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看上去有些年頭了,顯然是很久以前佈置被何人打通的。
一行人對視一眼,最終都選擇了鑽入洞口。
進入洞口後,便看到四壁是整齊切割的冰磚,表麵刻著粗獷的波浪與獸牙紋路,顯然出自某個古老文明之手。
熒光石的光芒在冰壁上反覆折射,將隧道映成一片幽藍。
“這應該是跟那座冰霜巨人遺跡連線的隧道。”
老學者看著周圍的牆壁說道。
“那我們應該怎麼走?
“繼續深入還是離開?”
有人問道。
霜刃想了想,說道:
“繼續深入吧,我們應該隻能從冰霜巨人遺跡那邊離開。
“從這裏打洞上去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如果這裏連線的是地麵還好,要是連線一個山峰,那麼我們挖到猴年馬月也挖不完。”
眾人認可地點了點頭。
隨後,一人問道:
“那我們應該往哪個方向走?”
一行人現在正站在冰磚通道的中央,左右都是漆黑不見底的隧道。
江林稍微感受片刻,【幻步·影風】對氣流細微到極致的感知,讓他幾乎在瞬間便做出了判斷。
“右邊的氣流流動更順暢,左邊的氣流流動有一部分迴旋,左邊應該是死路,而右邊連線到冰霜巨人的遺跡。”
聞言,眾人便朝著右邊走去。
接下來的時間裏,隊伍便再次陷入了沉默,隻有腳步聲在密閉空間中回蕩。
冰隧道寬闊而漫長,四壁是由整塊整塊的深藍色冰磚砌成,每一塊都切割得方正平整,磚縫間凝結著千年不化的霜白。
粗獷的紋路在冰壁上蔓延——那是某種古老的波浪狀曲線,交織著猛獸獠牙與冰晶的圖案。
熒光石的幽藍光芒映照其上,紋路彷彿活過來一般,在冰層深處緩緩流淌。
隊伍沿傾斜向下的冰道前行,腳下是打磨光滑的冰麵,覆蓋著一層極薄的霜粉,踩上去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老學者舉起手中的魔法提燈,湊近冰壁仔細觀察,水晶鏡片後渾濁的眼眸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這些紋路......是冰霜巨人部落的‘霜語符文’。他們用這種文字記錄歷史、祭祀儀式,甚至封印秘術。”
他指尖輕撫冰麵,觸感冰冷刺骨,符文卻隱隱傳來微弱的魔力脈動:
“這條隧道至少有三千年以上的歷史了。
“冰霜巨人是北境冰原最早的智慧種族之一,他們的建築技藝遠超人類想像。
“能在永久凍土中開鑿出如此宏偉的地下通道,絕非易事。”
霜刃問道:
“我們現在走的是哪個方向?”
老學者取出魔法羅盤,輸入魔力後,指標在瘋狂旋轉數圈後,最終顫巍巍地指向斜下方:
“東北方向,深度大約在地麵以下一百五十米。按照方位和距離推算......確實就是那片冰堡遺跡的地下部分。”
這時,赤焰問道:
“巨人遺跡裡會不會還有活物?”
“可能性不大。”
老學者搖頭。
“冰霜巨人部落早在兩千多年前的大冰期中就滅絕了。但遺跡中可能有他們留下的魔法陷阱,或是被冰封的守衛造物,需要小心。”
隊伍繼續前進。
冰隧道並非筆直向下,而是盤旋著延伸,每隔一段距離會出現一個緩坡平台,平台上偶爾能看到鑿在冰壁中的凹龕,裏麵空空如也,似乎曾經存放過某種物品。
江林走在隊伍中段,金色眼眸平靜地掃視著四周。
【幻步·影風】帶來的感知力在這封閉環境中被放大到極致。
他能“聽”到冰層深處細微的應力變化,能“觸”到空氣中幾乎無法察覺的氣流擾動,甚至能“嗅”到那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越來越濃——這暗示著地熱活動的存在。
約莫走了二十分鐘,隧道前方出現岔路。
一條繼續斜向下,另一條則平緩轉向左方。
老學者停下腳步,仔細研究羅盤與冰壁上的符文。片刻後,他指向左方通道:
“這條通道的符文紋路更密集,且指向性明確——應該通往遺跡的核心區域。”
霜刃點頭:
“就走這條。”
左轉後的通道更加寬闊,高度超過五米,冰壁上的紋路也從簡單的波浪獠牙變成了複雜的故事畫麵:
一群身形高大的冰霜巨人在冰原上狩獵巨獸,他們手持冰晶長矛,身後是巍峨的冰堡;
巨人祭司在祭壇前舉行儀式,祭壇中央懸浮著一枚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巨卵;
最後是一幅破碎的畫麵——冰原崩裂,火山噴發,巨人們在風雪與熔岩中掙紮......
