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嘗試了一下運用【幻步·影風】進行移動。
下一刻,他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從原地消失,挪移到了數十米外。
與此同時,江林回頭望去,便看到之前自己盤膝坐在耗牛身上的身影卻依然還在。
直到三息過後,才緩慢消散。
這便是【幻步·影風】能夠留下的殘影。
隻要他在一個地方待夠半秒,那麼他下一次挪動時,便能在剛才的地方留下一道非常真實的虛影。
並且氣息與魔力波動,都與他本人一般無二。
如果對方沒有特別留意,很大概率會被他的這個虛影給騙過去。
從而讓他抓住一個相當好的破綻。
當然,他也可以選擇不運轉留下虛影的幾個術式,並在戰鬥過程中突然使用。
這樣很大概率能夠起到一個意想不到的效果。
而見到這一幕的雷克頓老爹,已經不知道有些麻木了。
眼前這一幕,已經證明瞭一件事。
那邊是這名看上去非常年輕的少年,竟然在一天不到的時間裏,便將這門威力在超階,學習難度卻堪比王階的技能給掌握!
並且看對方那輕鬆的樣子,似乎剛剛掌握,熟練度就不低。
這......這傢夥真的是人類嗎?
不過很快,江林便平靜地回到了耗牛背上,重新開始盤膝吐納修行起來。
彷彿剛才的一切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
所以雷克頓老爹也隻是瞳孔地震了片刻,便壓下心中的震驚,開始繼續趕路。
時間在沉默中悄然流逝。
轉眼又是幾天過去。
距離江林上一次突破已經有六天的時間。
而盤坐在耗牛背上的江林,氣息陡然發生變化!
斂息術的效果消失,讓他的真實等級暴露在眾人的感知中。
【等級】:22→23
感受到江林這邊的變化,雷克頓老爹再次扭頭看來。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他覺得自己對於這位少年實力的猜測已經**不離十了。
但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突然暴露出這種升級才會出現的波動。
要是對方真的是個隱藏實力的高階強者,真的有這個心情來演這一套嗎?
現在,他已經有些困惑了。
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看到的這一切。
這究竟是什麼情況?
他難不成還真的是二階不成?
不過他的疑惑終究無法獲得答案。
畢竟江林已經實話實說,但他就是無法相信這樣的事實。
......
車隊沿著緩坡前行,空氣中的寒意愈發凜冽。
稀疏的針葉林逐漸被嶙峋的黑色山石取代,道路也變得崎嶇狹窄。
遠處,兩座如同巨獸獠牙般對峙的山峰之間,一道幽深的裂穀隱約可見,那便是通往寒霜王國的必經之路——“嚎風峽穀”。
“前方就是嚎風峽穀了!”
雷克頓老爹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嘶啞,他調轉氂牛,麵向車隊高聲喊道:
“所有人打起精神!峽穀裡不僅風大,最近還有不好的傳言!護衛隊收縮隊形,斥候前出三裡探路!其他人跟緊,保持車距,不許掉隊!”
江林依舊盤坐在氂牛背上,緩緩運轉著三門呼吸法。
霜狼商隊的佇列在雷克頓老爹的號令下緩緩收束,如同一條繃緊的弓弦。
氂牛沉重的蹄聲在碎石路上顯得格外沉悶,車輪碾過凍土,發出“嘎吱”的呻吟。
兩側的山峰高聳入雲,岩壁呈現出鐵青色,寸草不生。
峽穀入口處,風嘯聲已隱約可聞,這是一種尖銳的、彷彿無數利刃摩擦的嘶鳴。
車隊緩緩駛入峽穀。
光線驟然黯淡。
高聳的岩壁將天空切割成一條狹窄的鉛灰色細線,兩側山體投下巨大的陰影,將穀底籠罩在一種近乎黃昏的昏暗之中。
風,在這裏化作了實體。
狂暴的氣流從峽穀深處湧出,裹挾著細碎的冰晶和沙礫,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一切。
車篷被颳得獵獵作響,氂牛不安地噴著鼻息,商隊成員不得不壓低身體,眯起眼睛才能勉強視物。
令人心悸的風聲,也讓原本處於閉目狀態的江林睜開了雙眼。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呼嘯,而是混雜著無數種音調的尖嘯、嗚咽、嘶吼,彷彿有看不見的幽靈在岩壁間穿梭哭嚎。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見到過這麼誇張的風力。
“保持隊形!不要停!”
