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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浩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他顫抖著伸出手，碰到了媛媛的臉。

真實的觸感。

「媛媛......我的媛媛......」

陳浩把媛媛抱在懷裡，嚎啕大哭。

那是壓抑了無數個日夜的悲痛，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媛媛伸出小手，拍著陳浩的後背。

「爸爸不哭，媛媛不疼了。」

「雪糕真的很甜，謝謝爸爸。」

陳浩泣不成聲，隻會拚命點頭。

媛媛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交代。

「爸爸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不要總吃乾饅頭了。」

「找個新阿姨，生個小弟弟。」

「忘了我，你就不會疼了。」

陳浩瘋狂搖頭。

「爸爸不忘！爸爸不忘，爸爸隻要你！」

媛媛笑了，笑得像個真正的小天使。

「我最愛爸爸了。」

她的話音剛落。

身體從腳底開始變成金色的光點。

光點慢慢往上飄。

陳浩驚恐地去抓那些光點。

他抓空了。

光點穿透他的手心，飄向天花板。

「不要走！媛媛彆走！」

陳浩徒勞地在空中揮舞著雙手。

媛媛的下半身已經消失了。

她衝陳浩揮了揮小手。

「爸爸再見。叔叔，謝謝你。」

最後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屋子裡空蕩蕩的。

隻有茶幾上那盒融化的草莓冰淇淋。

陳浩在地上趴了很久。

他冇有再大喊大叫。

隻是安靜地看著空氣發呆。

過了一會兒，他慢慢爬起來。

他走到茶幾前，拿起那把粉色的勺子。

一口一口地吃著那盒已經化成水的草莓冰淇淋。

他吃得很慢，很認真。

「真甜。」

他抬起頭，衝著我笑了笑。

我知道，他挺過來了。

他不會再尋死了。

媛媛最後的現身，給了他活下去的全部勇氣。

我把手機掏出來。

把趙剛轉給我的那十萬塊錢，直接轉到了陳浩的卡上。

陳浩看了一眼，愣住了。

「大師，這是......」

我打斷他的話。

「趙剛賠你的。」

「這是你該得的，也是媛媛留給你的老婆本。」

「拿著這筆錢，把債還清，好好過日子。」

陳浩看著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你，李玄兄弟。」

他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而不是叫我大師。

我擺擺手，轉身走出了他家。

回到我那個狗窩一樣的出租屋。

我把神壇上的黃符、桃木劍、八卦鏡，全都掃進了垃圾箱。

老子不乾這行了。

這錢賺得也太費心。

半年後。

我在陳浩家小區附近的小巷子裡，開了一家紙紮店。

我不做牛馬金童，也不做豪宅跑車。

我隻做小孩子喜歡的玩具。

小木馬，洋娃娃，紙糊的草莓雪糕。

街坊鄰居都說我腦子有病。

我不在乎。

這天傍晚，我在店門口糊紙。

一個男人牽著一個孕婦走了過來。

是陳浩。

他胖了一點，氣色很好。

他笑著把一張喜帖遞給我。

「李玄，下個月孩子滿月酒，你一定要來。」

我接過喜帖，看著他身邊的女人。

女人麵相溫柔，看著是個踏實過日子的人。

我笑著答應。

「一定去，包個大紅包。」

陳浩看了看我店裡擺著的那些玩具紙紮。

他指了指其中一個粉色的紙紮冰淇淋。

「老闆，這個怎麼賣？」

「送你了。」

我把冰淇淋拿下來遞給他。

陳浩接過冰淇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

「我想燒給她，告訴她我過得很好。」

他眼眶微紅，但嘴角帶著笑。

我說:「她會收到的。」

陳浩牽著老婆的手走遠了。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看著空蕩蕩的街口。

耳邊好像又聽見了那個童聲。

「叔叔，你其實是個好人。」

我低頭笑了笑，拿起剪刀繼續剪手裡的彩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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