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坑邊緣，格魯特低頭看著自己顫抖的右臂，鮮血順著手肘滴落，在碎石地上濺開細小的血花。
傷口處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八色光暈，那是八元素劍氣殘留的侵蝕之力，阻礙著肌肉的自愈與魔力流通。
他試著握拳，指尖卻隻能微微顫動——整條右臂暫時廢了。
“你小子......”
格魯特抬起頭，獨眼中隻有無以言表的震驚：
“真的隻有二階？
“這尼瑪的是二階？？”
同時，他看著地麵出現的大坑。
要知道，這個試煉場的地麵可不是普通的地麵，而是專門經過強化，正常學生戰鬥幾乎是不可能讓其破損。
江林緩緩站直身體，【治療術】的白光在體表流轉，迅速修復著內腑的震傷。
他右手依然緊握【八極聖劍】，劍身光芒雖黯，內部八色光流卻已重新開始迴圈流轉，如同不死不滅的星辰。
聖劍輕顫，發出清越的嗡鳴，彷彿在渴望著下一輪交鋒。
“老師，讓我看看你的極限在哪裏。”
江林開口，而格魯斯則是表情苦澀：
“你確實很強，恐怕我一開始就用全力，也不是你的對手。”
格魯特的話語在寂靜的演武場中回蕩，彷彿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掀起驚濤駭浪。
在場的學生們紛紛呼吸一滯。
他們看向場中那個金髮金眸的少年——不，此刻的江林與其說是少年，不如說是一尊的戰神。
他的衣袍在剛才的碰撞中多處破損，露出堅實勻稱的肌肉線條。
金色的髮絲沾染著少許塵土，卻依舊閃耀著獨特的光澤。
那雙金色的眼眸平靜得可怕，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擊隻是隨手為之。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都能清晰感覺到，江林身上的傷勢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這是......什麼怪物？”
終於，有人喃喃出聲，打破了死寂。
“二階打四階，不僅沒輸，還廢了格魯特老師一條手臂......”
“他剛才那招叫什麼來著？‘聖裁’？我感覺那一劍要是對著我來，我現在已經灰飛煙滅了。”
“別往自己臉上貼金，那一劍的目標是你，你現在連灰都不會剩下。”
“說真的，咱們聖輝魔法學院建校百年，出過這種怪物嗎？”
“我記得校史記載裡，最天才的一位畢業生也纔在畢業時達到四階初期......江林現在是跳級進入的五年級啊！”
“人比人氣死人......”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林身上，有敬畏、有震撼、有羨慕，更有深深的不解——他到底是怎麼修鍊的？
對此，跟著江林一起修行過一晚的幾人臉上則是有相當大的發言權。
怎麼修鍊的？
當然是熬夜修鍊修出來的！！
你們這群人真是太怠惰了！
夜晚這麼寶貴的時光怎麼能用來睡覺呢？！
人家江林從來沒有睡過覺，比你們這群傢夥每年多出四個月的修鍊時間！
當然比我們強很多！
不過為什麼他二階初期會這麼強......
那可能就是天賦差距吧......
格魯特退出演武場中央，用還完好的左手從懷中取出一瓶淡金色的治療藥劑，仰頭灌下。
藥液入喉的瞬間，他右臂傷口處的八色光暈開始劇烈波動，隨後如冰雪消融般漸漸散去。
這是江林的八元素劍氣殘留被強力藥效凈化。
皮肉快速合攏，骨骼發出輕微的劈啪聲，幾息之間，右臂的麻木感已消退大半。
“你這一招太狠了。”
格魯特甩了甩重新恢復知覺的手臂，看向江林的眼中儘是複雜之色：
“江林，我執教這麼多年。你這樣的天賦，我是第一次見到。
“江林，你回答我，你真的是二階嗎？”
江林點了點頭：
“我前幾天剛剛突破到二階。”
聞言，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已經知道江林很妖孽了，但沒有想到竟然這麼妖孽。
以二階初期的實力戰勝四階強者......
