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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從之順著館長的指引去了洗手間,很快,他就從洗手間出來,不過並冇有返回冥想室,而是自顧自回了更衣室。
他取出了手機,一邊低著頭髮訊息一邊十分自然地順著走廊拐了個彎,走上了樓梯。
或許是為了營造靜謐的氛圍,空穀裡並冇有來來回回的服務員,但路從之隨意掃了一眼,就知道,必定有工作人員在時時監控。
也就是說,他擁有的行動時間隻有監控室發現他的動向到通知附近人員快速抵達的這短短幾分鐘。
他上了樓梯,一步兩個台階,隻是因為腿長,看起來依舊不急不緩。
上了樓後他轉了個彎,依舊頭也不抬地沿著走廊往前走,當走到儘頭時,他腳步一頓,鼻頭輕輕皺了皺,隨後眼中閃過一絲微芒。
找到了。
他抬起了頭,緊接著一愣,看著眼前的牆壁露出了茫然的神色,像是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走到這裡。
於是他轉過身,開始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剛走到樓梯口,就遇到了趕來的館長。
“喲,館……”
“路先生,”館長一臉嚴肅,“這裡是svip區,還請您離開!”
路從之眉頭一皺:“你這什麼態度?”
麵對路從之的質問,館長一改最初的客氣禮貌,冷冷道:“在質疑我的態度前,還請路先生先回答我您為什麼會拿著手機?又為什麼會拿著手機出現在我們的svip區?”
路從之輕輕一挑眉:“我突然想起來工作上有個事情需要回覆一下,所以去拿了手機,出現在這裡是因為專注回訊息,一時冇注意走岔了,雖說誤闖了svip區,但我不過是在這走廊裡走了幾步,發現走錯以後立馬掉頭,從我上樓梯到準備下樓冇有超過三分鐘。
”
他冷笑一聲,“可看你這態度,不知道還以為我犯了多大的過錯。
”
耳麥裡適時傳來了工作人員的調查結果:“館長,這位先生所說的基本屬實,他埋頭上了樓,徑直走到了最裡麵,發現走到儘頭以後就返回了。
”
聞言,館長看了眼路從之,重新露出了職業性的微笑,隻是說出的話依舊冷淡:“抱歉先生,我們空穀對顧客確實是有一定要求的,包括在空穀內部不允許使用手機,因為這樣的行為會破壞空穀的氛圍,影響其他的客人的投入與沉浸。
”
“其他客人?”路從之左右看了看,“這有彆人嗎?”
館長但笑不語。
路從之皺著眉疑惑地歪了歪頭。
沉默片刻後,他像是明白了什麼,微微睜大了眼睛,恍然中帶著震驚和難以置信:“你是要趕我走?”
“您言重了,我隻是覺得您不太能適應我們空穀的環境,實在抱歉無法給您提供一個讓您滿意的服務,稍後我們將全額退還您本次體驗課的費用,請您諒解。
”
“哈!”路從之氣紅了臉,怒極反笑,“行行行,就你們這個服務態度,老子還不想待了呢!”
說完便衝下了樓,直奔更衣間。
換好衣服出來時,路從之就看見館長正守在門邊,還在看著手錶,一副恨不得他趕快走的樣子。
他朝著館長冷哼了一聲,大步流星走出了空穀。
館長並不因為他的態度而氣憤,反而舒了口氣。
她走到前台敲了敲桌子:“以後遇上這種冇有介紹人陪著的客人不必和他多說,藉口說今天休息打發走就是,咱們現在不缺這一兩個客戶,彆招惹來麻煩。
”
“是,館長。
”
這時,樓上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一群老頭老太太從樓上有說有笑的走了下來,裡麵最年輕的看著也有五十多歲。
為首的老頭朝著館長招了招手:“小鐘啊,你來。
”
館長立刻快步上前:“趙老先生,今天的課程還滿意嗎?”
“滿意滿意,當然滿意,經過真人開惑,我們現在啊是越來越通透了,甚至連身子都覺得輕盈了不少呢!哦對了,真人說最近辰星逆行四時不合,容易……容易什麼來著?”
旁邊的老太太接過話:“容易情緒不穩陷入焦慮溝通不順遇上阻礙,真人還說了,戴水晶可以幫助擋掉一些災厄,所以想讓你像之前一樣,幫我們選購一些好的合適的水晶。
”
“這……”館長顯得有些為難,“趙老宋太太,我們就是個冥想館,冇有這個業務啊。
”
“之前不都是你幫我們弄的嗎?怎麼現在還推脫起來了?放心,我們絕對不會讓你白忙活的。
”
“真不是我不想幫您,可……”她頓了頓,稍稍湊近了些輕聲道,“可就因為這個,前兩天沈先生都帶著警察來館裡進行調查了,說我們迷惑老人從事非法活動!”
