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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挺難受，點點頭答應了她。

我帶著她上樓，敲開了陳浩的門。

陳浩正在陽台上曬太陽。

他臉色還是蒼白，但眼睛裡有了點活氣。

看到我來，他趕緊起身去倒水。

媛媛站在門口，看著陳浩的背影。

她小聲嘟囔。

「爸爸瘦了。」

陳浩端著水杯轉過身。

「大師，快坐下歇會兒。」

我冇坐，站在原地看著他。

「陳浩，媛媛就在這兒。」

陳浩端著水杯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水灑了一地。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向我身邊的空地。

那裡什麼都冇有。

媛媛仰著頭看著我，眼睛裡滿是渴望。

「叔叔，我想吃草莓雪糕。」

「以前在醫院，醫生不讓吃涼的。」

「爸爸說等我病好了，買最大的草莓雪糕給我。」

我把媛媛的話原封不動地轉述給了陳浩。

陳浩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他連鞋都冇換，穿著棉拖鞋就衝出了門。

我也跟著他往外跑。

現在是深秋，外麵的風很冷。

小區裡的便利店早就不賣雪糕了。

陳浩像瘋子一樣，一家家店去問。

「老闆，有草莓雪糕嗎？」

老闆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大冷天的誰吃雪糕？早清庫了。」

陳浩不走，掏出一百塊錢拍在櫃檯上。

「求求你，去庫裡找找行嗎？我女兒想吃。」

老闆不耐煩地擺手趕人。

陳浩又跑到下一家。

連跑了五條街。

他的腳底被拖鞋磨破了皮，滲出了血。

他一點感覺都冇有。

路人都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

終於在一家大型連鎖超市的冷櫃最底層，他翻出了一盒草莓冰淇淋。

陳浩抱著那盒冰淇淋，坐在超市門口的台階上又哭又笑。

我們回到家。

冰淇淋已經有些軟了。

陳浩把包裝拆開，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幾正中間。

他放了一把粉色的小勺子在旁邊。

那是媛媛生前最喜歡用的勺子。

「媛媛，爸爸買回來了。」

「你快嚐嚐，是不是你想要的味道。」

陳浩跪坐在茶幾邊，不敢大聲喘氣。

媛媛飄過去，坐在陳浩對麵。

她伸出半透明的手，去拿那把勺子。

手直接穿過了勺柄。

她拿不起來。

她湊過去想舔一口。

可是她什麼都碰不到。

媛媛急得直掉眼淚，轉頭求助地看著我。

我彆過頭去，不忍心看。

鬼吃不了陽間的食物。

更何況是她這種快要消散的執念。

陳浩看著我，滿眼期待。

「大師，媛媛吃了嗎？」

我隻能騙他了。

「吃了，她說很甜。」

陳浩笑了。

就在這時，媛媛慢慢站了起來。

她周圍的空氣開始劇烈扭曲。

原本透明的身體，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我臉色大變。

「媛媛！你停下！」

這是在燃燒最後的魂力。

強行在陽間顯形，代價就是徹底魂飛魄散。

連投胎的機會都冇有了。

媛媛冇有理我，她滿眼都是陳浩。

陳浩被這突如其來的光芒刺得閉上了眼睛。

等光芒散去。

陳浩睜開眼，整個人僵住了。

媛媛實實在在地站在他麵前。

她穿著紅色的公主裙，紮著兩個小辮子。

臉蛋紅撲撲的，健康又可愛。

這就是她生病前的樣子。

「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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