“江林，你的實力，恐怕足以在聖輝魔法學院的歷史上留下名字了。
“我想......等到你成長到足夠強時，學校的名人牆裏，應該會有你的名字。”
江林收斂了手中的【八極聖劍】，八色光輝緩緩內斂，最終化作一縷流光沒入體內。
他稍微謙虛了一下：
“老師過譽，是您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
格魯特苦笑搖頭。
“我一開始的確隻用了二階水平，但後來逐步提升到三階、四階，最後一擊的時候，我幾乎沒有保留。
“你是真真正正地逼出了我的全力。”
格魯特的目光緩緩掃過演武場周圍那些仍處於震撼中的學生們，終於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走到江林麵前，用那隻尚在微微顫抖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林。”
格魯特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清。
“從今天起......實戰課你可以不來了。”
江林沒有意外，點了點頭。
“以你現在的實戰水平，再跟這群小子對練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這不是優待，而是......不讓資源浪費。”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
“如果你願意，每天晚上你都可以來找我。
“必要的時候，我會用全力跟你打。直到你徹底熟悉這個層次的力量為止。”
江林眼中瞬間亮起光。
“真的可以嗎，老師？”
“廢話。”
格魯特咧了咧嘴。
“不過我建議你每週最多來三四次。
“你現在的身體強度還撐不住天天跟四階死磕，需要時間消化和恢復。”
“足夠了。”
江林鄭重行禮。
“謝謝老師。”
隨後，江林直接離開訓練場，回到教室裡修行。
而其他同學則是在江林的陰影下開始了自己的實戰課。
很快，便來到了下課時間。
而經過了江林擊敗格魯特老師這件事，整個五年級尖子班的氛圍以一種近乎詭異的速度轉變。
如果說之前尼爾、諾拉幾個人熬夜修行還隻是零星的火苗，那麼江林正麵硬撼格魯特並逼平的訊息，就像是在乾柴堆裡扔下了一把火。
同時，在江林的同意下，尼爾等人也把江林的事蹟傳播開來。
讓更多的人來增加夜晚修行的氛圍。
當天傍晚，原本隻是少數幾人留堂的教室，第一次坐滿了半個班。
沒人說話。隻有翻書聲、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若有若無的呼吸法運轉的魔力波動。
尼爾從空間戒指裡掏出第二份肉乾時，抬頭看了一眼教室前牆上的魔晶鍾——晚上十點二十。
他揉了揉發酸的眼睛，又瞥向窗邊那個沉靜修行的金色身影。
江林依舊今晚沒有回宿舍。
晚飯照例是乾糧，吃完便閉上眼睛，體內三套呼吸法無聲運轉，如同三台永不停歇的引擎。
諾拉坐在他旁邊。
她剛剛完成今天的人族文字書寫練習，正對照著《魔物生態學》筆記，默記幾種中階魔物的弱點分佈。
她的指尖不自覺地在桌麵上畫著那些複雜的解剖圖，獸人血脈帶來的夜視能力讓她在昏暗光線下依舊能看清最細微的筆跡。
艾薇拉麪前攤開著一本厚重的《高階自然魔法導論》，指尖懸浮著一縷翠綠色的自然魔力，隨著書頁上的複雜符文緩緩變幻形狀。
她偶爾會抬頭看一眼江林，感受著對方周身那穩定到可怕的魔素匯聚速度，然後默默加快自己引導魔力的頻率。
雷克斯沒在座位上。
他去了訓練場，在重力魔法陣的加持下，扛著五千公斤的負重石鎖做掌上壓。
汗如雨下，肌肉在高負荷下突突跳動，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腦海裡反覆回放下午江林與格魯特對撞的那一劍。
那種將全身力量、魔力、乃至對“劍”的理解凝聚為一點的純粹，讓他隱約觸控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力”的運用。
教室後門被輕輕推開。
班主任菲尼亞斯·斯特恩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資料夾。
他看到近乎半滿座的教室時，腳步明顯頓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
不是，這是怎麼回事？
自己教的尖子班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了？？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拉住一個正在埋頭學習的學生，問道：
“你們現在這是怎麼回事？”
男生抬起頭，表情認真地回答：
“老師，江林今天和格魯特老師打成那樣......我們就想......盡量不落下太多。”
旁邊另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緊接著抬頭，小聲補充：
“老師，我們聽說江林似乎一直都是在熬夜修行。
“上學期不是有他睡覺不關燈的傳聞嗎？然後我們就有人推測江林是不是怕黑。
“後來江林就闢謠了，他不是睡覺怕黑，他是根本不睡覺。
“他從上個學期開始，就天天不睡覺，一直學習到天亮。
“所以他才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裏，從原來的沒有學過中級魔法學院基礎內容，到學完這三年的內容。
“至於我們現在學的進階內容，他好像就不打算再花太多時間在這上麵，而是先提升實力。
“據他所說，他突破之後，就沒有睡過覺，天天晚上通宵修行呼吸法。”
聽到這麼炸裂的內容，菲尼亞斯表情僵硬。
他當時看到江林不願意去食堂，還以為他隻是嫌棄去食堂會打亂他的修行節奏。
當時自己還覺得對方挺努力的，讓他刮目相看。
但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努力到了這種程度！！
這小子......是怪物吧......