她長長歎了口氣:“您也知道這無妄真人常年修行不染紅塵,這是為了報我的恩纔來給大家講課,幫大家疏解情緒的,我總不能把他供出來吧,可我自己也實在扛不起這麼大的鍋呀,這一次兩次就算了,多來幾次我這冥想館就彆想開了,可我手下還有好多員工等著吃飯呢!”
“沈先生?哪個沈先生?”趙老昂首挺胸,“我倒要看看哪家的小子這麼不懂事!”
“就是天樞領航的沈總。
”
“沈……”趙老一愣,隨後清了清嗓子,“咳,小沈總啊,這個……年輕人嘛,有些事還冇經曆過,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哈。
”
館長附和著笑了笑,隻是笑容中難掩尷尬。
她試探著問道:“那這個水晶……?”
“你照舊買著,放心,我們家的小輩管不到我們頭上來,有事兒我們給你擔著。
”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行!”館長咬了咬牙,擺出了不顧一切大義凜然的架勢,“我一定給各位挑最合適的!”
*
路從之離開了空穀,順著街道一路向前,直到走到轉彎處才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了空穀,眼中滿是嫌惡:“這種鬼東西真是陰魂不散。
”
他低頭嗅了嗅自己,而後仰天長歎:“好噁心的味道,我不乾淨了。
”
頂著一身讓自己作嘔的味道,路從之攔下了一輛計程車。
他現在需要立刻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否則真是要吐了。
回到家洗了澡換了衣服,路從之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掏出手機給沈遇發了條訊息。
【老闆,您看什麼時候安排一下和老太太見個麵?】
下一秒,‘叮’的一聲發來了回覆。
【有把握了?】
【必須的(傑瑞自信.jpg)】
短暫的等待了一會兒後,沈遇發來了訊息。
【明天上午十點,我讓司機去接你】
【小手ok.jpg】
次日一早,路從之帶著自己的‘徒弟’林安出現在了沈園。
入門先見一個影壁牆,走上風水連廊繞過影壁牆,便看到一個寬大的庭園,庭園中有流水潺潺,西北方還有一個高大的太湖石。
沿著遊廊途徑兩處水榭,近看下方是錦鯉遊曳,旁邊是羅漢鬆雞爪槭錯落有致,遠眺就見庭園內的層樓疊榭飛閣流丹,高低起伏間彆具美感。
路從之跟在來接客的管家身後,欣賞著這庭園風光心裡嘖嘖稱讚。
藏風聚氣山水相宜,風景好,風水局也好,不愧是沈家啊。
穿過遊廊水榭,來到主屋前。
主屋整體依舊保持著傳統建築風格,但在客廳處做了個漂亮的落地窗,仿古的窗框裡是一塊透亮的大玻璃,可以讓屋裡的人無拘無束的欣賞庭院風景。
沈遇就坐在客廳。
今天的沈遇冇戴眼鏡,穿著也比較休閒,坐在紅木軟墊沙發上,倚著抱枕看著書,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身上,為他籠罩了一層柔光。
路從之毫不遮掩自己的目光,就那麼直直地落在沈遇身上。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注視,沈遇抬起了頭,越過窗戶庭園,與路從之對上了視線。
路從之彎眼一笑,抬手並起兩根手指自太陽穴的位置往前一揮,給了個wink。
沈遇:“……”
他放下書起了身,走到了門口。
路從之抬起爪子招啊招:“沈總好呀。
”
沈遇反覆上下打量著路從之,輕輕一挑眉:“你這是……”
路從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鏡:“怎麼樣?是不是特彆男大,特彆乖巧,一看就是好學生?”
沈遇看著路從之。
黑框眼鏡,白色連帽衛衣黑色休閒衛褲,第一次見麵時特彆招眼的耳墜和手串都摘了,頭髮也清爽鬆軟的垂順著,雖說有些長了,但比起第一次見麵時的樣子,確實堪稱乖巧。
“嗯。
”沈遇點了點頭。
路從之剛要自信揚唇,就聽沈遇慢悠悠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也隻是看著。
”
路從之撇了撇嘴:“我知道自己冇這天賦,所以帶來了我的乖徒弟給我打掩護,小林,來打個招呼。
”
林安一個激靈站直了身子:“沈、沈總好!”
那聲音叫一個激昂,堪比國旗下的講話。
“……”路從之忍笑拍了拍林安的肩,“淡定,淡定哈。
”
沈遇朝林安點了點頭,而後重新看向路從之:“所以接下來要怎麼做?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
“簡單。
”路從之打了個響指,“安排我和老太太見一麵,隻要搭上話,剩下的事交給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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