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小黑不斷地探知下，江林深入了磨坊內部。
在雜草堆中，找到了一處被遮蓋了通道。
通過通道往下走去，便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陣紋。
與倉庫密室所見如出一轍。
這處陣眼並沒有人把守，空曠的密室內，隻有暗紅色魔晶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確認四下無人，並且周圍沒有陷阱或警報後，江林迅速以指尖勾勒，記錄下陣紋節點與方位。
而小黑則是再次根據這個陣法探知起來。
片刻過後，小黑再次鎖定了新的方位。
小黑在他懷裏傳音：
“下一個......距離此處不遠，在南邊。”
“走。”
江林沒有耽擱，身形在夜色中化為一道模糊的影子，朝城南掠去。
約五分鐘後，江林在東拐西繞下，抵達小黑指示的區域。
這裏是一片低矮的棚戶區，房屋歪斜擁擠，巷道狹窄汙濁，空氣中瀰漫著垃圾與排泄物的酸腐氣。
幾個醉漢靠在牆角鼾聲如雷，野狗在陰影中翻找食物。
“在那邊。”
小黑指向棚戶區深處一棟看似普通的土坯房。
這裏從外觀上看不出任何異常，就像是一處正常的居民住所。
並且一點能量波動都沒有泄漏而出。
至少在江林的感知裡，這就是一座再正常不過的土坯房。
江林悄然靠近。
土坯房門窗緊閉，沒有透露出一絲一毫的光線。
“裏麵有人嗎？”
江林問道。
小黑遲疑片刻，隨後搖了搖頭：
“沒有。”
隨後，江林試著推了推門。
結果發現門上鎖了，根本打不開。
於是江林繞到後屋，發現這土胚房竟然還建了窗戶。
推了推，雖然被卡住了推不動，但江林將魔力從窗戶縫隙裡鑽了進去，將卡扣給搬開。
隨後，他熟練地翻入土胚房中。
裏麵一片漆黑，隻有一些簡易的傢具，並沒有人居住。
而江林在小黑的指引下，再次找到了一塊鬆動地板磚。
將地板磚扣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洞口。
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從洞中湧出。
江林屏住呼吸，側耳傾聽片刻，確認下方沒有任何動靜後，才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
洞口下方是一段粗糙鑿出的石階，傾斜向下延伸。
石階兩側的牆壁濕漉漉的，長滿青苔，顯然這裏已經有些年頭。
江林指尖亮起一點微弱的聖光，勉強照亮前路。
大約向下走了二十餘級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比磨坊地下密室略小的空間，約莫十平米見方。
牆壁上同樣刻滿了暗紅色的獻祭陣紋，但與之前兩處略有不同——這裏的陣紋更加繁複。
中央地麵上還多了一個淺坑，坑底殘留著暗褐色的乾涸血跡。
“這裏的陣紋......似乎更‘完整’一些。”
小黑從江林懷裏探出頭，貓眼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
“你看這裏、這裏，還有這裏——”
它用爪子虛點著牆壁上幾處節點。
“這些連線點是啟用狀態，說明這個陣眼已經‘預熱’過了。”
江林心中一凜：
“預熱？什麼意思？難道對方已經準備啟動獻祭了？”
“不是的。”
小黑解釋道。
“這是測試，就像你造好一台機器，先通電試試能不能轉。這個陣眼被測試過，證明它確實能用。而且測試時間應該就在最近幾天。”
說到這裏，小黑頓了頓。
“不對，這個比喻你應該聽不懂，畢竟你們星球並沒有發展電力的科技......”