“這是記錄他們滅亡的畫麵。”
老學者低聲說道。
“大冰期與地殼運動同時發生,讓這片區域變成了冰火煉獄。冰霜巨人最終沒能挺過去。”
通道繼續延伸。
又走了約一刻鐘,前方豁然開朗。
隊伍踏入一個巨大的冰窟。
冰窟直徑超過百米,穹頂高達二十餘米,由數十根粗壯的冰柱支撐。冰柱表麵雕刻著栩栩如生的巨人形象,他們或持矛肅立,或跪地祈禱,神態莊嚴。
冰窟中央是一個直徑約三十米的圓形冰池,池中並非水,而是凝固的深藍色液體,表麵浮著一層極薄的冰膜,散發著淡淡的硫磺氣息與魔力波動。
“地熱融水與冰元素混合形成的‘冰髓池’。”
老學者蹲在池邊,小心地蘸取一點液體,指尖瞬間凝結出細密的冰晶:
“溫度極低,卻蘊含著龐大的冰係魔力。這應該是冰霜巨人用來修鍊或舉行儀式的場所。”
霜刃環視四周:
“有出口嗎?”
冰窟四周有六條通道,除他們來時的路,其餘五條分別通向不同方向。
老學者再次取出羅盤,仔細比對後,指向正北方的一條:
“這條通道的魔力流動最穩定,且與地麵遺跡的方位吻合。”
隊伍稍作休整,飲了些水,吃了些能量塊,便繼續出發。
正北方的通道比之前更加精緻,冰壁上的符文已經密集到幾乎覆蓋每一寸表麵,甚至在天花板上也刻滿了繁複的圖案。
光線在這裏發生了奇妙的變化——冰層深處似乎嵌入了某種能發光的礦物,散發出柔和的淡藍色冷光,不需要熒光石也能看清前路。
“是‘永光冰晶’。”
老學者解釋道。
“一種罕見的冰係魔法礦物,能吸收環境中的冰元素自主發光,可以持續數千年。”
通道開始平緩上升。
空氣中的硫磺氣息逐漸減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腐的、混合著古老塵埃與冰晶的氣味。
江林能感知到,他們正在接近地表。
又走了約半小時,前方出現一道巨大的石門。
石門高達八米,寬五米,通體由某種青黑色的金屬與冰晶混合鑄造,表麵浮雕著一幅宏大的畫麵:
無數冰霜巨人跪拜在一座巍峨的冰峰前,峰頂懸浮著一枚如同太陽般的巨大冰晶,光芒照耀整個部落。
“冰霜巨人......果然是他們留下的遺跡。”
老學者撫摸著浮雕,聲音帶著敬畏。
石門並未完全閉合,左側留有一道容人側身通過的縫隙。
刺一鑽進去探查,很快回報:
“門後是個圓形大廳,空無一物,但有兩個出口,分別通向不同方向。
“大廳中央......有具屍體。”
眾人依次進入。
大廳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穹頂高聳,鑲嵌著早已失去光芒的熒光礦石。
地麵鋪著切割平整的青黑色石板,中央果然蜷縮著一具屍骸。
那是一名穿著厚重毛皮、外罩鏽蝕板甲的人類,死亡時間顯然比冰洞裏的冰熊傭兵團成員更久——屍體幾乎完全乾化,麵板緊貼骨骼,呈暗褐色。
他懷中抱著一本皮質筆記,封麵上用古北地語寫著一行字:
“瓦爾基的最後一程。”
老學者小心地取下筆記,翻開。
泛黃的紙頁上,字跡潦草而急促:
“......被霜鬼追獵的第七日,我們找到了這座冰堡。它太大了,像座迷宮。
“隊伍走散了,霍克被拖進了東側的冰廊,我隻聽到他的慘叫......
“霜鬼沒有實體,它們從冰壁裡滲出來,觸碰到的東西瞬間凍結......
“我的火把快滅了,魔晶也耗盡了......
“如果有人看到這本筆記,記住:別去東廊......”
