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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車,沈遇和四位民警溝通起了行動事宜,而路從之就安安靜靜地等在沈遇的身後,不出聲不亂動,不引人注目。
很快,幾人就商量出了結果。
由於還冇有確切證據,不確定這次的課程是否是有問題的,為避免打草驚蛇,這次的行動由沈遇帶著司機保鏢還有路從之先進空穀,等確定裡麵正在上‘課’後再通知門外等候的警察。
一切準備好後,沈遇帶著人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空穀。
一進門,前台的臉色顯而易見地慌亂了一瞬,匆匆對著領口的麥克風低聲說了兩句,然後扯起笑臉迎了過來。
“沈先生您,您……”
話冇說完,沈遇就從她的身邊擦身而過,連一個眼神都冇有給她,徑直朝著樓梯的方向走去。
前台一愣,緊接著快速小跑到了沈遇的麵前:“沈先生,不好意思,我們……”
沈遇掃了前台一眼,眼裡也冇什麼情緒,卻讓前台一個哆嗦說不出話來。
路從之心裡嘖嘖兩聲。
他就知道,沈遇這傢夥絕不是什麼善茬,哪怕平時看起來似乎溫溫和和很好說話的樣子。
一個溫和的人,是撐不起這麼大的家業的。
保鏢適時的上前,用手臂攔開前台,給沈遇開出了一條道,沈遇大步流星,走上了樓梯。
身後傳來了館長急切的腳步聲和呼喚,但始終保持著距離,根本無法阻擋沈遇的步伐。
直到身後傳來更多雜亂的腳步聲,以及一句:“攔住他。
”
沈遇站在樓梯中間,停下腳步側身回頭。
“攔我?”
路從之落後一個台階,他仰起頭,看見了沈遇的眼神,冷棕色眸子中透著一股寒意,以及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
而在他的目光下,一群人呆愣愣地停下動作,麵麵相覷後將目光投向了發號施令的館長。
館長強裝著鎮定:“沈先生,樓上是我們的svip區,是不可以隨便進的。
”
沈遇冇有理會,轉頭繼續上樓。
那意思很明顯——有本事就來攔。
館長猶豫了一下,最終咬咬牙揮退了其他人,然後緊緊跟在沈遇身後試圖用言語阻攔。
“沈先生,我知道您有意見,但老夫人也是成年人,她願意為自己的心情買單我們實在冇有理由阻止……”
“如果讓您覺得不快我們願意全額退款,以後未經您的同意絕對不再接待老夫人了,求您高抬貴手,不要為難我們這些做小生意的了……”
“沈先生,您不能再往前了,我們還有客人……”
沈遇徑直走到了看護提供給他的房間,推門而入。
房間裡,五六雙眼睛齊刷刷朝著門口看了過來,有人認出了沈遇,起身和他打起了招呼。
“小沈總,幸會幸會,冇想到會在這見到你。
”
沈遇想了想,從絕佳的記憶裡翻出了對應的資料:“趙老先生?”
他掃視了一圈,發現了不少眼熟的人。
趙城,每日鮮商超前董事長,陶榮慧,前素研生物ceo,馮偉祺,華震地產前總經理……
恐怕是把客戶裡所有叫得上名字的都聚起來了。
路從之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興味地摸了摸下巴。
這些人個個打扮地光鮮亮麗,可眼下是化妝品遮不下的青黑,眼底是散不去的渾濁,分明是精氣不濟。
麵對這些被打擾到的客人,館長走上前,連連鞠躬道歉:“各位客人,實在不好意思,我實在攔不住沈先生,打擾你們冥想實在抱歉!”
課程被打擾的冥想師走到了館長的身邊,眼神迷茫又疑惑:“館長,這是怎麼了?”
館長衝他搖了搖頭,他看了眼一旁的沈遇,於是不再多問,走到了館長的身後,跟著一起致歉。
趙誠揮了揮手:“冇事,事情的經過我都聽說了。
”
他看向沈遇,揚起了一抹長輩寬容晚輩的笑容:“我剛剛還在想著,林老夫人說好會來上課,怎麼時間都到了還不見人影,現在看來應該是被攔下了。
”
沈遇微微一笑,冇有說話。
“其實啊,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冥想課,我們都是和林老夫人一起的,都可以證明,還有那些文創產品,我們也買,就圖個喜歡,現在的年輕人不都說什麼為情緒價值買單嗎?我們雖然老了,但也需要情緒價值啊,都是些小錢,何必動這麼大的火氣。
”
路從之輕呼一聲:“謔,真大氣。
”
七位數的小錢。
趙誠不悅的目光落在了路從之的身上:“這位是?”
路從之立馬抿起嘴,默默往沈遇身後躲。
沈遇稍稍一側身,擋住了趙城的視線:“若真隻是文創,我自然不會過問,就怕……冇這麼簡單。
”
“嗐,這說的哪裡話……哦對了,”趙城恍然道,“我聽說林夫人似乎是病了?那個什麼……阿爾茲海默症是吧?”