雷克頓老爹的聲音在狂風中顯得斷斷續續,但他騎在氂牛背上的身影如同磐石,獨眼銳利地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的岩壁。
商隊在峽穀中艱難前行。
風實在太大了,氂牛每一步都踏得格外沉重,車輪在碎石地上不時打滑。
護衛們不得不分出一部分人手,幫助馭手穩定車輛。
江林默默觀察著周圍。
在【幻步·影風】帶來的強化感知中,峽穀內氣流的走向異常混亂。
它們在岩壁間反覆碰撞、迴旋,形成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渦流。
有些渦流中心的風速,足以瞬間撕碎普通的皮甲。
但對於擁有破限【幻步·影風】的江林來說,這些氣流的變化全部都在他感知中清晰浮現。
不過正是因為如此,他注意到了這自然之風下,一絲不尋常的“雜音”。
在風的尖嘯之下,似乎有一種極有節奏的、細微的“嗤嗤”聲,像是某種東西在遠處的地麵或岩壁上盤旋。
這聲音被風聲掩蓋得幾乎難以察覺,若非江林的感知力比以往強了不少,恐怕隻會將其當作是風的某種共鳴。
“有點不對勁。”
江林對雷克頓老爹喊道。
聞言,雷克頓老爹揮手示意車隊放慢速度,獨眼如同鷹隼般掃視著前方峽穀的各個角落。
很快,這“嗤嗤”聲越來越清晰,似乎正在側麵的崖壁上逐漸靠近。
“全員戒備!”
雷克頓老爹低吼一聲,拔出了腰間那把厚重的大劍,劍身映著昏暗的天光,流動著土黃色的魔力光芒。
商隊護衛們立刻收縮陣型,將裝載重要貨物的幾輛馬車護在中央,長矛與刀劍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氂牛們不安地原地踏步,發出低沉緊張的響鼻。
雷克頓老爹的話音剛落,前方的岩壁陰影中,數道灰白色的影子驟然射出!
它們沒有翅膀,卻在狂暴的氣流中滑翔得異常穩定,如同被風托起的落葉,無聲而迅疾。
藉著昏暗的光線,江林看清了這些生物的模樣——
體長近兩米,身軀修長而輕盈,覆蓋著細密如冰晶的鱗片,在風蝕中泛著鐵灰色的光澤。
頭部狹長,眼睛細小如豆,閃爍著冰藍色的幽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們背部——從脊椎兩側延伸出數對半透明的、類似鰭翅的結構,此刻正以極高的頻率震顫著,發出那“嗤嗤”的聲響。
這些鰭翅與周圍的氣流完美共振,讓它們能在如此狂亂的風中保持精準的飛行軌跡。
“是‘風蝕蜥’!四階超凡級到精英級的魔獸!小心它們的風刃和毒刺!”
雷克頓老爹顯然認出了這些生物,聲音中帶著凝重。
風蝕蜥是嚎風峽穀特有的掠食者,常年棲息於岩縫深處,以狂風為掩護捕食過往的生物。
它們不僅速度極快,更能操控小範圍的風之力量,是商隊最不願在峽穀中遇到的魔物之一。
幾乎在商隊看清它們的同時,為首的三頭風蝕蜥背部鰭翅猛地一振。
“咻咻咻——!”
數十道半透明的、邊緣呈現淡青色的風刃憑空凝聚,撕裂空氣,朝著商隊最前方的幾輛馬車激射而來!
這些風刃不大,卻異常凝實,所過之處連狂亂的氣流都被短暫地“切割”開來,發出刺耳的尖嘯。
“舉盾!防禦!”
雷克頓老爹大喝,同時揮動大劍,土黃色的劍氣如同厚重的牆壁般迎向風刃。
“砰砰砰!”
大部分風刃被劍氣攔截、震散,但仍有一部分突破了防線。
“篤篤篤!”
包鐵木盾擋住了大部分風刃,但仍有幾名護衛被餘波劃傷,鮮血在狂風中飛濺。
更麻煩的是,風蝕蜥並未停下。
它們在風中靈活地折轉、俯衝,從不同角度持續釋放風刃,如同在編織一張致命的青色羅網。
同時,它們的尾部末端悄然豎起,一根根細如牛毛、泛著幽藍光澤的尖刺從鱗片縫隙中探出。
“尾部毒刺!注意躲避!”