筆記到此戛然而止,最後一頁被撕去大半,殘留的邊緣有焦痕,彷彿被匆忙燒毀。
“霜鬼......”
霜刃臉色凝重。
赤焰握緊彎刀:
“兩個出口,走哪邊?”
老學者仔細手裏的指標。
“那邊是東邊,很可能是指向筆記裡說的東廊。
“我覺得咱們還是盡量聽勸,不往東邊走。”
霜刃沉吟片刻:
“我們的目的是儘快離開,不是探索冒險。走另外一邊,避免衝突。
“而且這個遺跡這麼多年,該搜刮的都已經被搜刮乾淨了。
“就隻有一些魔物把這裏當老家住了,也沒有探索的價值。”
無人反對。
瀕臨絕境的隊伍早已失去探險的慾望,生存是唯一目標。
另一邊通道狹窄而曲折,冰壁上的雕飾逐漸減少,最終變成粗糙的開鑿麵。
溫度繼續上升,硫磺味越來越濃,甚至能聽到隱約的流水聲。
“是地下河!”老學者喜道,“如果有活水,很可能通向外界!”
希望點燃了疲憊的隊伍,腳步加快。
通道盡頭果然出現一條奔騰的地下暗河,河水呈乳白色,冒著熱氣,兩岸是滑膩的火山岩。
河麵寬約十米,對岸隱約可見另一條向上延伸的隧道。
“水是溫的,可以涉渡!”
刺一試了試水溫,喊道。
霜刃正要下令渡河,江林卻突然抬手:
“等等。”
他的【幻步·影風】強化感知中,河水深處傳來一種極細微的、規律的波動——像是某種東西在隨著水流擺動。
幾乎同時,河麵中央“嘩啦”一聲,一道蒼白的身影破水而出!
那東西有著類人的輪廓,但全身由半透明的寒冰構成,內部流轉著幽藍的光芒。
沒有五官,隻有兩個深邃的空洞望向眾人。它雙臂細長,指尖如冰錐,下半身仍沒在河中,彷彿與水融為一體。
“霜......霜鬼?!”
有人失聲。
石門前廳的空氣驟然凍結。
那蒼白冰影無聲地懸浮在乳白色的熱泉河上,幽藍的光芒在它半透明的軀體內流轉,兩個黑洞般的“眼窩”緩緩掃過岸邊眾人。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唯有地下河奔流的汩汩聲與它周身散發出的、彷彿能凝固靈魂的極寒。
“戒備!”
霜刃低吼,短刀已橫在身前,冰藍色的魔力在刃上隱隱流動。
隊伍瞬間收縮陣型——兩名盾戰士頂在前方,塔盾砸地;弓箭手迅速後撤搭箭;刺客如陰影般散向兩側岩壁。
赤焰雙刀出鞘,老學者則握緊了手中的魔法筆記,臉色發白。
江林站在原地未動,金色眼眸凝視著那被稱為“霜鬼”的存在。
在【幻步·影風】帶來的強化感知中,他能“看”到霜鬼周圍空氣的詭異凝滯——氣流在靠近它三尺處便彷彿陷入粘稠的冰漿,緩慢至幾乎靜止。
更深處,一股冰寒而扭曲的精神波動正從那空洞的眼窩中擴散開來,如同無形的觸鬚,嘗試探入每個人的意識。
“要小心,它們的攻擊方式很特殊,並且很難防禦......”
話音未落,霜鬼的“頭顱”微微偏轉,對準了站在最前方的盾一。
下一刻,它那冰錐般的右手緩緩抬起——動作僵硬如提線木偶,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精準。
“咻——”
沒有預兆,一道極細的幽藍光線從它指尖射出,快如閃電,直刺盾一的眉心!
盾一反應極快,怒吼一聲,塔盾表麵土黃色光芒暴漲,化作一麵厚重的岩壁虛影護在身前。
然而那幽藍光線接觸到岩壁的瞬間,竟如同無物般穿透而過,繼續射向盾一的額頭。
“精神攻擊?!”
霜刃瞳孔驟縮。
幽藍光線觸及盾一眉心的剎那,盾一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冰手攥住,瞳孔驟然擴散,麵板表麵飛速凝結出一層薄薄的、泛著詭異藍光的冰霜。
他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高大的身軀便向後直挺挺倒下,重重砸在火山岩河岸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
......
ps:這一章發錯了,中午起床纔看到,抱歉抱歉or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