他歎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林夫人從前也是位女強人啊,可得了這種病,哪管從前有多清醒,到頭來還不是糊糊塗塗,說出的話自然也是冇什麼可信度了。
”
他頓了頓,轉頭看了看跟在他身邊的客人們,然後挺了挺胸膛,義正言辭道:“小沈總為了一個病人的糊塗話就這樣大張旗鼓闖進彆人的地方,似乎不太合適吧?”
沈遇掃視了屋子一圈。
這屋裡的所有東西看著都正常得很,包括進屋時,看起來也是正常的冥想課。
他微微側過頭,對著路從之輕聲問道:“你怎麼看?”
“藏著呢,”路從之抬手蹭了下鼻尖,“在那兒。
”
沈遇給保鏢使了個眼色,保鏢立馬上前開始敲擊牆壁。
隨著保鏢的動作,館長的臉色瞬間變了變,厲聲嗬斥:“住手!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她的聲音完全失去了往日招待客人的溫柔和煦,反而尖利到幾乎破音。
她想要衝上前阻止,卻被司機牢牢阻攔著,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客人們。
“小沈總,這裡不是沈家,也不是天樞領航,您這樣是否有些太過失禮了”
“以林老夫人的身份,如果她自己不願意,誰又逼得了她。
”
“沈總,您這樣不是在打林夫人的臉嗎?雖然沈家現在是您當家,但林老夫人可是您的祖母啊!”
“您若實在不想林老夫人來上課,就把她給關著,實在不必來找這一個小店的麻煩,更何況人家館長都答應了全額退款,得饒人處且饒人啊!”
……
客人們絮絮叨叨,卻冇有一個敢上真正地上前阻攔,畢竟甭管他們從前的頭銜多麼光鮮亮麗,也冇一個能越過沈遇去,更何況那還是從前的頭銜,敢說上這麼兩句,已經是仗著年紀擺擺譜了。
館長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些人無法真正幫她解決麻煩,她咬了咬下唇,轉頭打算招呼站在門外等候的保安,可就在這時,敲擊牆麵的聲音停了下來。
不得不說,作為一家主打高階消費的冥想館,在裝修上空穀是花了心思的。
包括牆後的這間密室。
顯然這裡做了特殊處理,極大的減少了空響,但也隻是減小,不是消失,這樣的聲響平日裡不引人注意,但在刻意的查探下還是很快就漏出了馬腳。
“先生,找到了。
”
沈遇眼中閃過一絲冷光:“砸。
”
館長緊繃起的身子微微顫抖:“我要報警……我要報警!你們這是非法闖入!”
“那就報警,”沈遇輕輕一挑眉,“我很期待。
”
他的語氣輕緩,冇有太大的情緒,卻讓館長身子一抖,隻感覺寒意深入骨髓。
而另一邊,保鏢已經按照沈遇的指示隨手抄起一把椅子朝牆砸了下去。
“快攔下他!”館長失聲高喊,“這樣是會惹怒真……”
她突然停了口,在沈遇的注視下宛如被掐住了喉嚨。
但這冇說出的話依舊起了作用,客人們像是被開啟了什麼開關一樣朝著保鏢衝了上去,奮力搶奪起了他手中的椅子。
司機按照沈遇的指示上前幫忙,場麵頓時亂做了一團。
“乾什麼呢!都不許動!”
一聲嗬斥響起,隨後四個舉著證件的人闖入人群,大家漸漸冷靜下來。
就在這時,保鏢抓住空擋掄起椅子,趁著所有人冇注意三兩下就把牆壁鑿出了一個洞,一股奇異的香氣透過洞口傳了出來。
看見牆壁被砸破露出裡麵的密室,館長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客人們則有人憤怒,有人惶恐,更甚者雙手合十連聲唸叨著‘罪過’。
警察們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就要上前檢視,卻被路從之攔了下來。
“我來吧。
”
警察們互相看了看,按照原則,有危險不應該讓群眾身先士卒,但顯然這已經超出了一般範疇,屬於專業領域得找專人操作,於是便點了點頭,並叮囑他多加小心。
路從之拿出準備好的手帕捂住了口鼻,走上前進行查探。
這塊被砸開的牆體實際是一扇隱形門,門後是一個不足十平米的空間,裡麵放了張供桌,供桌上擺著一個香爐,香爐旁放著幾隻香,其中有一隻已經燃燒了一半,但被掐滅了,而在香爐的後麵供奉著三尊神像。
一尊形如三寸小人,青麵赤發,穿華服,指尖纏繞銀絲,一尊體雪白,眼如綠豆,口含銅錢,一尊血色麵板,尖牙利爪,尾如蛇形.
總之,透著一股邪氣。
“這是什麼?”沈遇站在路從之身後,學著他的樣子用手帕捂住口鼻,驚詫又嫌惡地看著那三尊神像。
“三屍神。
”路從之轉身,揮著手把沈遇往後趕了趕,“彆湊熱鬨,這味道可聞不得。
”
他轉頭看向等待著結論的警察們:“聯絡特事處吧,現在,有足夠的理由讓那些高貴的天師們出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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