菲尼亞斯·斯特恩站在教室門口，手中那份關於下個月教學安排的資料夾，此刻被他無意識地攥得微微發皺。
他站在原地足足十秒，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埋頭苦讀的側臉。
他們是真的在學——這不是裝樣子的。
作為任教多年的班主任，他太清楚這些學生的狀態：
裝模作樣的人眼神是飄忽的，動作是刻意放慢的，呼吸是不穩的。
而眼前這些孩子，筆尖劃過的速度、翻書的節奏、呼吸的平穩度......全是百分百的專註。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窗邊的江林身上。
那孩子在昏黃的魔晶燈光下閉目端坐，金色的發梢隨著窗外灌入的夜風輕輕晃動。
“不睡覺......從開學到現在真的沒睡過？”
菲尼亞斯低聲喃喃。
他想起了“呼吸法替代休息”的理論。
他作為五階強者，當然知道這個說法。
但那需要呼吸法熟練度達到極高層次，且對身體和靈魂都有苛刻要求。
絕大多數冒險家都不可能做到。
因為呼吸法的修行的熟練難度，是遠遠超過技能的。
而江林......
菲尼亞斯掏出隨身的教師手冊，快速翻到江林的檔案頁。
“入學測試：0階巔峰，文化課基礎薄弱，實戰能力突出......
“上學期期末：0階極限，文化課成績班級中遊......
“本學期開學：2階初期，碾壓班級全員，單獨對戰格魯特逼平......”
簡潔的記錄背後，是恐怖到讓人背脊發涼的成長曲線。
菲尼亞斯合上手記，深吸一口氣。
自己恐怕要見證一個妖孽的成長了......
如果江林這傢夥能成長起來，至少也能成為名震四方的強者。
到時候自己出去吹牛逼，就可以說江林這傢夥是自己教出來的了......
不過他有些疑惑。
如果江林不睡覺是因為呼吸法熟練度夠高，那麼現在這些其他的學生呢？
於是他再次問向其中一人：
“所以你們也決定學習他不睡覺嗎？”
讓他沒想到的是，對方竟然認真地點了點頭：
“沒錯。”
“那你們不會困嗎？”
隻見那學生遲疑了一下，隨後說道：
“據說江林那裏有一套經過數百人驗證的熬夜藥劑。”
“熬夜藥劑？”
菲尼亞斯感覺有些頭疼。
他感覺自己有些不認識人族語言了。
所以你們為了通宵修行，還要專門嗑藥嗎？
萬一嗑出問題了，誰來負責？
要知道，這群尖子班的學生可都精貴得很。
一方麵是學校很重視對他們的培養，另一方麵，則是這裏麵有很多學生都是世家子弟。
比如尼爾那小子，就是清水城勢力最大家族的成員。
要是這些貴族子弟出了問題，到時候他們家長過來問責，可是很麻煩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