在猩紅爪翼脊背上，金色的長發在風中飄揚，金色的眼眸倒映出遠方那片暗紅色的地平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