有經驗的護衛大喊。
風蝕蜥的毒刺雖小,卻蘊含著麻痹神經的毒素,一旦被刺中,短時間內就會喪失行動能力,在這險地中等於宣判死亡。
商隊陷入了被動。
護衛們舉著盾牌艱難防禦,但風蝕蜥的數量至少有七八頭,且佔據空中優勢,攻擊角度刁鑽。
氂牛被風刃和毒刺驚擾,開始躁動不安,車隊陣型出現了鬆動。
雷克頓老爹獨眼中厲色一閃,正要親自出手。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身影從氂牛背上一躍而起,如一道逆風而上的流光,徑直衝向半空中盤旋的風蝕蜥群!
正是盤坐在耗牛背上的江林。
他並未拔劍,周身亦無耀眼的聖光或劍氣。
隻是在那躍起的瞬間,他體表浮現出一層淡得幾乎看不見的青色光暈。
下一剎那,詭異的一幕出現。
隻見江林的身影彷彿突然“模糊”了一下。
狂亂的氣流明明迎麵撲來,卻在他周身三尺處自然而然地分流、繞行,彷彿他本身就成了風的一部分。
空中數頭風蝕蜥幾乎同時鎖定了他,背部鰭翅急振,數十道風刃交織成網,封死了他所有閃避的角度。
然而江林隻是足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動作幅度極小,卻精準地踏在了兩道風刃交錯時產生的、僅有拳頭大小的氣流縫隙上。
“嗖——!”
他的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順著那道縫隙“滑”了進去,所有風刃擦著他的衣角掠過,連恆溫護服的外層都未觸及。
緊接著,江林右手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八色光芒凝聚。
他沒有使用八色劍氣或聖光這類特徵明顯的招式,而是將破限後的【幻步·影風】對風之軌跡的掌控,與純粹的肉身力量、以及一絲凝練到極致的【八色劍氣】結合。
“噗!”
指尖如穿腐紙,精準地點在最近一頭風蝕蜥的頭部側後方——那是鱗片覆蓋下、頭骨與脊椎連線的薄弱點。
劍氣沒入。
風蝕蜥細小的眼睛驟然瞪大,幽藍的光芒瞬間黯淡。
它背部的鰭翅停止了震顫,僵硬的身體被狂風卷著,歪斜地撞向一側岩壁,“砰”地一聲炸開一團冰藍色的血霧。
一枚約莫拇指大小、通體淡青色、內部彷彿有細微氣流流轉的菱形晶體,從破碎的頭顱中滾落,尚未落地便被江林左手一抄,收入空間戒指。
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其餘風蝕蜥甚至沒反應過來同伴的死亡,江林的身影已再度“模糊”。
【幻步·影風(破限)】全力運轉下,他彷彿化身為一縷有自我意識的風,在狂亂的氣流與密集的風刃、毒刺之間穿梭。
每一次移動都妙到毫巔,踏著風的間隙,踩著攻擊的盲點。
商隊眾人隻看到一道淡淡的金色虛影在空中劃出難以捉摸的軌跡,每一次停頓,都有一頭風蝕蜥要害被洞穿,哀嚎著墜落。
“嗤嗤嗤——!”
風蝕蜥群徹底暴怒,剩餘的六頭同時振動鰭翅,將周身氣流攪動得如同小型風暴。
密集的風刃與幽藍毒刺如同暴雨般傾瀉,幾乎覆蓋了江林所在區域的每一寸空間。
然而江林的身影卻在這一刻徹底“消散”了。
並非隱身,而是他的氣息、動作、乃至存在感,都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狂暴的風之能量流中。
在商隊眾人眼中,他彷彿突然化作了數十道重疊的、飄忽不定的虛影,在風刃與毒刺的縫隙間搖曳、閃爍。
真實的身形在哪裏?
連風蝕蜥那對風極度敏感的感知都出現了混亂,攻擊變得毫無章法。
而真正的江林,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一頭風蝕蜥的背後。
他右掌輕飄飄地按在其脊椎第三節處。
聖光內斂,僅以純粹的震動透入。
“哢嚓!”
脊椎斷裂的脆響被風聲掩蓋。
風蝕蜥身體一僵,墜落。
江林左手再次一抄,第二枚青色晶體入手。
他毫不停歇,身影再度消失。
接下來是第三頭、第四頭……
當最後一頭風蝕蜥的頭顱被江林一指洞穿,峽穀中除了狂風的呼嘯,再無其他聲響。
戰鬥從開始到結束,不過十息。
十餘頭四階風蝕蜥,全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