一開始聽到小黑說機器通電江林還沒反應過來，因為這在他的認知內屬於是常識。
但聽到對方自顧自的嘀咕，江林才瞪大雙眼。
等一下，剛才小黑說了什麼？！
發展電力的科技？！
意思是這個世界有其他發展科技的星球？！
自己是不是無意中聽到了一些重要的資訊？？
一時間，江林將眼前這個陣眼的問題給放下，而是開始關心起了小黑剛剛無意中提到的發展科技的星球。
“等等等等！前輩，你能不能給我講講那些發展什麼電力科技的星球？”
小黑被江林突然的前輩給說得愣了一下。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小黑主要的注意力還放在這個與另外兩個陣眼明顯有些不同的“陣眼”。
不過江林還是依舊很執著的詢問：
“莉莉絲前輩，你能講一下嗎？”
見江林連莉莉絲都喊出來了，小黑更加震驚了。
平時也沒見這小子好奇心這麼重啊？
不過它思索片刻還是跟江林簡單地解釋道：
“有些世界的發展路徑和你們不同，他們不信仰神明，也不學習魔法，而是研究物質的本質規律，製造各種工具和機械。很多時候隻是通過一些簡單的機械，便能爆發出超乎你想像的力量。
“但這種發展科技的世界，一般都是世界的魔力水平比較低，無法提供讓裏麵的生物提升自己的生命層次，所以才能讓這些科技有發展的土壤。
“另外除了這種型別的科技，還有一些發展其他科技的星球，在我的記憶中，似乎就有一顆星球被一個巨大的生命體覆蓋，然後通過演化，似乎還有一些血肉飛船之類的。”
聞言，江林腦中浮現出那個畫麵。
一時間，他對於頭頂的浩瀚星空充滿無限嚮往。
同時他再次問向小黑：
“那我們星球為什麼沒發展出那樣的科技？”
而小黑無所謂地表示道：
“你們落後唄。”
江林沉默。
想了想，小黑還是安慰道：
“不過你們也在發展科技啊，他們的科技屬於是物質科技、生命科技的分類，而你們世界的科技則是屬於魔法科技的分類。
“你們這種分類如果發展起來了，可比那些發展物質科技的星球強多了。
“魔素這種資源堪稱是世界上最優質的能源之一。
“不過就是發展起來比較難罷了。”
聽到這裏，江林腦中又冒出了一些想法：
“小黑啊，我們星球的強者強到一定程度，能離開這顆星球嗎？”
聽江林又叫回自己小黑，小黑陷入一陣沉默。
不過它還是思索片刻後說道：
“按理來說，是能夠離開的。不過單單離開這顆星球可不夠，你想要見識其他智慧文明，得擁有對方的坐標才行。
“你頭頂這片星空很大，但適合生命生存的星球並不多。
“雖然有一些神明或文明能夠做到手動創造宜居星球，但終究是少數。
“在這片星空的體量前，比一粒細沙還要微小。”
聞言，江林問道：
“那你擁有其他星球的坐標嗎？”
小黑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我有是有，不過我的這些坐標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睡了多少年。而這些文明還存不存在、有沒有遷移、有沒有遭遇不測，我是一點不清楚。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些文明裡，十個裏麵能留下來一個就已經是萬幸了。”
江林繼續問道：
“文明很容易消失嗎？還是說有什麼其他原因？
“其他文明入侵？星球魔力枯竭？自己把自己炸沒了？”
小黑沒有再理會江林的問題，它感覺對方今天的問題有些多了。
“這些不是你該關心的。
“你這次能活下去再說。”
言罷，它便繼續研究觀察起這個陣法。
而江林則是在一邊開始了無限遐想：
既然這個世界有純發展科技，並且魔力匱乏的星球，那自己前一世所在的地球會不會也在其中？
如果自己擁有橫渡虛空的能力，那自己能不能在虛空裏找到太陽係？
到時候說不定出現另一個文明入侵地球，而自己剛好回去，直接大手一揮，用熟悉的家鄉話喝道：
“大膽賊人，竟然敢犯我母星！看我一人滅之！！”
隨後就是無數血魔從自己身後的通道內蜂擁而出，與敵方文明大戰三百回合，最終自己以一己之力將對方整個文明打敗，而自己也是在家鄉人麵前人前顯聖，然後用熟悉的家鄉話說道：
“我乃江林！xx年前消失的江林！如今我手撕大道，腳踏虛空，終於找回了來時路......”
“你小子傻笑毛線呢？”
小黑直接跳起來打了一下江林膝蓋。
這時，江林才將注意力轉回到眼前的陣法上。
“除了它最近幾天‘預熱’過，有什麼其他發現嗎？”
江林問道。
小黑表情有些沉重：
“小子，看來你的猜測應該是正確的。”
“這裏應該是一個雙層陣法。
“畢竟同一個城市裏能佈置陣法的特定位置有限，所以這是兩個大陣陣眼無法避開的重合處。
“它最表麵是你們之前的調查的陣法，而它裏麵一層，則是另外一個陣法的陣眼之一。
“而幾天進行預熱的，就是第二層陣法。
“也幸好我們來得早，我估計，要是我們再晚一天來，這個‘預熱’痕跡就完全消失了。”
聽到小黑的話，江林長嘆了一口氣。
雖然推測成真了，但也讓他的壓力更大了。
因為這說明，對方絕對是個老陰比。
其實本來想著自己有可以冒充教皇的稱號，可以裝一下大尾巴狼。
但他如今看到這個雙層陣法，感覺麵對老陰比，自己假冒教皇的計劃，大概率會泡湯。
畢竟如果自己是對方，麵對一個突然出現，說自己是教皇，但哪裏都透露著可疑的傢夥。
自己絕對會先出手試探。
沒有死，說明對方真的是教皇；死了，說明對方是假冒的。
他現在唯一能想到的說辭，就是自己是某位教皇的分身，這具分身走了新的道路，能夠成為神之使徒，成為聖殿內的重要成員。
而如今自己卻接到了【消滅翡翠城密教徒】的任務，與對方衝突，希望對方能賣自己個麵子，自己許諾給對方另一個密教王國城市的使用權......
但這麼做的風險也是很太大。
試想，一個敢在聖殿王國內做出坑殺支援強者的這種手段的密教徒，豈會被一個不確定是否真實存在的“教皇”給嚇到？
就算是真的教皇，江林感覺對方也敢殺來看。
畢竟如果自己真的是教皇，那麼對方的獻祭選單裡，說不定又能多一名九階強者。
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越是這樣想，江林越是感覺這次翡翠城之行兇險無比。
老師，我想回去參加開學摸底測試啊！
我現在請求光輝魔法學院的支援來得及嗎？
江林可是記得自己學校的副院長，在自己臨走前，告訴自己如果遇到麻煩，可以找學校請求支援來著。
不過就是不知道學校的老師，有沒有興趣參加到這個對抗密教的限時活動了。
腦中浮想聯翩，江林掏出了短距離通訊水晶。
先是跟對方對了一下暗號，確認拿著水晶的是本人，並且沒有被綁架威脅後，江林把這邊發現第二套獻祭陣法的事情告訴了壯漢兄。
而壯漢兄聽到這個猜測被實錘後，也是大吃一驚。
這時，水晶內傳來了一個女生的聲音：
“真有第二套？！完蛋了......我不會死在這裏吧......”
“彆氣餒，想想你師父，你師父這時候會怎麼做？”
“我師父？如果是我師父就直接上門把對方轟成渣了......”
“算了，當我沒說......
“你真沒辦法把你師父找來？”
“我師父她老人家都不在聖塔斯王國，這次要是我死了，我師父都不一定趕得回來幫我報仇，希望她老人家能找到我的靈魂碎片復活我，嗚嗚嗚......”
“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快說呸呸呸！”
隨後又是一陣嘈雜聲。
最終嘈雜聲安靜下來，壯漢兄對江林說道：
“馬修老弟，你先在你說的那個位置待一會兒，我帶這位增員過來，她是陣法大師，應該能根據這些陣法推斷出更多陣法的位置。”
很快，壯漢兄帶著增員趕到了林所在的棚戶區地下密室。
這是一個看上去年齡在十**歲的女生。
她還沒來得及易容成“武裝直升機”，便又被壯漢兄拉到了這裏。
她的一頭淺棕色的捲髮亂糟糟的，似乎是剛從床上被拉起來，來不及搭理的樣子。
也對，現在是淩晨時分，她被作為支援搖過來之前，估計還在床上睡覺來著。
真是怠惰啊！
晚上這麼寶貴的時光竟然拿來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